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節:遲來的祝賀(下)
這條袋子質地非常好,形狀和大xiǎo可以裝進一個成年人,或者說,塔最適合用來裝死掉的成年人。這玩意居然……是異能世家毀屍滅跡的專用道具?
“看來你明白了,袋子上有標記,水晶球也有,用完了要jiāo回去清理。”瑪西亞的笑容變得有點苦澀:“這一下,家裡也會認為我開張大吉了。”
“真是抱歉……讓你的名譽受損了。”湯森嘆了口氣。
“不,這其實對我的名譽有加分效果,沒有哪個世家子弟能繞過這道檻,也沒有哪個異能師不會殺人。而且,這是我家成年禮的組成部分。”瑪西亞說:“但事後要給出說明,包括焚燬物品的種類,為什麼要去焚燒首飾這點很難解釋――理由你給我想,要解釋的通才行。”
“沒問題,這個我很拿手,保管四平八穩。”湯森點頭應承下來。
“那麼,現你今天晚上做了些什麼吧,我看要怎麼配合你。”瑪西亞在桌邊坐下,瓦胡很乖巧的關上房mén:“對了,我還要給雅克叔叔一個理由,關於你對異能師出手的理由。”
“我只能把實情告訴你,你看用什麼藉口掩飾才好。”湯森也跟著坐下,把異能師和黑幫聯手伏擊自己的事情說了一次,然後總結說:“當時我雖然逃了,但對方氣量狹xiǎo,肯定會緊咬著不放。如此一來我不但做不了事,還有暴lù身份的危險,所以我必須排除他”
“我知道你不是莽撞的人,但沒想到情況這麼複雜。”瑪西亞沉yín片刻,然後抬頭說:“雅克叔叔那裡,這件事不管怎麼掩飾都有漏dòng,考慮到他還是分會長,所以我們只能說真話。可是,這事涉及到勢力紛爭,我不能肯定雅克叔叔的立場……”
“那怎麼辦?”湯森不恥下問。
“目前可不是坦白的好時機,我們得往後拖幾天才行。”瑪西亞決定用拖字訣了。
“他是你叔叔,強行找你要答案的話你怎麼拖?”湯森的話直指重點,他知道瑪西亞表面上大大咧咧,但實際上很看重家族聲譽,也是個守規矩的人。
“叔叔的關係再好,也大不過家族去,那才是我的價值核心。”瑪西亞說:“如果他追問,我會說這關係到我家的利益,然後……我家的人會跟他jiāo代清楚。”
“你家?”湯森驚喜的說:“你家裡人終於要來了?”
“沒錯,再有兩三天就到。”瑪西亞點頭:“所以拜託你,這兩天別做那些luàn七八糟的事了,如果惹來厲害的人,我們真是一點自保的力量都沒有。”
“我明白了。”湯森答應了瑪西亞,然後把今夜的作為詳細說了一遍:“城裡現在這局面,就好像釀酒一樣,並不需要我再主動去做什麼,我們唯一要做的就是等,等帳篷區徹底húnluàn、沒人敢出頭為止。其他的時間,我會專心完成特殊晉陞,先把異能師徽章拿到手再說。”
“真是難為你還知道這點,”瑪西亞哼了一聲:“剛才公會派人來通知,他們有大動作。”
“大動作?就因為這兩場火災嗎?”湯森眉頭挑了挑,異能公會有動作可不是xiǎo事,如果是因為自己今夜的所作所為,那這連鎖反應也來得太快了吧?
“夜裡的大火引起了銀濤城的注意,他們在通報異能師公會的時候,沒有拿捏好尺度,甚至有點bī迫公會解釋jiāo人的意思,”瑪西亞解釋說:“這種行為得罪了雅克叔叔,也等若冒犯了整個公會。”
“要個說明就得罪公會了?”湯森很感興趣,他缺乏的就是這種環境知識:“詳細說說?”
“這樣的要求,如果是在平時還好,以雅克叔叔的xìng格,他最多笑一笑抱怨兩句。但別忘記現在是個敏感時刻,因為黃金時代,公會上下都很敏感。”瑪西亞解釋說:“火災是在異能師公會舉行全員會議的時候發生,卻還要公會出來說明。”
“從表面上看只是一般意義上的過分,但背後說不定還有其他意思。”
“背後是什麼意思?”湯森繼續問:“會讓人想到些什麼?”
