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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猛虎王朝》第91章
第十一集 第十一章

「魯道夫正在進行大規模的軍事調動。」卡斯佩查克等人趕到時,狄龍正在皺著眉頭給孔狄解釋著:「你要注意的是燈籠。」

「燈籠有異常嗎?」孔狄仍然非常茫然:「只有很少幾盞在動,應該是巡邏隊的行動呀!」

「不,注意燈火的閃爍頻率。今夜是個幾乎無風的夜晚,但是你看,左右兩邊的騎兵營房掛著的燈籠,卻在有節奏地一閃一閃。這需要有非常好的視力和觀察力,雖然很微弱,但以你的功力,應該能察覺得出。」

自小跟丹西在角鬥學校練武的孔狄,武功底子相當不錯,他凝心靜神地去觀測,果然察覺到了燈火的細微變化。雖然要看出這一點點差別,卻是非常損耗心神。

「當人經過時,會引起氣流的微小變化,而大隊人馬通過,則足以使氣流方向改變,從而使燈籠裡的焰心跳動。」狄龍解釋著:「呵呵,竟然連中間的步兵營房也開始在動,魯道夫看來是要做大買賣了。」

「可是,為什麼,既不見喧嘩騷動,也不見塵土和旗幟呢?」孔狄問道。

「這也正是我想知道的。」狄龍瞇著眼睛:「沒有軍號,沒有喧嘩與馬嘶,沒有旗幟,沒有高揚的塵土,看起來,魯道夫是刻意想瞞過我們,偷偷集結和轉移大部隊。你看,集結點連火把都沒有點,看來要摸黑趕路。這要是沒有鬼,那就是我碰到鬼了!」

孔狄不能不嘆服,狄龍連這點細微到幾乎無人理會的微小變化都如此上心,從而對敵人的活動瞭如指掌,彷如親眼所見一般。當然他精深的武功和不凡的心智,也是他能做如此分辨的保證。

常勝將軍,自有其過人之長、獨到之處。無論是丹西從浩如煙海的情報信息中去偽存真,還是狄龍的心細如髮、火眼金睛,這些都是經得起考驗的真本領,同樣也必須伴隨著大量艱辛的勞動。天道酬勤,戰爭亦不例外。

狄龍算算時間:「人數至少也在兩萬以上,只多不少。」轉問城防指揮官:「雅辛斯克,城周有什麼動靜沒有?」

「除了少數敵人偵騎外,未發現其他跡象。」不知情的雅辛斯克,跟剛才的孔狄一樣,也是懵懂不知何事。

「那我們只好做最壞的打算。」狄龍的眼掃過眾人,夏日夜晚裡他的目光卻有一股冷到刺骨鑽心的寒意:「我軍的行動計劃可能已經洩漏!」

夜晚終於過去,白日再度來臨。

鴨嘴澗風和日麗,滿山蔥鬱,鮮花似錦,一條白緞山巖間掛出。遠眺近觀,都令人賞心悅目,確實不負其旅遊勝地的名聲。

可不,凌晨四點,就有大批旅遊者飛馬奔至,人數有一萬五千之多,都在這裡駐足欣賞。他們靜靜地列隊於左右兩山和山口處,偌大的一支隊伍,不聞一絲喧嘩。

不用問,來的正是神闖營、神衝營和孔狄率領的猛虎軍團騎隊。

昨晚狄龍通過其獨特的觀察,知道了魯道夫大軍的調動。經過一番推測後,狄龍猜出了魯道夫的動向,立即親自帶領這一萬五千能打硬仗的騎兵部隊快馬先魯道夫一步趕到了此處,其餘軍隊則由雅辛斯克率領,鎮守黃蓮城。此仗肯定是一場艱難的苦戰,烏合之眾來了反而壞事。

狄龍佈置的是一個反品字形的陣勢,左山上是卡斯佩查克率領的五千神闖營戰士,右山上是博格騰帶隊的五千神衝營戰士,山口靠裡一些的地方,則由狄龍、孔狄和烏雷三人帶領五千猛虎軍團騎兵囤積於此。

這種佈兵方法,充分利用了兩山一口的地形特點,互為犄角,形成了一個三面隨時可以相互增援的陣勢。狄龍預料魯道夫的兵力要超過己方,但在如此的陣形下,他卻無法利用優勢兵力展開戰線。

