擇之以日還是撞之以事
直到這個年過去,兩人的事都沒有和祁家父母攤牌,盡管安安穩穩過個年是兩人的約定,但祈汜怎么看,淡語都是舍不得打破這種溫馨而在不斷拖延那個期限。
除夕夜祁家二老還給了淡語一個大大的紅包,淡語拆開居然是好幾張粉紅毛爺爺,淡語推著不肯收,祈汜從旁邊飄過:“準你把他們當爹媽孝順,就不準爹媽給個紅包了?”
祈爸爸過年難得喝得臉色紅潤一臉笑容,拍著祈汜肩膀稱贊:“恩,兒子說得不錯。”
年后兩人回校是祁爸爸將人帶行李一起送過去的,祁爸爸附贈了一堆吃的喝的,祁家在生意場上還有點做服裝的朋友,淡語還因此得了好幾套大衣。
祈媽媽當時看著淡語就說:“小弈長得好,穿什么都秀氣。看著就讓人喜歡。”祁媽媽大概形容淡語是離不了秀氣二字了。
回到學校正式開課沒幾天,祈汜被一陌生姑娘敲上門,說是求接一個劇情比較特別的耽美劇。
所謂劇情比較特別,淡語自己琢磨了一下,大概特別在那是一個男男生子劇。那劇的小受是一個儒雅端莊的正義大俠,奈何被人灌了某種署名為OOXX屬性為XXOO的特殊成分特殊功能的藥,因此被人藍田種玉,經歷過正常的懷胎幾乎十月,終得白白胖胖的小子一枚。
淡語看完劇本抱著肚子在宿舍床上打滾,怎么會有這么玄幻的思維和情節啊!MD太搞笑了啊。
祈汜擔心地把人拉起來:“怎么了?”
淡語許久終于恢復了正常,把劇本給祈汜看。祈汜看了一下情節梗概,臉色黑了:“你要去配這個?”
淡語又打滾:“拒了,老子拒了!”
沒過幾天,卻有cv跑來表示想拉淡語配那個劇,補充說明一下那就是KTV合唱男。淡語這邊還沒答應呢,那個策劃就十分性急地跑去勾搭祈汜了,并信誓旦旦表示:淡語大人會接這個劇的,求祈汜大人接后期。
祈汜就疑惑了,身邊坐著的人都沒點頭呢,為啥對方就斷定淡語會接了?
策劃姑娘表示,我們已經找了關系戶去拉人的。
祈汜有點好奇,倒是沒有真的去和淡語打聽所謂的關系戶是哪個,最后回了一句“淡語接的話我就接。不用再問我了”為結束。
淡語這邊還在應付合唱男,合唱男表示“那劇組挺靠譜的,這角色也挺討人關注的,當然主要是自己覺得和淡語合作挺高興的”之類。
淡語想了想問:你是不是對我印象不錯?
合唱男:是不錯啊,怎么了?不可以嗎?
淡語:要不要交換號碼啊之類的?
合唱男:可以啊,138XXXXXXXX,你的呢?
淡語:X你個頭!要是泡男人來的就算了,劇合作什么的,暫時對這個劇情沒啥興趣﹁_﹁
合唱男:這么絕對嗎?
淡語:老子不喜歡你這種調調的,而且老子家有賢妻了!
合唱男:那就算了。
對方倒也不糾纏,花叢中來去的人本來就不會有什么真心和耐性。淡語吹了聲口哨,滾蛋了最好。反正不知怎么的對這人印象還真的很不好,可能是那次見面覺得對方言行之類太輕佻浮躁,以前也多多少少聽說過這男人在網配圈勾搭了哪個哪個的,仗著有點事業有點錢可花蝴蝶那種。
還是白菜大俠好啊,又踏實穩重又不會亂來。淡語很滿意,賞了身邊的大俠一頓上下十八摸。
祈汜莫名其妙,身邊這個怎么忽然就熱情了:“你接了那劇了?”
“沒,才懶得接,老子七尺男兒,憑毛線給別的男人生孩子啊!”
“七尺什么概念?”
“我怎么知道!”
