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七十八章　我跟你說，古代人一點不傻，真的

　　我真是個勞碌命，真的。

　　原本以為好不容易迎來狂歡節，應該是長達半個月的給力假期，至少可以稍稍滿足自己混吃等死，閒着沒事就各種曬妹子的願望，但萬沒想到，這才第二天，眼前就出現了即將麻煩纏身的兆頭。

　　一個是莎莉的身份：這個或許還可以放在一邊，關於亞特蘭提斯文明覆滅的事情早已結案，我們現在只是需要對當年的歷史做一個還原，嘗試查明維斯卡離開之後地球上發生了什麼而已，這種常規化的調查任務等到出結論還不知道哪年哪月呢，而且也不用我參與，所以暫時放在腦後吧。

　　第二個就是八雲藍的出現。

　　那個因未知原因被卡在空間通道裏面，等發現的時候已經重傷昏迷的九尾妖狐。

　　她身上的傷經過八雲紫初步治療和判斷，已經排除被空間通道撕扯的可能，據紫媽所說，那種傷情更像是被單純的外力撞擊而造成，也就是說，八雲藍在被吸入空間通道之前就已經受傷了。

　　單純外力撞擊要想傷害到一個九尾妖狐，那得需要多大的力量？

　　至少一般希靈大兵手中的槍炮在單純使用動能傷害而不附加幽能的情況下，是破不開那種防禦的，畢竟是另一個世界站在力量頂峰的傢伙，八雲藍的實力可不是擺設。

　　「她讓隕石砸了嗎？」

　　看著在醫療艙中酣然入睡，對一圈圍觀黨全然不知的妖狐女孩，我忍不住感嘆了一句。

　　林雪則看著對方的尾巴在嘖嘖稱奇：「這毛色，嘖嘖，這孩子從小喝飄柔長大的吧？」

　　我突然發現自己竟然和這個毒舌傲嬌的大小姐產生了共鳴：我們都在第一時間關注起八雲藍的毛色了！

　　果然，一個長着尾巴和獸耳的狐狸娘最醒目的地方就是人外嗎？

　　醫療中心的負責人親自看護着這個特殊的病人，「幻想鄉妖怪」這種新奇的物種看來是激發了這地方一大幫科研愛好者的分析熱情：「身體上的傷勢容易修復，但精神上的消耗和穿越時空中的一點點靈魂損傷恐怕得恢復一陣子，至少要昏睡幾天吧，嗯，我們會好好研究這個樣本……咳咳，好好照顧她的！」

　　我點點頭，這個專門用來診治非希靈種族的醫療中心屬於研究所的分支機構，裏面塞滿了下限值非常微妙的研究愛好者，他們對每一個被送進來的新奇生物都充滿熱忱，最近的狂歡節有不少異界來客因為水土不服而產生了小小的健康困擾（比如只能讓人推着走的比伯魯），這極大滿足了醫療中心各位生物學家的好奇心，也激發了他們研究新生命形式的更大熱忱，八雲藍現在被送進來，可真是……

　　好吧，至少這裡的醫療技術還是說得過去的。

　　這裡是醫療中心的特護病房，就是那種傳說好幾十平米一個大房間，就給一個人用的單人間，雖然對於使用醫療艙技術的希靈使徒而言特護不特護的沒啥意義，但這種房間確實很適合……容納大量的圍觀群眾。

