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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幽冥仙途 (第二部)》第134章
第十八集 照鏡分身 第六章 爭奪

李珣對玉散人的第一印象是微笑。

  縱使已經從某個傀儡的臉上知道了玉散人的真面目,可在此時,李珣依然無法把對方看清楚,因為,僅僅是一個微笑,便讓那傢伙的面孔模糊不清了。

  以比較容易理解的話來說,那是一個始終微笑的傢伙。他的笑容讓人很不舒服,或許很有魅力,但其中藏著太多的東西。

  從李珣本人的經歷來看,如果將三散人做個比較,他們在某個層面出奇一致,都具有一種令人恐懼的元素,只不過,陰散人是通過她的多變、血散人是通過他的殘暴、玉散人則是利用他的微笑。

  蒼茫的天地間,只留存有兩個人影,雖然明知那不過是神念的顯化,李珣也不免做出一些習慣性的表示,他拱了拱手:「古志玄、玉散人……久仰大名。」

  稱不上是客氣,總還是個招呼,對面的人影則更莫名其妙一些,虛空蕩漾起一聲長長的嘆息:「世事無常,百多年的時間,我卻沒想到,你能成長到這種地步,橫生枝節啊。」

  李珣極不喜歡玉散人的態度,嘴上說著「無常」之類,卻露出「你應當在我掌握之中」的表情。

  尤其是那眼神——當然,這也只是神念的外化,但也就愈發的直接,眼神所至,讓李珣覺得,這廝真的沒把他放在一個平等的位置上。

  天知道,這縷殘魂哪來的信心。

  李珣確信,自己非常討厭這個傢伙,同時,警惕之心也提升到了最高級別。

  他應該是有所仗持的。

  「敵意過重,又是一層麻煩。」

  玉散人依然在對他品頭論足,人影卻是閃了一閃,突然拉近了雙方的距離。

  從神念接觸的感覺上來說,此時雙方相當於只相隔了數尺遠,對修士而言,這個距離會讓人壓抑和警惕。

  不過,李珣卻終於看清了對方的臉。

  和外面的玉散人傀儡沒有什麼差別,只不過,多了那樣的笑容便讓二者的感覺完全不同。

  李珣不想讓玉散人再挑釁下去,他針鋒相對的給予回應:「我也失望的很,本以為能看到鐘隱留下的大手筆,卻不曾想,只看到了這綠頭王八搭成的小窩,裡面還住了一條早該投胎轉世的孤魂野鬼……」

  有很長時間,李珣都沒有像現在這樣,純與別人鬥嘴皮功夫了,這未免有些幼稚,可他現在的心態非常奇怪,打心底便有一種絕不能讓眼前這廝佔得上風的衝動。

  「我需糾正你話裡的謬誤之處。」

  玉散人的態度似乎與他差相彷彿。李珣冷眼以對,終於看得出來,對方在強勢之中,似有一股無法掩飾的急切,兩種強烈的情緒交織在一起,有種狂風驟雨來臨之前的緊迫感。

  「你之前缺乏耐心,錯過了許多關鍵的訊息,但『寄託元神』跟『照鏡分身』的體驗應已都具備,所以你應該知道,即使這裡還是缺少最後幾年的記憶,孤魂野鬼這條,我也是當不得的!」

  寄託元神,照鏡分身?