“……”
祁家二老一如往常地奔波到處飛,倒是給兒子寄東西送東西什么的都開始是雙份。
出柜這件事卻仿佛成了喉頭的魚刺,吐之不能吞之困難。
拖拖拉拉最后的結果,卻是以最慘烈地方式袒露了一切。兩人無數次后悔,如果當初是趁著花好月圓氛圍正好出的柜,或者后來便不會有那么多年的冷漠和不得原諒。
那天是祈汜生日,沒錯,一直往后推脫和逃避的后果,是失去了開年之后四個多月可以溫和談判的時間。那天祁家二老照例是出差不在家,兩人必然是回了祈汜家慶生。
如果不是祈爸爸忘帶了文件而推遲了航班和祈媽媽回家來取,如果開門的瞬間兩人不是正好滾在沙發上,如果一切不是那么無奈的巧合,或者后果也不會那么激烈。
祈媽媽當場被現場畫面刺激得幾乎暈過去,祈爸爸還鎮定一點,黑著臉讓兩人整理儀容。
四口人在沙發上面對面坐著,祈汜去握淡語的手,淡語蒼白著一張臉躲開了。
“到底怎么回事?”祈爸爸儼然是現場最鎮定的人,在尷尬詭異的氛圍中開了口。
祈汜看了瑟瑟縮著的身邊人一眼:“就是你們看到的那樣,我們不僅是同學,還是戀人。”
祈媽媽扶著腦袋扭頭靠到沙發扶手上去了。
“荒唐!你們兩個男孩子,居然!居然……”祈爸爸也有點上火,怒指著兩人的手指都有點犯哆嗦,最后一掌拍在面前的茶幾上,上面的杯盤噼里啪啦一陣跳動。
“祈叔叔,您收收火氣……”淡語倒了點水給二老端過去。
祈媽媽抬了抬臉,想到眼前這張乖巧惹人憐愛的臉曾無數次讓自己覺得心疼寵護,再一想剛才進門那一刻這孩子和自己兒子糾纏在一起的畫面……祈媽媽眼前發黑,急忙又別過臉。
祈汜把淡語拽到自己身后:“當初是我先招惹的他,他是被我逼得狠了才點的頭,”祈汜抬頭雙眼定定地望向父親:“現在我們不想分開了,也分不開了,爸媽,你們明明也很喜歡廷弈,可以……試著接受我們嗎?”
祈爸爸沉著臉一聲不吭。淡語縮在祈汜背后偷偷地看著祈媽媽彎曲的背,流露著濃濃的擔心。
祈汜又開口:“我們在一起半年多了,一直在考慮怎么告訴你們,爸媽,廷弈家里沒有親人了,他一直把你們當成自己的父母在盡孝,你們……應該感覺得到吧?”
祈媽媽果然回過頭來,眼色十分復雜地看看淡語。
手機鈴聲響起來,祈爸爸站起來去接了個電話,回來按著祈媽媽的肩膀說:“我現在要出門趕飛機,這次會議你就不要去了,好好留著家里,阿汜,在家好好照顧你媽媽……小弈,你還是回學校吧?你們的事,等我回來再說,我和阿汜他媽媽也要好好想想,你們兩個就暫時不要見面了。”
淡語點點頭,臉上比哭還難看地笑了笑。
祈爸爸走進臥室拿了資料出來,看見祈汜正擔心地在給自己媽媽按摩背上,時不時還回頭看看,淡語還在客廳一邊呆乎乎杵著,目光糾纏在祈媽媽那邊,想過去又畏畏縮縮的樣子。
“小弈,我去機場順便把你送回學校吧?”
淡語轉過臉來看看祈爸爸:“不用了,我……我坐地鐵就好,叔叔你忙吧。”
祈汜望著淡語快步走出去的背影著急,近乎祈求地看著自己父母:“媽,我去送送他,我、我真的不放心。”
祈媽媽疲憊地用手捂住了臉。
祈汜追過去的時候錯過了一趟電梯,直到樓下那條通向地鐵站的小道才追到人。
祈汜一把撲上去把人給抱住了,拖著人就往角落里躲,一邊滿頭滿臉地親他。
淡語原本逞強忍住的那點酸澀頓時就忍不住了,埋祈汜懷里發泄了個昏天暗地。
祈汜用衣袖給他輕輕擦著花了一片的臉:“別哭,會過去的,不要放棄,別放棄……”
淡語狠狠一拳砸在祈汜肩上:“老子是被你拉下水的,你要敢始亂終棄回頭是岸,老子一定閹了你!”可惜啞啞的嗓音損了發飆的力度。
“不會的,”祈汜親親他,把對方爆發的情緒安撫下來,“你也知道我爸媽都不是狠心的人,一定舍不得為難我們的。今天回去好好休息,我會給他們好好說的,等我,等我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