　　「咳咳，我說，病人需要休息，大家在這裡圍着是不是有點不合適？」

　　我乾咳了兩聲，有點困擾地看著身邊一大圈的人。

　　不光帝國高層們，連神族條子五人組都在聽說來了這麼一個傷員之後被吸引了過來，現在圍着八雲藍的醫療艙來了個裡三層外三層，淺淺那丫頭甚至都快爬到醫療艙的玻璃罩子上了。

　　「好奇嘛……」淺淺被我從醫療艙上拽下來，臉上還有點不情不願，「阿俊阿俊，她的尾巴生來就是麻花辮形狀的嗎？」

　　我：「……」

　　我完全不知道這個問題應該怎麼解釋！

　　「紫，你和靈夢在這裡看著沒問題吧？」

　　努力將注意力從八雲藍那可笑的麻花辮尾巴上轉移開來，我回頭看了看正在打哈欠的八雲紫和正支着小桌子泡茶的博麗靈夢。

　　好吧，看來有問題，這兩位不管怎麼看都不是那種可靠的傢伙！尤其是你，紫媽同志，你對自己屬下的愛難道僅限於在單位給報銷的情況下護送到醫院嗎？

　　「算了，開着監測設備，她一醒過來就立即通知我們。」我無可奈何地聳聳肩，對醫療中心負責人交待道，「呼，一天就這麼結束了，這時候狂歡節都完了。」

　　因為八雲藍的事情，今天下午的慶典我們幾乎沒怎麼參加，在安頓好傷員之後，姐姐大人她們便要先回家準備晚飯了。

　　這裡需要順便一提的是，當姐姐大人宣佈回家的一瞬間，第一個歡呼出來的就是安薇娜，這個害怕室外環境的小幽靈今天真是挑戰了自己的勇氣極限，在人流密集的地方晃蕩大半天對她的挑戰可不是說著玩的。

　　「我說，今天就這麼難受？」

　　看著安薇娜因為可以回家而興奮不已，我不由有點鬱悶地說道，強行帶著她出來的人是我，安薇娜現在的表現豈不是說明了我當時的決定灰常失敗？

　　「當然不是！」安薇娜也發現自己的誇張反應給我造成了尷尬，趕緊搖頭，「今天玩的很開心啊，和主人一起逛街，安薇娜是很喜歡的，只是……嗯，假如沒有那麼多陌生人的話，嗯，會更開心一點。」

　　「好了好了，我又沒責怪你。」我笑着在有些緊張的小女僕腦袋上揉了揉，「大家先回去吧，我跟林雪還有靈夢她們還得確認一下情況，嗯，可能就不回去吃飯了。」

　　珊多拉立刻明白了我的意思，點點頭：「知道了，提前確認一下那個世界有沒有異常也是必要的。我回去之後也想辦法擴張一下世界掃瞄的範圍，爭取儘快鎖定幻想鄉的位置。」

　　一幫子人離開病房，偌大的房間裡終於安靜下來，除了暫時充當背景牆的八雲藍之外，只剩下我和林雪，還有紫媽一枚，無節操巫女一枚，一共四人。

　　「幻想鄉出問題的可能性不小啊。」

　　我開門見山地說道，原本正在旁邊打哈欠的八雲紫立刻跟着嚴肅起來：「能把一個九尾妖狐打傷，肯定不是一般力量，但幻想鄉的妖怪基本上都相安無事，即使偶爾爭鬥，也不可能產生這樣嚴重的後果，藍絶對是遇上了大麻煩。」

　　「雪丫頭，麻煩你看一下。」

　　我對林雪露出拜託的表情，後者也不推脫，立刻向八雲藍的醫療艙走去，將雙手虛放在對方上空十幾公分的位置，閉着眼低聲念道：「過去，現在，未來，凝望三途之眼未曾閉合，吾乃知曉一切之人，吾乃諸般真相的掌控者……」

　　我趕緊揮揮手：「行了行了，每次都換一遍台詞，你不嫌麻煩啊？」

　　林雪扭頭給我一白眼：「不說點啥就這麼傻站着你不覺得太遜了嗎？」

　　「噗——」

　　剛喝下一口清茶的博麗靈夢當時就噴了，「這也行？！」

　　哼，區區一個無節操的露腋巫女也敢和我們無節操之神相比？在林雪面前你們完全不夠看啊！

　　林半仙的能力是不用懷疑的，哪怕在和我鬥嘴的時候，她的力量也輕而易舉地發動了，淡淡的白色光芒逐漸從林雪眼底浮現出來，並漸漸取代了少女正常的人類瞳仁，我和八雲紫立刻屏息靜氣，等待林雪解讀那來自另一個世界的訊息。