  李珣很想一口否認掉,只是聽到以上八個字,他才發現,那種顱腦開裂,神魂兩分的慘疼感覺,已經牢牢的印在他的記憶深處,抹消不去。

  伴之而起的,是急速飆升的危機感。

  在沒有理智驅動的情況下,他已經本能的進行移出神念投影的前期準備。

  這時候,玉散人——姑且這麼稱呼,又靠前了一些,他臉上的微笑幾乎沒有任何變化,可從中透出的訊息,卻再次提升了一個層級。

  「還有,你應該可以推斷出來,我確實已經投胎轉世,雖然那一個『我』要比這個『我』晚了幾年,但我確實那麼做了,否則,你,又怎麼會出現在我面前?」

  聽得此言,李珣身子又是微微一顫,心跳也快了一拍。而這邊,更是整個識海都震動起來,呼嘯的風暴瞬息駕臨。

  李珣甚至已經不願去思考,而是準備全力斷開神念的投影路徑,以擺脫不斷攀升的危險。

  就在此時,玉散人再逼向前來:「最後,鐘隱雖然當得起綠頭王八的名號,可是,這處的禁制卻不是他的手筆,自然,這小窩也就不是小窩,而是一把鎖具,剛剛扣上的『困龍鎖』!」

  說到最後,玉散人話語的尾音已成了刺耳的尖嘯,與識海上肆虐的風暴揉在一起。風雷激盪中,代表玉散人的人影已經扭曲了,像一團不斷變形的霧氣,捲纏上來。

  「咄!」

  早有準備的李珣並不慌亂,伏魔清音在識海中迸發。這等玄門秘法對神識的殺傷絕對可觀,李珣已經顧不得林無憂才是承受殺傷的載體,他需要借此機會中斷神念投影的路徑。

  可他絕沒有想到的是,投影路徑,揮之……不斷!

  李珣的神念,被凍結了。

  冥冥中,一股龐大的力量透空而來,將他死死鎖住——非只是在識海內的投影,而是循著神念投影的路徑,反溯而上,瞬間將他的元神釘牢,半分也動彈不得。

  「鎖元神、勾魂魄,溯返上游……乖乖吟兒,果然了得。」

  玉散人沒有再現身,只是在周邊虛空中呵呵低笑,識海內的風暴仍在繼續,使其笑聲顯得分外跌宕起伏。

  什麼乖乖吟兒?李珣心神一陣恍惚。

  這時候,早先禁紋結構消散之地,再一次靈光閃爍,無數如虛似幻的線條慢慢鋪展開來。

  這些線條或曲或直,穿插流動,組合成一個完整的禁紋結構,繁密複雜之處,較之李珣剛剛所見,強出何止百倍。

  這才是真的?

  幾乎是一腳踏出懸崖之際,李珣心中猛的一清:這才是長線所牽動的飛鳶,也是他一直尋找的最終答案。

  之前那個不過是玉散人布下的陷阱,簡單,卻收到了實效。

  面對始料未及的糟糕局面,李珣反倒徹底冷靜下來。

  不管是一縷殘魂也好、照鏡分身也罷,此時的玉散人,無論如何也不應具備禁錮他元神的能力,也就是說,這禁錮之力必是來自於眼前的禁法無疑。

  所以他努力集中精力,不去分神想那些勾人心弦,偏偏毫無用處的隱秘,而是強振起幾乎已經僵硬的思維,將其集中到識海中那些變換不定的線條中間,希望能從中找到一線生機。

  只是,玉散人不願給他這個機會。

  「我認為,現在,你我之間的交流才是最重要的。」

  玉散人的情緒似乎已經恢復了,所以外化的聲音也就顯得前所未有的平靜,「你知道,我在這裡停留了很長時間,孤獨得很,好不容易等你過來了,我們不妨聊一聊,難道你不想知道事情的前因後果嗎?」

  李珣沒有說話,仍將全副精力放在那穿行不息的線條上,只是耳邊玉散人的低語也環繞不去。

  「你對這『困龍鎖』很感興趣?也好,那我們就看看,它是怎麼來的……」

  話音方落,識海中再度改換天地,千萬條禁紋隨之扭曲變動,李珣正為之目眩之際,眼前忽有一片鮮嫩綠意,有如初春之芽,破土而出,輕易牽去了他的全副心神。

  嫩綠顏色已經烙在了他的眼中,並舒緩的擴展開來,偶爾透出一些光線,純淨無瑕。

  可是,這不是他應該待的地方,他應該在……

  在哪兒呢?