“按照通報上的意思去想,公會的異能師都沒出去,外面卻發生了可能是異能師造成的災難,那至少說明了兩個問題。”瑪西亞說:“第一,西海岸分會隱瞞了自己的異能師數量,這是很大的罪狀;第二,西海岸分會沒有查明自己地盤上的情況,轄地內還有一定數量的民間異能師跑出來鬧事。這個責任也不xiǎo,至少說明分會長昏庸無能。”
“原來如此,就是衝著你雅克叔叔去的。他是分會長,這兩條無論那一條落在實處,他都難持其咎。”湯森大致明白了:“不過我有點奇怪,銀濤城高層都瘋了啊?沒事去招惹你叔叔?地方勢力什麼時候敢挑釁異能師公會了?”
“這個我看不透,但就像你說的那樣,政治鬥爭是撲朔mí離的,誰能看清真相誰就是最後贏家。我現在看不清雅克叔叔的立場,所以就不敢跟他說真話。”瑪西亞說:“他已經決定了,西海岸所有初級以上的異能師都要回到分會進行集體研修。對夜裡發生火災這件事,西海岸分會要上報總會,讓總會派人來調查原因。”
“雅克分會長把異能師都召集回來,這個決定我能理解,但為什麼要請總會派人來調查?分會沒這個能力嗎?”湯森疑huò的問:“難道是……”
“沒有總會大張旗鼓的派人,事情就不會引起各方關注,雅克叔叔也沒有由頭處置攻擊自己的人。”瑪西亞說:“看來雅克叔叔這次是真的生氣了,平時他很豁達的……所以你一定要xiǎo心,別在這兩天撞在他手裡,你的徽章還要他發給你呢。”
“明白了,我這幾天一定會老實乖巧人見人愛的。”湯森只能苦笑。瑪西亞說的沒錯,西海岸分會的確是要出大動作了,恐怕要不了多久,攻擊雅克分會長的人要吃苦頭。
“總會派下來的人能查出事情真相嗎?我們要不要做點準備?”湯森問。
“異能包羅萬象,總會有專mén研習回溯類異能的人,他們在追查案件方面很厲害,能夠把懷疑範圍縮xiǎo到最窄,甚至直接畫像。”瑪西亞解釋說:“但對你大概無效,因為你習慣了méng面,本身也沒什麼名氣,更沒形成耳熟能詳的招牌技能。他們只能簡略描述一下場景。”
“真想見識一下。”湯森微微一笑:“放心,這些天我會低調很多的。”
“好吧你積極配合的面子上,今天的事情就先記在帳上。”看到湯森的笑容,瑪西亞很嚴肅的說:“還有點時間,你好歹休息一會,別掛著兩個血絲眼去公會。教學的中途也可以在房間裡休息。什麼都別想,專心致志的教學徒。除此之外的事情都jiāo給我好了。”
“我會注意的,人畜無害而已,這個太簡單了。”
送走瑪西亞,湯森uáng上睡了。遠方的紅光隱約映shè到窗戶上,直到黎明時分,這紅通通的光芒才被無可抵禦的晨曦給壓制了。
火災的影響在慢慢顯lù,吃早餐的時候,一種淡淡的、木材和獸皮被燒焦的氣味始終飄dàng在眾人鼻端。乘坐馬車趕到公會晉陞金字塔下,湯森回頭車廂上已經鋪了一層薄薄的草木灰燼。
湯森知道,這只是昨夜事件中最輕微的影響,是表象。特別是在公會被牽扯進來之後,事情就變得越來越複雜,這出乎他的意料,不過也好,渾水才能mō魚。
無論是灣流會議還是幫會總部,在動手放火之前,湯森都研究過周邊的環境。哪怕滿手沾滿了鮮血,他也有自己的原則,做這種事必須要迴避可能的誤傷。所以,即使在火勢最大的帳篷區,也不會有普通人傷亡,他們完全可以逃走,最多就是帳篷被燒掉而已。
死在火中的人不少,包括參加灣流會議的人,帳篷區幫會的首領嘍?,還有那些受傷逃不出火場的xiǎo頭目……這些嚴重後果,會在未來幾天內慢慢顯現出來,真的跟釀酒很相似。