　　「確實出了點問題。」將近十五分鐘後，林雪的窺視才算結束，不等雙眼中的白光徹底消散，她便開門見山地說道。

　　身旁的八雲紫身子立刻微微動了一下，就連後面正在喝茶的靈夢也放下了手中的杯子。

　　哪怕平常表現地再不可靠，關鍵時刻，也是會想起自己責任呢。

　　「不過不用擔心，雖然干擾強烈，但未來的走向趨於平衡穩定。」林雪揉着眉角，「幻想鄉發生的事情只能等這個狐狸醒過來再說，我只能確定，情況還不算糟。」

　　得到先知的保證，八雲紫臉上的表情明顯鬆弛下來。

　　儘管都說妖怪沒有人類的感情，但這位居於所有妖怪頂點的傢伙卻反而是個例外呢。

　　「雖然這個要求可能有點任性，但我們希望能儘快回家。」金髮的大妖怪直白地提出了自己的要求。

　　「啊，好麻煩……」這是那邊一直在懶洋洋地喝茶，偶爾打個哈欠的靈夢在嘟囔，「異變，肯定是了不得的異變吶，而且還是解決之後沒錢收的工作，和這裡的福利待遇完全沒法比嘛！」

　　仗着有可以在中心區無限消費的內部員工卡，整天昏天黑地還抓緊一切機會翹班的紅白無節操，你給我趕緊回幻想鄉別禍害這裡了！

　　八雲紫跟靈夢，雖然能力不錯，但工作態度是真讓人不敢恭維，一個整天只想著睡覺，一個成天想方設法翹班做自己的小買賣，要不就是結伴出去瘋狂購物，現在這倆也快成影子城著名的禍害人物了：嚴重帶壞城管等城市職能部門的工作風氣和領導班子！

　　接下來我和林雪又跟八雲紫兩人聊了一會，主要就是詢問一下幻想鄉的情況（滿足自己的好奇心而已），在確認了幻想鄉短時間內不會出危險，而且承諾儘快找到幻想鄉的位標並第一時間將兩個贖身少女送回去之後，我和林雪離開了醫療中心。

　　由於模擬了冬日的晝夜交替，儘管還只是下午五點多，影子城卻已經是夕陽西下，夜幕降臨，外面的街道熱鬧了一天，現在總算稍稍冷清了下來。

　　狂歡節的白天活動已經結束，諸界來客們現在都在匆匆地找地方休息吃飯等着夜市開始，位於軍事管制區和平民區交接處的這片街區自然是第一個冷清下來的，除了收工回來換崗的士兵和寥寥幾個還在拍照留念的遊人之外，大街上就只有伴着寒風打旋兒的幾片枯葉跟傳單了。

　　身後傳來了腳步聲，我和林雪循聲回頭，正好看到七枷社，夏爾米還有克里斯從醫療中心裡出來。

　　三個名震拳皇世界的格鬥家，現在的臉色卻是集體發綠，幾乎是雙腿打顫地互相攙扶着出來，那可憐相真是要多祥林嫂有多祥林嫂，要多庫丘林有多庫丘林。

　　……幾位是聽完演唱會之後直接給送到這裡的？

　　「呦，你們幾個，還活着？」

　　我露出無良的笑容，湊到七枷社跟前促狹地打招呼。

　　七枷社一見是我，臉上立刻滿是悲憤：「你當時怎麼不攔着我！」

　　「3.14。」我淡淡地看了面前的高大男子一眼，吐出幾個字來。

　　話音剛落，旁邊克里斯撲通一聲就仆街了。

　　「π。」我淡定地又說了個字，這次是夏爾米發出一聲悶哼，踉踉蹌蹌地倒了下去。

　　這一下七枷社看向我的眼神都變了，一張大臉刷白刷白的，不過我趕在他捂耳朵之前就說出了那恐怖的三個字：「圓周率！」

　　「轟隆」，推金山倒玉柱一般，高大壯碩的男人在明顯的一陣抽搐之後仰面躺倒，在地上摔成一團麻花藤。

　　僅僅一點可以引發聯想的詞彙就可以讓他們產生這種反應，一萬倍的圓周率之歌果然強悍，我估計當時留在大禮堂的遇難群眾（你聽聽咱這詞兒！遇難群眾！）們在聽完之後都是整個人都π了，出門就直接坐上了救護車吧？

　　地獄樂隊三人組陣亡的同時，從後面的醫療中心也第一時間跑出大撥人馬，一群穿著白大褂的醫護人員輕車熟路地將仨仆街貨扔在運載平台上，衝我和林雪敬了個禮之後踏着正步消失在醫療中心的門口。你說他們難不成一直在裏面等着呢？