  答案,似乎就在他的腦子裡閃滅,卻無論如何都挖不出來。便在此時,耳邊傳來輕柔的話音,像是輕風下搖晃的風鈴兒,蕩人心魄。

  「嘆什麼氣啊?」

  女人的聲音彷彿是風過竹林的天籟之聲,低沉悅耳。他舒服得幾乎不想睜開眼睛,只是心底深處,那一團燃繞的毒火,卻又是如此熾熱。

  他偏過頭,窗外枝葉縫隙間透進來的陽光,照射在眼前芙蓉玉面之上,光輝灼灼,令人目眩神迷。

  光影搖曳中,女人放下手中的筆,微微後仰,卻是向他索吻。竹葉的陰影輕輕覆在她眼瞼上,深幽迷離,他笑著低下頭,兩人唇瓣相接,半晌,女人才再度開口:「是看我畫的不好嗎?」

  「我可沒資格說你,莫說是我,便是全天下,能有幾個有資格的?」

  恭維的話信手拈來,全天下也沒幾人能比得上他。

  女人果然笑了起來,乾脆擲下筆,身子向後靠,直接偎進他懷中,嘴上卻是輕瞋:「顧左右而言他的本事,你必是天下第一。」

  頓了頓,女人的聲音幾不可聞的響起來:「仍在擔心?」

  短短的四字,便讓屋內氣氛為之一變,似乎連窗外的綠意都蒙上了一層灰。

  半晌,他才笑了起來:「能談笑赴死的,天底下能有幾人?我那乖侄女,當真是不願再給我活路。但話又說回來,她能把主意打到你師兄那裡,也算是看得起我。」

  女人淡淡回應:「應該是師兄太看得起她才對。」

 在他看來,釋門稱「識海」者,可謂是元神的某種顯化,卻與肉身無干,泥丸宮卻算是「元神」的洞府道場,關礙肉身,氣機相連。

  李珣修身煉神,是以泥丸宮為元神藏儲之根基,以識海為顯化之門,識海若為海,則元神為其源,泥丸宮則是蓄積水源的海眼。

  因而李珣困守泥丸宮,雖然看似落入下風,但只要「海眼」不閉,活水自來。

  這一手果然有些效果,玉散人的如雷咒音一下子弱了很多。而此時他元神一跳,感覺到一線汩汩清流注入進來,絲絲涼意在泥丸宮處一轉,洗滌心神,令他精神為之大振。

  他立刻知曉,這是為他護法的水蝶蘭和陰散人發覺情況不對,正在對他施以援手。

  這也正是李珣仗持的最大後盾,有兩位宗師相助,他不信玉散人這廝還能再翻出什麼花樣來!

