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壹 重生
章捌拾陸 鬼靈

　吃身後人一抱，唐睿駭得渾身一哆嗦，也不知那根骨頭裡冒出了勁兒，渾身疼痛竟也丟在了腦後；只以咕嚕便爬了起來。身後之人也未曾留難，輕舒雙臂任由他起身。

　唐睿逃開兩步，轉頭一看，便見自己方才跌倒之地，竟不是何時多了一位俏生生的女子。那女子巧笑嫣然，亮而有神的大眼中含情脈脈，瑤鼻櫻脣，無一不美；一頭瀑般長髮直灑落肩頭，配合著一身雪白裙衫，恍如水墨畫一般清麗雋永。

　唐睿定了定神，問道：“你是何人？方才是否是你助我誅殺了那修士？”說著伸手一指狀如干屍的韓泰屍體。

　那女子不答，反而笑道：“嘻，原來竟是位小老爺放了奴奴出來……奴奴見過小老爺。”

　放了出來？見過小老爺？唐睿頭腦一轉，便想到摔碎在他面前的那隻玉瓶。心下不由大奇，原來這貌美女子，竟是被人做法囚禁在那玉瓶中麼？不過稱謂“小老爺”卻又是為何？

　咳嗽一聲，他拱了拱手道：“這位姑娘，莫非你是被困在一個玉瓶中，而後玉瓶破碎，方才脫身？”

　“是啊！老爺打碎玉瓶放了奴奴出來，所以奴奴才會認你做小老爺嘛！”白衣女子輕笑一聲，旋即肅顏一福：“請老爺為何奴奴賜名。”

　“呃……慢來慢來！先等我理順了再說！”唐睿手掩額頭，這事情也發展的忒古怪了點。上古坊市中忽然冒出一個古怪女子，談笑間便要認自己為主，任誰都要迷糊半天。唐睿仔細回想著白衣女子現身前後的種種異狀，心中忽然冒出了一個可能。

　他仔細端詳了一番白衣女子，見她雖貌美如花、眉眼含笑，身上卻泛著一股淡淡的煞氣；再回想那韓泰死亡時的可怖情景，心裡愈發肯定了那個猜測。

　唐睿穩了穩心神，小心翼翼地問道：“姑娘，你……可是鬼靈？”

　白衣女子身子一震，半響方才委委屈屈道：“奴奴正是！”

　“呼——”唐睿緩緩吐出一口氣，心中忽然對這女子騰起一股憐惜之意。原來她是鬼靈之身！

　所謂鬼靈，是一種奇異生命，但並非自然存在；而是上古時期某位修士創立的法門。取一玄陰體質女子抽其魂魄，做法令她受盡折磨，使其心中忿怨與日俱增；再封禁在容器之中，經過長久祭煉，在其忿怨最甚時催動法門，物極必反下令其滿腔怨憤統統化為愛意，方算祭煉成功。

　這種手段十分狠毒，但又頗為神妙。所祭煉成功的鬼靈可自由在有相無相間切換，戰力極；乃是具有智力的極品傀儡。唐睿前世時自書中見過有關鬼靈的記載，可惜時光久遠，這祭煉鬼靈的法門，也如同其他的眾多丹藥祕法一般漸漸失傳。不想竟在此處讓他遇見一隻。

　唐睿嘆息一聲，望向白衣女子的目光漸漸柔和，他溫聲道：“你可願認我為主？”

　白衣女子喜道：“奴奴願意！請老爺賜名！”

　“恩。”唐睿並不反感“老爺”的稱謂，前世時他門下的火工道童便是如此稱呼他。現在重又聽到，竟十分親切。端詳著恭敬拜服的白衣女子，他沉吟片刻，道：“我姓唐，你既認我為主，可隨我姓。恩，看你初一見我便巧笑嫣然，便叫做唐嫣罷！”

　白衣女子大喜，“多謝老爺！奴奴便叫做唐嫣！”喜滋滋的站起身來，身影忽然一淡，在出現時便來到唐睿身邊緊緊依偎，看神情竟對唐睿十分依戀。

　唐睿心中便是嘆息，鬼靈的認主頗為奇特，會認祭煉成功後第一個見到的人為主。因為法術的作用，其對主人抱有一種扭曲的愛意，一但認主則言聽計從，即使是為之身死魂銷也心甘情願。

　“好一門陰毒的法術！”唐睿暗歎一聲，旋即眼角一瞥依偎在身邊的唐嫣，又暗笑道：“不過對我來說，也算是一件好事。從此身邊多出了一個保鏢。”

　鬼靈是天生的戰鬥機器，一身陰煞之力極為強橫，同等修為的修士壓根不是她的敵手。有唐嫣在身邊，唐睿的安全問題算是得了極大的保證。

　思索片刻，唐睿問道：“嫣兒，你如今是什麼修為？”

　唐嫣嘻嘻一笑，“老爺，奴奴認你為主，修為被壓制的利害哩！如今只能算是築基中期修為。”唐睿默默點頭，和自己猜測的一般無二。資料中有提到過，認主後的鬼靈脩為與主人修為息息相關，主人修為愈高，鬼靈便能容納愈多的玄煞之力，兩者間相差一個大層次。

　眼角一瞥韓泰的乾屍，唐睿又問道：“你是如何殺死那個修士的？”

　“老爺是說這個築基中期的小修士？”唐嫣笑靨如花，口中卻說著令人毛骨悚然之言：“這人忒弱了，奴奴只是以無相之身抽取他的精氣，此人便無力反抗，三兩下就死掉了。一點兒也不經玩！”

　唐睿皺了皺眉，鬼靈果然喜好殺戮。看上去如此明媚的女孩，心性也狠辣十足。他沉吟道：“唐嫣，以後沒有我的指令，你不得再使用如此手段。太過陰狠，容易招來旁人忌諱。”

　“是。”唐嫣恭恭敬敬。

　最後掃視了一眼韓泰的屍身，唐睿邁步走出了這間房間，向著步有傳送禁制的小房間走去。邊走，他一邊問道：“唐嫣，你是否知道如何離開這間洞府？”

　少女輕笑道：“老爺可是為難於這間洞府的禁制？”見唐睿頜首，她又道：“其實不必。這禁制是針對修士設立的，根本捆不住奴奴。”

　說話間兩人走進傳送禁制所在的小房間，唐睿見唐嫣信心十足，便伸手一指佈滿禁制的疑似洞府大門，笑道：“口氣不小！你可以可以去試試，是否能破去這門上的禁制。”

　唐嫣微微一笑，鬆開唐睿的臂膀走向大門。越接近大門，她的身影越淡，到最後簡直如同融進了大門一般消失不見。唐睿知道那是鬼靈獨有的虛無轉化之術，連忙仔細觀察起大門的封禁；便見恍如一滴水落進了滾油之中，唐嫣身影融入之處，那大門上的禁制之光竟然翻湧起來。肉眼可見的，一層淡淡的黑氣開始侵蝕起禁制之光。

　逐分地，洞府大門上的禁制便被破開了一個小小的缺口。唐睿嘴角慢慢翹起，看來此番最大的收穫，便是收了這隻鬼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