　　「木頭，你壞透了。」

　　林雪始終保持着冷眼旁觀，看著七枷社三人好不容易出院又轉眼間被拉回去搶救，這時候才幽幽地感嘆了一句。

　　跟你比起來差遠了！

　　在醫療中心裡耽擱了不少時間，這時候連飯點都快過了，再加上之前就說過不回去吃飯，考慮到家裡還有個珊多拉，不用說，回去是沒飯吃的。

　　看看天邊最後一絲霞光，我對身旁少女發出邀請：「丫頭，上哪吃？」

　　「跟我過來……」

　　林雪彷彿早有計劃，我一發問她立刻就拉著我向前走去，「這裡有個好地方！」

　　十分鐘後，倆人停在靠近夜市區入口的一座……酒樓前。

　　看著眼前那磅礴大氣的「龍門客棧」幾個大字，我無語了整整五分鐘。

　　「昨晚上領着丁玲過來逛的時候偶爾路過，當時也沒顧上進來看看，今天正好你請客哈。」林雪滿面紅光地跟我炫耀，「據說是一個來自武俠世界的人開的，生意興隆菜式豐富，特受那些來自類似世界的人歡迎，吃慣了現代的大餐，來一頓中古時代的東西換換口也不錯。」

　　好吧，我表示淡定，畢竟宏世界大了，鳥多了什麼林子都有——你就不興當初穿越潮過來的人裏面有那千八百個的南拳北腿王江南飄紅寒江一劍天山一剪梅蘇丹一點紅？

　　被一臉興緻盎然的林雪拉著走進這間被改造的跟古代客棧酒樓混合體一樣的「古代建築」裡，我感覺自己一瞬間就穿越了時空一般，迎面過來的人都穿著古裝帶著佩劍峨冠博帶舉手拱拳，雖然都不是中國古代的服飾，也和電視上出現的稀奇古怪古裝完全不同，但某種武俠時代的氣息確實是迎面撲來了。

　　宏世界的手伸的可真長啊。

　　「二位客官，您這邊請！」我和林雪還在好奇地四下張望，迎面就已經來了個短打扮的店小二，對方穿著不知道哪個世界的古代粗布衣裳，卻對身穿現代服飾的我和林雪沒有一點詫異，看來能來參加諸界慶典的沒有一個不是見過世面的主，「二位是打尖還是住店？」

　　林雪看了看旁邊牆上寫着菜名的紅木牌子，指指點點地說道：「就那幾樣，從後往前撿貴的來！」

　　剛才我就不該說自己請客！

　　「好嘞！您稍等！」店小二聲音響亮地答應一聲，伸手從衣襟裡掏出個平板電腦來點了兩下，「二樓還有個靠窗的座兒，您是要卡布奇諾還是毛尖？」

　　我一把就抓住林雪的胳膊：「這是咋回事！？」

　　林雪想了想：「可能是時代在發展吧。」

　　叮了個噹的，這個發展速度你不覺得鬼畜了點！？

　　忍着一肚子的槽，我跟林雪在一片古代武俠的氣氛中上到二樓，短短的一小段路讓我倆幾次想要昏闕。

　　打手機的劍俠，玩撲克的刀客，電腦算命的茅山道士，捧着個平板電腦研究連連看的捕快……

　　假如每一幕都需要吐槽的話，現在我已經缺氧性休克了！

　　苦思冥想了半天，我才總算想通面前這是怎麼回事。

　　一說古人我們就總是覺得自己有多優越，認為自己比他們進化了多少多少年，但實際上，除了知識面之外，幾百年前的人類跟現代人壓根就不差多少。

　　上次的穿越大潮到現在已經過去了大半年時間，曾經穿越過來的這些劍俠刀客武師之類當時就在影子城接觸了這些神奇的高科技（儘管在希靈使徒看來，除了娛樂性之外上述科技都只能算是石器），而在回去之後，成為審查官的他們當然仍有非常方便的渠道能搞到這些東西，雖然知識面上的狹隘讓他們比較難以掌握這種神奇玩意的用法，但現代科技的一大特點就是不需要理解其原理，只需要掌握基礎用法，就連文盲都能學會打電話，還是那句話，古代人又不傻，不會做機器，但連連看他們還不會麼……