當然,任何陣形都有弱點,由於狄龍為保護側面安全,非常強調左右兩翼的強度與利用山勢進行配合,中間的主將本陣就顯得要薄弱些了。故而他將手裡唯一的王牌,孔狄手下的猛虎軍團騎隊調至此處,期望憑藉戰士們的勇猛頑強抵擋住敵人的進攻,尋找到反擊的機會。當然,這一部隊也必然傷亡慘重,讓盟友猛虎軍團來承擔,也難說狄龍不是存有私心。

鴨嘴澗的山口處,狄龍與孔狄騎於馬上,並肩而立,身後是五千金色鎧甲的猛虎軍團精銳騎兵。五年了,這是狄龍第一次親自帶隊衝鋒陷陣,心中不免頗有感慨,背上的「精靈之眼」似乎也瞭解主人心意,發射出灼眼的藍光。

遠處,旌旗招展,魯道夫的大軍晚了狄龍兩個小時後,也抵達了自己行軍的目的地。

在如此情況下對壘,魯道夫和狄龍都吃了一驚。

魯道夫沒想到自己的秘密行軍竟然被狄龍看破,而且早於自己到達了戰場處靜候自己光臨。

第一眼看到了猛虎軍團和「討逆軍」的戰旗和隊列時,他的心臟猛然一縮,差點沒有栽下馬來。難道這個昔日好友真是自己的命中剋星,如何掙扎也跳不出他的手心嗎?

狄龍沒有想到的是,平素穩重的魯道夫這一次竟然來了這麼多人馬,只留下萬許人留守陣地,其餘接近五萬人都開到了這裡,如此雄厚的兵力,此仗甚是危險!

狄龍心裡不由得暗暗後悔,原以為魯道夫可能只來兩三萬人的部隊,以一對二,尚存勝機,誰料他幾乎傾巢出擊,是自己的三四倍之多。早知如此,不如先集中兵力擊潰城下芬萊的留守部隊,然後來個後追尾擊,遠好過跟他如此正面對戰!

魯道夫也是久歷軍旅,加上此次也是抱著困獸猶鬥的心情,因而也迅速穩住了心神,開始觀察敵軍虛實,排兵佈陣,準備決戰。

熟悉正兵對決的魯道夫,當然也明白了狄龍佈兵的優劣之處。他採取的是「傘」形的陣勢。利用兵力的優勢,兩翼各放七千五百人的隊伍與狄龍對壘,牽制住對方兩側。其餘三萬五千人全部放在中路,形成三個大型的萬人方陣,魯道夫自領五千人作為最後的預備隊使用。

魯道夫很清楚,只須一下直擊狄龍的中軍本陣,利用人多優勢取得中央戰場上的戰局優勢,就肯定可以調動左右山頭上的側翼來援。爾後,趁敵人側翼運兵混亂時同時進擊,三面同時總攻,狄龍的部隊就可能全線崩潰,自己可一擊而勝。

當然,他嚐過猛虎軍團的厲害,所以特地準備了三個大型萬人方陣伺候。他可連續發起三次進攻,一波猛於一波,一浪高過一浪,一擊可能不勝,三擊無論如何狄龍是無法抵禦的。此外,尚有五千預備隊供魯道夫做最後一搏。

就算你們是銅頭鐵臂,我也要把你們砸成破銅爛鐵!魯道夫狠狠地握緊拳頭。

魯道夫手下也是久經訓練,大軍迅速地列陣完畢。

隨著魯道夫令旗一揮,軍號吹響,左右兩側的部隊展開雙翼,開始以疏散陣形向前躍進,而中央戰陣的第一萬人步兵集團,形成密集的方陣,跟著前鋒的戰旗,踏著鼓點的節奏,緩慢而堅定地朝著鴨嘴澗山口挺進。

紅彤彤的朝陽正在升起,上天注定,鴨公山的大鴨嘴,今日將圇吞無數屍體,飲咽海量鮮血!