  當下,他沉潛心神,並不急著借力將玉散人元神驅離,而是扣合虛靜之旨,緊守關竅,以自然化生的途徑,驅辟外邪,務必使玉散人找不到可乘之機。

  他的思路完全正確,玉散人的咒音漸漸不能扣關進來,而且神識清明之下,他甚至隱約覺察到了玉散人的元神所在。

  這時候,水蝶蘭又使出了手段。化蝶歸夢法襲擾心智,攻伐元神,最適合用在此處,隨著她法力侵入李珣體內,李珣泥丸宮內外忽有輕煙繚繞,異香撲鼻。

  水蝶蘭的幻術,最擅以「通感」之道破解神識防線,等受術者覺察到不對,幻術法力已經悄然滲入,傷人於無形。李珣與她心意相通,卻是未受其擾,這迷幻之力卻要玉散人生受了。

  李珣不知道玉散人的元神受到了什麼損傷,但瞬息之後,如潮水般退去的壓力,卻是最好的消息。

  「厲害!」

  李珣不由讚嘆水蝶蘭出神入化的幻術修為,然而心思才起,玉散人的神識卻不知通過什麼途徑穿透過來,化為一聲冷笑:「誦祈儀軌,斬迷除幻,去!」

  伴此咒音,李珣心口處忽有一股清涼之氣升騰上來,轉關過竅,直透頂門,猝不及防之下,水蝶蘭透入的幻術法力竟被一掃而空,餘勢未止,只在李珣顱腦竅穴間大放光明。

  此光正而不邪,明而不曜,正是最精粹的玄門清光。玉散人不知用了什麼法訣,竟能驅此光華,如臂使指。

  他將元神裹藏在清光之中,只一閃,便如清風入林,無聲無息滲透進來。李珣元神陡然跳蕩,竟似守不住泥丸宮,關鍵靈竅不穩,周身氣機登時大亂。

  「狗娘養的玉闢邪!」

  李珣已經知道亂子出在哪裡了,他不驚訝,只覺得好笑,玉闢邪也能破除幻術?這麼多年來,他卻一直不知!

  他更好奇的是,青吟賤婢為了讓玉散人順利還魂,究竟還對他下了多少手段?

  泥丸宮守不穩,便擋不住玉散人神識的侵襲,這絲絲縷縷的神識透進來,外顯化為黃鐘大呂之聲,震盪魂魄,務必讓李珣難以自持心神。

  除此之外,玉散人又動了談興:「容器便要有容器的自覺,你本就是我分神所化的肉身,生來便是要為我所用。此時我有困龍鎖固本,有玉闢邪清源,可說勝券在握,你則是沒有半點機會,還在這裡垂死掙扎,有什麼用處?」

  雖然李珣早已明白其中關節,但真的說出來,那種陰鬱壓抑,絕非外人所能道。他強迫自己適應這種感覺,同時咬牙冷笑。

  「機會?你又有什麼機會?這副不滅法體是由我自己修煉而來,裡面每一點精血元氣,都刻著我的烙印,都按著我的意願流動轉化,精氣神三寶渾融如一,不留半點縫隙,你這殘魂就憑著一道困龍鎖也想行奪舍之事,豈不可笑?」

  「你說這軀體是你自行修煉?」玉散人嗤之以鼻,「那你這元胎道體又是如何得來?這副身軀乃我元神滋養、精血顯化,自胎中便帶得先天清氣,這才讓你道行能夠精進神速。

  「總歸來說,你那些後天修煉不過是錦上添花而已,除非你能將那些先天烙印盡都褪去,否則,這副軀體依然最與我契合不過!更何況……我何時說過奪舍之類?」

  玉散人神識顯化愈發飄忽,但李珣可以感覺出來,那種遍及全身,無孔不入的滲透仍在進行之中,不得不承認,短時間內自己還是找不到可以抵擋的方法。

  對面,玉散人的姿態依舊高傲:「小子愚不可及,豈不知那奪舍不過是借屍還魂的三流把戲,與我這上乘度劫秘法,完全不可同日而語,況且,這裡面還有你至今不悟的關節在!」

  什麼關節?

  李珣明知玉散人是在用言語攻擊他的心防,但這種時候,稍稍的一點迷惑,便會擴散成一片不穩定的薄弱地帶,讓他驚疑不定。

  「你說你精氣神三寶渾融,全無縫隙,那現在,我便應該無計可施,只剩和你的元神正面硬撼一條路可走,哪像現在,困你在泥丸宮中,斷去你精氣之源,風雨飄搖,讓你惶惶待斃?你在我眼中,根本就是條條縫隙、處處破綻,嘿,那坐忘石的法力,可還記憶猶新嗎?」

  「坐忘石!」

  李珣這次當真是壓不住心頭的震盪,思緒不受控制的返溯回去,一直退回到那已經褪了色的記憶裡。

  他記起了在青吟手上,坐忘石大放光明的瞬間,透入顱腦的澈骨寒流,以及那隨之而來,模糊又空洞的印象片斷。

  現在想來,哪一條都驗證了玉散人的言語,但是,那又究竟是怎麼一回事?