　　於是，半年時間過去，我們塑造了一大批會用ipad2的江湖大俠。

　　剛才路過一座位的時候，江南十三腿還在跟大漠雙雄討論iphone 4s死機的問題呢。
第六百七十九章　那就說出來吧

　　武俠啊武俠，現在回憶一下的話，曾幾何時，咱也是個有武俠夢的正常男子高中生來着。

　　小學的時候，曾經崇拜楊過，因為丫很能打。

　　初中的時候，曾經崇拜楊過，因為丫那麼悲情，最後還是很能打。

　　高中的時候，仍然崇拜楊過，因為……因為丫老婆不見了之後，他的左手就天下無敵了。

　　一個血氣方剛的大男人在痛失愛侶之後不但沒有找個新情人，反而練就了一隻天下無雙的左手，這一點讓同是男人的我感覺分外敬重……在這裡感謝成功將昔日純潔的小男生徹底帶壞的同班二胖，要沒他提醒我還想不到這麼多呢。

　　關於楊過，讀者評價頗多，英雄無雙，俠肝義膽，悲情男人，痴心不改……紛紛雜雜的評價讓人難以還原出這個經歷了跌宕人生的男人的真實形象，最後，我覺得還是當時肯瑟看完金庸全集之後說的一句話最適合楊過楊大俠：「腎好，腎好。」

　　……我承認突然把話題扯到楊過身上似乎有點跑題了，但怎麼說呢，看著旁邊桌子那個飽經滄桑的獨臂大俠，我真的是感慨良多啊：你說他是怎麼用一隻手玩俄羅斯方塊的？

　　「過兒，我想了想，過兩天還是先去趟醫療中心，把你手臂接上為好。」坐在楊過身邊的白衣如雪美婦人關切地說道，「聽那些帝國兵卒講，這種醫術倒是簡便的很，應該無甚差子。」

　　我跟林雪對視了一眼，發現兩人都是一臉糾結，於是低頭扒飯。

　　耳畔仍然在不斷迴蕩着類似的言談聲：

　　「那邊那黑衣大漢，倒是個勇夫，在江南一劍飄血面前叫陣，兩人恐戰了百十合，直從中午戰至日暮，可謂是不分勝負，唉，可惜最後棋差一着，他沒藍藥了……」

　　「我這東西，實不相瞞，乃大半年前隨大哥來這聖都時得的，當時還送了一個太陽能的充電板，唉，可憐我哥倆從那時候起為了不犯那保密條例，每天花三個時辰跑到山尖的通天塔頂上充電，可直到昨天在百度裡問了問才知道，這勞什子充電的時候是不用人在旁邊扶着的！唉，罷了罷了，往事不提，起碼現在我兄弟二人的輕功已經門內無敵了……」

　　「敢問這位兄台可是鼎鼎大名的劍輕候，陳雲安陳掌門？」

　　「啊，不才陳雲安，劍輕候之名實不敢當，在這聖都之中，縱有英雄名號亦不過是凡塵了了，這位兄台也是行走江湖之人罷，看著彷彿中原劍俠，卻有些面生，不知是……」

　　「區區小世界一浪蕩劍客，因數月前懵懵懂懂闖進聖都，倒憑白得了個審查官的名號，至於劍俠之名實不敢當。在下埃爾尼達夫斯基？特馬伊爾幹？甘諾德爾？馮？穆鐵柱，兄台叫我鐵柱就好。」

　　「噗！！！」

　　正吸溜着炸醬面悠悠然聽這幫來自各個世界的英雄俠客搞笑交談的我一下子就岔了氣，一口面條差點進了支氣管，噗然一聲之後，那是滿臉的大醬啊——你妹，老子的卡布奇諾老北京炸醬面套餐就讓你丫一個名字給廢了！這是哪個奇葩世界來的奇葩穆鐵柱！

　　「噗噗，噗噗。」連續不斷的憋笑憋不住透風聲讓我忍不住抬頭，結果林雪臉紅脖子粗的模樣頓時映入眼簾，這丫頭不至於已經吃進支氣管了吧？

　　看自家大小姐一副即將撒手人寰的樣子，我趕緊上前拍打着林雪的後背，好給她順順氣，雖然理論上就是大半斤鶴頂紅灌到肺裡都不一定能嗆到這個生命力無限頑強的丫頭，但不管怎麼說這也是自家的妹子不是。

