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都是出來賣的

　　　　 楊叢仰天大笑，笑畢，滿臉冷笑道︰“我這個人是很髒，滿身都充滿了銅臭，但是這有什麼錯？錢這東西，不是萬能的，但是沒有錢，卻是萬萬不能的。你們見過一個月一家人只有幾百文錢怎麼生活嗎？你們知道吃了上頓沒有下頓的生活嗎？你們知道一個人生了病，明明能夠醫好，可是卻因為拿不出幾兩銀子的藥錢，便只好躺在床上等死嗎？我只是一個普通人，一個南京城里衣不果腹的小木匠，從來就不是什麼正人君子，我要拼命地賺錢，賺多多的銀子，我要讓我的家人生活的更好，這就是我的理想。”

　等了片刻，楊叢指著兩個美女道︰“是的，我這個人很無恥，但是，我不過就是出賣我的智慧而已。我這本來就是憑我的本事掙錢吃飯，我不覺得有什麼難堪，也不覺得有什麼不對。說穿了，人這一輩子，無非就是出來賣！那些尋常的百姓，靠出賣自己的力氣，掙錢養家糊口；那些文人士子，學成之後，如果當了官，那也就是學成之後，賣與帝王家，也是一樣的賣而已。就算是你們，又何嘗不是在賣？”

　“你！”听到楊叢說出這樣的話，春晴杏眼一瞪，想要發作。

　可是楊叢哪里會給她開口的機會，掃了一眼坐在椅子上的羅雨煙，大聲地說道︰“你什麼你？你們也不過賣你們的笑，賣你們的唱……還有遠處的那些女子，可能她們的沒有你們幸運，她們想要討生活，就只能賣身！別以人你們是什麼秦淮十美，就有什麼了不起！別看有那麼多的達官貴人文人士子，捧你們的臭腳丫子，就覺得自己有什麼了不起。告訴你，我們其實都是一路人，都是出來賣的，如果說我無恥，你們也一樣都是無恥之徒！”

　羅雨煙被楊叢一番話說得臉色煞白，她雖然從小就生長在煙花之地，但是作為從小就是一笑樓重點培養的目標，在妓館中的地位，就如同那嬤嬤的親生女兒一般，哪里听到過這樣惡毒的話語。可是偏偏這楊叢的話卻又令她無可辯駁。

　春晴更是咬牙切齒，心想這個無恥之徒實在是太欺負人了，可是自己平時雖然伶牙俐齒，但是對上這個家伙，卻是處處都落在了下風。再讓這個家伙說下去，還不知道要說出什麼更難听的話語來。于是趕緊大聲地喊了一聲︰“張五，丁六，把這個無恥之徒給我扔到水里去！”

　隨著這一聲大喊，一陣咚咚的腳步聲從樓梯上傳來，剛才的那兩個彪形大漢出現在二樓之上。

　“算了，你們下去吧！沒有我的話，不要上來！”羅雨煙閉上了噙滿淚水的雙目，玉手輕抬，無力地揮了揮手，示意兩個彪形大漢下去。

　羅雨煙又對春晴擺了擺手道︰“春晴，你也下去吧，我想和這位公子單獨談談！”

　春晴還有些不甘，但是看到羅雨煙那一堅定的眼神，只好十分不放心地退下去了。

　羅雨煙輕嘆了一口氣，轉頭望向遠處，只見這時一彎殘月剛剛在天邊升起，寧靜的玄武湖水中，映著它的倒影。透過淡淡的薄霧，隱約可見遠處的湖面上，飄蕩著些燈火通明的畫舫。這就是她生活了十多年的南京的玄武湖，這也是她見慣了的情景，可是此刻，卻又仿佛變得陌生起來。想起剛才楊叢說起的話，她的心中不由得一陣陣地渺茫起來，難道自己的生活就只能是這樣的嗎？自己的人生歸宿倒底又在哪里呢？想著想著，心中不由一苦，竟然不知不覺中流下了淚水。

　兩人一時無話，楊叢雖然剛才說話的時候，有些凶狠，可是看到這樣的一小美人竟然淚水漣漣，心中也不由得有些不忍。這女人最厲害的武器，果然是威力無比。

　“羅姑娘，剛才我說的那些話，雖然有些生氣，但是卻沒有針對于你的意思，也沒有歧視！我不是說了嘛，我們其實都是一類人！”楊叢對著羅雨煙拱了拱手，說了一番自認為算是開導的話語。沒想到，他不說還好，一說之後，這羅雨煙卻輕聲地嗚咽起來，更是顯得楚楚可憐。

　楊叢這下子，心中一時大亂，本來嘛，這樣的一個小美人，本來就是人見猶憐，如今更是梨花帶雨，讓人不由得不心疼。再說了，剛才自己的那些話，也是句句誅心，對于羅雨煙這樣的小丫頭來說，這殺傷力自己也是可以想象的。看到她放在後世，也不過就是一個沒有長大的孩子，心中也不由得一軟，當下連忙將手中的茶杯放在了桌子上，走到羅雨煙的身邊，輕輕地拍了拍她的肩膀，柔聲說道︰“好了好了，算是我不對，我不該說那些話的！”

　楊叢雖然知道，在這個年代所謂的男女授受不親，但是情急之下，卻是忘記得一干二淨。手掌落到羅雨煙的瘦削的肩膀之上，入手感到了一絲滑膩，不由得輕輕撫摸了一把，緊接著就感到了手下的這具嬌軀一陣顫抖。羅雨煙雖然自小在煙花之地長大，但是她卻還是個完璧之身，哪里被成年男子這樣孟浪過？一陣溫暖的感覺從楊叢的手上傳來，頓時，一種如同觸電般的從那里瞬間傳遍了全身，她的身體有一些瑟瑟發抖的緊張，還有些從來沒有過的興奮。

　“你這個登徒子，趕緊把你的臭手拿開！”突然，春晴不知從哪里竄了出來，大聲地喝道。

　楊叢猛然醒悟過來，起緊將自己的手收回來，背在身後，退後了兩步，干咳了兩聲，以掩飾自己的尷尬︰“啊！今天晚上的天氣真的很不錯啊！你知道為什麼那個月亮會有陰晴圓缺嗎？”

　春晴可不管這些，她沖到了羅雨煙的身邊，護住自己的主子，對著楊叢怒目而視。

　楊叢一看自己的注意力分配轉移**沒有奏效，便心生一計，往後退了退，又重新做到了椅子上，微笑著說道︰“好吧，作為賠罪，我就給羅小姐講個笑話，希望能夠博得美人一笑！”

　“哼！任你花言巧語，我都不能原諒你！”春晴的嘴一張，當真是得理不饒人的主。羅雨煙卻是低下了頭，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楊叢沒有理會春晴的伶牙，只是開始連比帶劃地講自己的故事︰“說，有一只老虎，正在河邊散步，突然被一只蛇咬了一口。老虎大怒，就去追這條蛇，一邊跑還一邊喊︰‘小樣，讓我抓住，看我整不死你！’這蛇一看，惹了大禍了，就連忙逃呀逃呀，來到了河邊，哧溜一聲，鑽到水里去了！老虎不會游泳，就只好在岸上等著，心想，小樣，我就一直等，看你能憋多久！不一會，還真等到了，一只王八從水里爬了出來。老虎上前，一把把這王八按住，罵道︰‘小樣，你以為穿件鎧甲我就不認識你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