  防線之外,玉散人輕鬆的將訊息透進來,不費半點力氣:「看得出來,那時候你應該還沒有進展到元神顯化的地步吧!你那時識神未靜,元神不出,坐忘石的異力固然能夠使人得三生之經緯而忘之,對參悟大道極有裨益,可是畢竟翻覆識海,動識神而驚元神,也就一定會在你的元神上留下痕跡。

  「不管你日後修到怎樣的境界,那痕跡也是曆久彌新,無可遮掩,對我而言,那就是……」

  不等玉散人說完,李珣便冷笑起來:「你們連我拿著一塊坐忘石上山也能算得到?」

  「上山?」

  玉散人也愣了一下,顯然,李珣的經歷與他所想的有些差異。

  但這時候,李珣也反應過來了:是了,還有一塊坐忘石,就在青吟小屋的抽屜內,他曾見過祈碧師姐用它照明,前段日子甚至還看到了那玩意粉身碎骨的模樣……

  原來,那也是為他預備的!

  想到那塊粉碎的石頭,李珣不由苦笑:原來,我還真的幫他們省了點本錢!

  風暴的衝擊還不止於此,李珣分明感覺到,禁錮他元神的「困龍鎖」竟然鬆動了少許。

  李珣自己也沒料到,本人意志的外化,會造成如此結果,但他絕不會浪費機會,當下他全力鼓蕩元神,不惜自傷,立刻斬斷神識投影的路徑,要與那玉散人的元神徹底隔離。

  在林無憂識海的感應暫態斷絕,李珣全身一震,被困龍鎖禁錮的元神重新與肉身元氣匯合,

  只是,他元神的震盪不可輕易消卻,影響到元氣流動,當下就損了內腑,一口鮮血嗆了出來。

  他猛力睜目,外間景物盡收眼中,只見水蝶蘭和陰散人都用極驚訝的目光看著他。他苦笑一下,正想說話,忽的發覺不對,喉嚨的振動、嘴唇的張啟這些平日裡最自然不過的事卻突然變得艱難起來。

  他像是被扔進了極深的海底,在龐大的壓力下,一舉一動都要花費比平日多出百倍的力氣,而在一次震盪過後,混濁的水流便遮蔽了一切,耳目口鼻舌齊齊失了效力……

  轟然一聲響,他又回到了混沌蒼茫的識海內。

  只不過,這次的識海卻是他自己的。

  之前已化為霧氣的玉散人元神,此時卻凝成一體,笑吟吟的停在虛空中,尚有閒情為他解惑答疑:「你我本就是一體,而這副身軀,亦與你我最為契合,經過小姑娘識海之中的相會,神識接觸,咱們早就是難分難離,你去哪,我自然也就跟到哪。」

  不需多說,只看此刻識海中再度掀起的風暴,便知李珣對此「一體」之說有多麼排斥。然而在這裡,玉散人竟然更增神通,識海風暴掃過,竟是撼他不動。

  「我等很久了……」玉散人笑道:「快點讓我把這冗長的日子結束掉吧。」

  言罷,咒音迸發,李珣識海之內風雷大作,玉散人元神再歸於無形,然而那鬱鬱雷音,卻是橫掃識海,響至極處,澎湃震波更是無所不至,而這劇烈的波動,幾乎是以不可抵禦的姿態,再度切斷了李珣元神與精氣之間的聯繫。

  其實李珣現在六識隔絕,本不會有音波過耳,那雷音其實就是玉散人滲透進來的神念之力,可污染元神、遮蔽本性,正是奪舍的前奏。

  李珣卻是驚而不亂,同樣一串咒言顯化,搖晃的識海中,隨即亮起了十餘個淡金符籙。這是他用出並不太熟悉的玄門定神術,暫時控制住了元神的震盪。

  李珣暫時很難分神去思考,在自己的識海內,怎麼會被身為無根之萍的玉散人元神全面壓制。他只能凝神聚意,困守泥丸宮!不論識海又或泥丸宮,在修道人眼中,雖有差別,但具體修行上,並沒有分得太清,只是在釋玄兩種不同的修行體繫上,運用效果不一。

  每個修士對此都有他自己的體悟,也不論對錯,李珣兼修多門法訣,自然也有他本人的看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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