　　「沒……咳咳，我沒事。」林雪努力嚥下嘴裡的面條，臉上表情要多精采有多精采，然後抬頭看了我一眼，「木頭，你還是看看自己的形象吧！」

　　大小姐說著，伸手從兜裡掏出一塊手帕，在我臉上橫七豎八地蹭起來：「一臉炸醬！」

　　然後，倆人的動作同時僵硬在半空中，包括我正在為少女捶背和對方為我擦臉的動作。

　　一臉剛醒悟的模樣，林雪臉上肉眼可見地緩緩浮起了一層紅暈，原因無他：我們這自然而然的動作，簡直是太親昵合拍了！

　　喵的，我什麼時候和這丫頭產生這樣強悍的默契來着？

　　「嘁，豁出去了！」林雪也不知道在跟誰鬥氣一樣，突兀地嘟囔了一句，然後猛然站起身來，大方地幫我擦去臉上的污漬。

　　雖然努力做出了毫不在乎的模樣，這個意外的有些純情的瘋丫頭臉上卻帶著怎麼也無法掩飾的紅暈，顯然，這種事情還是她第一次做：以一個乖巧女友的身份，照顧自己粗心大意的戀人。看著近在咫尺的緋紅俏顏和那雙有些躲閃的明亮大眼睛，我初次發現，原來大小姐也是可以用可愛來形容的。

　　我們這邊的小小騷動自然引起了最近一兩個桌子的注意，但酒樓各處喧囂嘈雜的環境並沒有讓這點騷動引起更多關注，看著那邊的劍輕候和埃爾尼達夫斯基？特馬伊爾幹？甘諾德爾？馮？穆鐵柱倆人開始興緻勃勃地探討關於超級瑪莉的問題，我心中心潮澎湃。

　　這坑爹的狂歡節，前不久剛用一部舞台劇摧毀了洒家的童年，現在你們這群混蛋又想坑我的少年是吧？給我把那白衣如雪來去如風俠骨柔情笑傲江湖的武俠世界還回來啊魂淡們！

　　吃完飯，外面已經是華燈初上，偷懶的泡泡將本來就不長的冬季黃昏縮短了將近三分之一，基本上影子城一到了冬天只要天邊出現晚霞那不出十分鐘就該滿天星鬥了。

　　因為某種不知道什麼時候建立起來的默契，我和林雪不約而同地選擇漫步街頭，徜徉在靜謐的街道上。

　　互相誰也沒有說話，只是因為剛才吃飯的時候那麼一點小小的曖昧，就讓我們純情的大小姐到現在還有點尷尬，而熟知這傢伙在害羞的時候毒舌技能會level up好幾倍的我當然更不會選擇在這個時候勾引這丫頭的火氣。經過這麼長時間的相處，對方現在的想法我還是多少能猜到一點的，少女的心思很簡單：剛才那一下子，可真是太像情侶了。

　　「吶，我說……」

　　沉默着走了大半路，雖然這種默默相隨的感覺也挺溫馨，我還是決定打破沉默，因為再走下去倆人都該上西外環了，但就在這時身旁突然傳來一陣若有若無的香氣，一個溫軟的身軀隨之輕輕靠在自己胳膊上，一下子打斷了我沒來得及說完的話。

　　被林雪從未出現過的溫順舉動弄得一楞，我都不知道手該往哪放了，雖然咱可以厚顏無恥地說一聲自己是個有複數妹子的人，但……林雪這個妹子那屬於特殊材料製造，誰能告訴我這時候可不可以用常規處理方法來搞定這丫頭啊？

　　「木頭，真是個木頭。」就在我還在糾結林雪這麼著是抽風了還是打算調皮搗蛋陰人的時候，旁邊傳來了少女有點羞怒的聲音，「正常人這時候應該抱住自己女朋友啊！」

　　我可以直說剛才自己一直在糾結你林大小姐究竟算不算正常妹子嗎？

　　雖然心裡這麼吐槽着，我還是伸出一邊的胳膊，將旁邊的女孩輕輕攬住肩膀，入手處有微微的顫抖，那是第一次被人這樣接觸的女孩本能地在緊張，但很快，對方便心安理得地靠了個實在，肌肉放鬆下來。