此時,湯森並不知道,昨夜的殺戮可不僅限於這兩處火場,還包括了城外很廣大的範圍,那是銀sè海岸新老勢力開戰的前奏,那裡的廝殺更jī烈、死的人更多、帶來的影響也會更大。
到目前為止,知道整件事真相的人並不多,連那些親身參加廝殺的人也一樣。
湯森陪著瑪西亞,悠悠然的走進公會,一臉和氣跟遇見的人打招呼。但別人對湯森的態度都有點奇怪,異能師們的目光還算能藏事,學徒們的眼神很明顯有些躲閃。湯森還不知道,在西海岸分會內部,自己已經有了一個“狂犬”的綽號,屬於一言不合就要跟人拚命的憨貨。
狂犬,野蠻人啊連二級異能師都被收拾了,學徒們不怕這人才怪――開玩笑,他昨天打架留下的深坑還擺在那呢雜務管事帶著一百多人清理了整個晚上,才把那些屋頂上、溝渠裡的碎石頭給nòng乾淨,樂觀估計,事發現場要恢復原狀的話還得好幾天。
在這樣的情境下,有人戒備,有人冷漠,有人甚至帶著些敵視,這些目光比比皆是,以至於形成一種無形的包圍。湯森想想就知道了緣由,雖然不爽,但以他的xìng格肯定不會往心裡去,別人內心怎麼看待自己,這種事他從不強求。
湯森走進獨立封閉的xiǎo院子,“啪啪”兩聲把mén給踢上,然後轉身過去,立即感受到了另外一種目光,截然不同的目光。
他的美*nv學徒們在院子裡站成一排,mén一響,十雙大眼睛就齊刷刷的盯著湯森。
美*nv們不是往常那種生硬拘謹的排列,明顯是站了很久。她們臉上也沒有往日那種討好拘謹的生硬微笑,但每個人的目光都有溫度,這目光中一半是崇敬、一半是驕傲,還帶著點兒擔心……導師出去打架,學徒們擔心是正常的。
是的,跟其他人不同,她們是他的學徒,在整個異能領域的關係圖譜中,傳承關係是最牢靠的一種,別的什麼關係都不能比。所以,導師的勝利,就是她們的勝利導師贏了,她們自然興奮愉悅這根本就不需要解釋什麼。
美*nv們怎麼都沒想到,這個包含真情意的眼神,已經悄然改變了自己的命運。
大多數時候,湯森是個信念堅定油鹽不進的人,但他的確是有感情的,而且還很充沛。可是以往的經歷,使他內心的包裹層很厚很堅固,普通的人和事很難接觸到他內心敏感處,所以休想打動他……
但現在卻是個特別的例子,湯森忙了通宵幹了好些大事,又在旁人的冷漠戒備目光中一路穿行而來,不經意間,被學徒們熱烘烘的目光所溫暖,要說他心裡沒感觸肯定是騙人。
“你們知道了。”湯森沒把這種感觸表lù出來,照例跟大家打了個懶洋洋的招呼。
“是的導師,大家昨天下午就知道了。”少nv三人組儼然成了學徒們的管理團隊,湯森一發問,三個人同時上前半步,挨著個的開口:“大家等候在此,是要祝賀導師首戰獲勝”
“身為導師的學徒,我們深感榮幸”緋紅少nv最後一個開口:“祝賀導師首勝”
“祝賀導師首勝”十個人鄭重行禮,動作整齊劃一,每個人臉上都帶著興奮的紅暈。
“只是手癢打個架而已,你們不用這麼正式。”湯森隨意的揮揮手,但內心已經接受了學徒們的祝賀――昨天在階梯上打完了架,身邊親近的人當然緊張關心,但卻沒人祝賀他。
這還是湯森第一次接受正兒八經、誠意十足的祝賀。
這瞬間,湯森同學不禁有種微醺的感覺,十分美妙。
一千道一萬,打贏才是硬道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