　　第一次發現，原來這個強勢的大小姐也有着柔軟瘦弱的雙肩——我一直以為她是合成材料做的呢。

　　就如同很普通的情侶一樣，兩人相互依偎着前行，大概五米之後。

　　「木頭。」

　　「嗯？」

　　「果然挺難受的，咱倆好好走吧？」

　　「……哦。」

　　前言收回，這丫頭果然是某種意義上的合成材料做的！哪怕平常再跳脫的淺淺跟自己在一塊都沒出現過這種冷門啊！這丫頭怎麼就這麼彆扭呢？

　　一臉扭曲地放開了不習慣被人攬着走的大小姐，不過讓人安慰的是，後者至少還知道將自己的手塞過來：「牽手吧，這個應該沒那麼麻煩。」

　　抓着對方有點微涼的小手，我心中頗有點感慨：「丫頭，你說咱們怎麼就到了這一步呢？」

　　「你問我我問誰去，你是個木頭，我也是個笨蛋呢。」

　　林雪一臉若無其事的樣子嘟嘟囔囔，但我眼角的餘光還是看到她嘴角微微上翹，露出了一點溫暖的笑意。

　　「說實話，總以為你挺討厭我。」心中有些感慨，我撓了撓頭髮說道。

　　林雪沒有說話，但手卻微微抖了一下，我注意到對方的呼吸有一瞬間的紊亂，似乎這普普通通的一句感慨讓她產生了很大的觸動，這讓人有點詫異。

　　「我……本大小姐就是討厭你！從一開始就討厭的不得了！」身旁的女孩賭氣一般地嚷嚷起來，但讓人想不到的是，下一秒她卻一把抱住了我的胳膊，「吶，木頭，你沒有討厭我吧？」

　　「怎麼會！」我樂呵呵地一笑，雖然不知道林雪到底想表達啥意思，但對這個雖然毒舌卻一直支持着自己的女孩我可是真挺愛惜的。誠然，對方最擅長的就是給我找各種各樣的麻煩，而且跟自己見面之後也是除了吵嘴就是打架，但現在想想，她每一次對我的刁難根本就是笨拙的小女孩在試圖引起別人注意而已，而且不管平常鬧騰地多厲害，在關鍵時刻，林雪也總是在關心着自己。

　　在每個人面前都是那樣乖乖女的形象，永遠保持着有教養的千金小姐的風度，唯有在我面前，流露出的那份近乎沒心沒肺的質樸和純真。

　　對所有人都客客氣氣，有禮而疏遠，唯有和我在一起的時候，打打鬧鬧，毫無顧忌。

　　從來都沒有說過一句好話，但即使是吐槽，也總是帶著不易察覺的溫柔和關心。

　　而且，不止一次地，跟着我到處闖蕩，不論是多危險的地方，她都會毫不猶豫地跟着，即使自己是最不擅長戰鬥的先知，也要固執地站在前線，為的僅僅是不想被我當成包袱，卻每每都用嘴硬而蹩腳的理由來掩飾自己的動機。

　　我承認，自己在和林雪一起的時候，我們兩人總是在打鬧，拆台，互相吐槽，但不知從什麼時候起，就已經習慣了身邊有這麼一個處處和自己「作對」的丫頭。

　　當然假如以後她能對自己稍微客氣點那就更好了，不說重振夫綱吧至少你戰鬥力下降幾個百分點也是可以的嘛！

　　「太好了，那以後繼續跟你吵架也沒問題吧？」大小姐露出了討價還價的表情，那副認真的模樣讓人汗下。

　　「我說，你從一開始就跟我吵架，到底我哪招你惹你了！」

　　林雪沉默了，我不知道她在想什麼，足足兩分鐘，後者才突然幽幽地說道：「木頭，你應該記着吧，一開始認識的時候我和你只是普通的朋友關係，但在獲得了預言能力之後，我開始跟你吵吵鬧鬧。」

　　我立刻想起了當初經常被林雪打到浮空的那段慘烈回憶。

　　坑爹啊！為什麼一想起和林雪的過往就會冒出這樣詭異可怕的東西來？

　　「木頭，我曾經說過，因為你身上的能量太過強大，對我產生了干擾，所以我根本看不到你太久遠的未來，是吧？」

　　「嗯，你是這麼說過。」我隱隱約約已經猜到了林雪接下來的話。

　　「那是騙你的。」果然，林雪毫不猶豫地說出了實情，「我一直都能看到，不管你多麼強大，只要你一天不對我產生敵意，我就能看到，所謂能量越強干擾越大雖然確有其事，但事實上，那僅僅是對敵人而言的，木頭，我從一開始就能看到很多東西，雖然由於跨度太大而只有一些零散的碎片……但那些碎片卻帶給我很多訊息——在未來，我喜歡上了你，而且一副不可救藥的樣子，明明知道你身邊已經有了別的女孩……」

　　「所以，你就對我暴力起來了？」

　　我哭笑不得地說著，林雪這是什麼邏輯？

　　「那時候我才認識你多久？」林雪不客氣地說著，「我們只算是一般的朋友，而且我還是被你拖到那堆麻煩事中的！但是突然之間，命運告訴我：『你未來必須喜歡上這個男人，你未來必須和其他女孩共同和他在一起，你被註定是他的後宮之一』，你知道當時我覺得有多麼不公平嗎？！」

　　我愣了愣，苦笑浮上臉頰：「別告訴我你當時打算反抗命運來着。」

　　我承認，假如我是林雪，在看到未來那些片段之後肯定也會感到非常不公，被註定的命運不管是好是壞都讓人不那麼舒服，更何況是讓心高氣傲的大小姐接受自己未來必須跟一個幾乎毫無瞭解的傢伙度過一生這樣命運。不過當時林雪的脾氣突然變得暴躁竟然是因為……好吧，錯的不是大小姐，是咱本人。

　　「人家剛開始的時候只是想出出氣而已嘛。」林雪有些底氣不足地說著，「命運那東西打又打不到。而且我覺得，假如能讓你討厭我的話，說不定這個未來就可以改變，畢竟未來從來就不是註定的，可是……可是我怎麼知道你竟然是那樣不可救藥的老好人！明明我表現出了那麼讓人討厭的樣子，又暴躁，又蠻橫，不講理，任性，粗魯……你還能一直包容，照顧我……等我反應過來的時候，預言差不多都已經變成事實了……可惡的濫好人！」

　　「那你當時怎麼不一走了之？」我好奇地問道，同時心中也有些起伏：萬沒想到，原來一直以來林雪對自己的暴力行為，最初目的竟然僅僅是希望我能討厭她，好疏遠她？

　　「當時我們在異界好不好！」林雪氣鼓鼓地對我的健忘表示抗議，「等回到地球之後，我已經捨不得走了……呸！才不是捨不得走呢！只是被你騙到了，抱著僥倖的心理看看你是不是還有一絲人性的閃光點而已！」

　　這樣說著，林大小姐又露出了那副慣例的驕傲表情，滿面紅光，臉往上仰，一副非常了不起的模樣。

　　平常就經常看到大小姐露出這種表情，但今天我還是第一次發現，原來這丫頭的萌點在這裡！

　　女孩子的心果然是這個世界上最複雜的玩意，就連淺淺那樣一根腸子的粗神經都能用一點點小動作讓我猜個大半天，更別提林雪這樣奇葩到幾乎能從靈長類裏面單獨摘出來自成一綱的生物了，我從沒想到只是一連串的粗魯表現，對方竟然還隱藏了這麼深重的心事，好吧好吧，這玩意真複雜，但最後還有一個疑問：「雪丫頭啊，最後一個問題：既然咱們關係都到這了，你還每天跟我吵架咳咳……這怎麼回事？」

　　「習慣了！」大小姐趾高氣揚地回答，一點心理壓力都沒有。

　　我就知道！

　　「吶，如果木頭你討厭的話，其實……」林雪突然露出了緊張兮兮加萬分糾結的神色，彷彿不跟我吵架需要付出多大決心一樣，結果被我一聲長嘆給打斷：「唉，我也習慣了……」

　　不傲嬌的大小姐不是好林雪，這是聖經上說的！

　　「也是。」少女露出了滿意的神色，一如既往的趾高氣揚，「現在想起來我還滿肚子火呢！」

　　我一臉莫名其妙地看著她：不就是看見未來倆人交往了嗎？至於這麼大火氣一直延伸到現在？

　　結果林雪一句話差點讓我趴下：「你這個混蛋！第一幅畫面竟然就把本大小姐推倒了！」

　　叮了個當的，那是你自己玩脫了好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