「孔狄,你帶四千人能衝垮第一個方陣嗎?」狄龍的臉上喜怒不現,心中卻攪起波瀾。

名將也是人,他們同樣是根據已有的情報信息,按照最大機率進行計算,並因此而調度兵力。因為狄龍未能想到平素一貫穩重的魯道夫敢冒老營被端的危險傾巢而來,情況顯然不容樂觀。對方的佈陣非常明確,即使犧牲再大,用人海也要將狄龍這一萬五千人淹沒掉。魯道夫如此用兵,狄龍也非常清楚,他是衝著自己來的!

倒不是過去的恩怨,也不僅是困獸猶鬥,而是魯道夫一旦將自己擒殺,聖瓦爾尼新政府立失台柱,被狄龍憑軍事力量和個人威望捏合在一起的各派政治勢力,頓時會分崩離析。首都局面一旦失控,聖瓦爾尼就只剩下被魯道夫宰割的份了。

為今之計,即使人少,狄龍也仍要留出一千人做最後的預備隊,第一波交戰的只能是孔狄的四千人馬了。

作為戰將的孔狄,尚沒有工夫在他國的政治問題上費神。相反,他和其他的將領一樣,並沒有察覺狄龍做出了錯誤的估計,反而認為狄龍計算精確,輕易地知道了魯道夫的真正動向,給狄龍懾人名頭上再添一道光環。

雖然他們內心裡對能否戰勝敵人不是沒有過疑慮,但狄龍過去一次次的正確判斷,一次次的輝煌勝利,已經足以產生這樣的效果,令他們將自己的獨立分析判斷權讓給了這位常勝統帥。狄龍說可戰,他們就認為可戰,狄龍說能勝,他們也同樣認為能勝。那點疑慮,在這強大的信賴逼迫下,只能縮在心靈的一個小角落裡。每當這點疑慮翻上心頭,他們反而會懷有內疚感,怎麼連英明的統帥也敢懷疑!

如此看來,貝葉關於人天性好逸惡勞的觀點,倒不無道理。人作為懶惰的動物,當有人總是做出正確的判斷,採取正確的行動,那為什麼還要自己勞神去分析判斷呢?有這樣一個人物,遵命服從,跟著他不斷從勝利走向勝利,豈不是更加省心?非要將自己那點淺見愚思說出來,被統帥否決掉,即使獲得勝利後也不免遭到他人的嘲弄嗎?所謂權威,就是這樣產生的;同樣,迷信和盲從,也是這樣產生的。

孔狄看看這情形,吸一口涼氣,但仍滿懷信心地答道:「試試看吧!」

「我相信你。」狄龍微笑著拍拍孔狄的肩膀。

輕輕的拍肩,既讓孔狄感覺責任之重大,又如狄龍從肩上給他輸入了真氣一般,進一步加固了孔狄的信心。

左右兩翼已經接觸上了。作為主要負責牽制的魯道夫左右兩陣人馬,當然不會向佔據地利,兵力強盛的狄龍兩翼發起衝鋒,對壘雙方各自穩住陣腳,互相用箭矢交流射技。

魯道夫的第一中央方陣出現在鴨嘴澗山口處。魯道夫令旗再揮,軍號吹響,戰鼓急點,方陣開始加速前進!

卡斯佩查克和博格騰指揮兩翼神闖、神衝兩營部隊,矢石急下!

這就是反品字陣形優勢,想要直擊中軍,必然遭到兩邊山頭上敵軍的遠程攻擊。這個損失,也必然在雙方指揮官的計算當中。

「舉劍!」

孔狄一聲令下,四千猛虎騎兵齊刷刷舉起重劍,鴨腸道上長出一片人工劍林。

「衝鋒!」在魯道夫中央第一方陣即將衝過兩翼遠程武器攻擊區域時,孔狄領著四千精騎起動馬步,開始了突陣!

來自胡瑪草原的駿馬,蹄下生風,短短的衝刺距離倏忽間消失,兩彪人馬撞在了一起!

突陣是最常見的戰鬥形式,但絕不是簡單的戰鬥形式,相反它有著極強的技術性,最考驗戰將士兵的基本功和勇氣鬥志。

與上一次黃蓮城下的突陣不同,這一次是正面突擊,敵軍不僅人數眾多,而且有備而來。同時,上一次孔狄與雅辛斯克兩面夾擊進行配合的優勢也不復存在。

不過作為猛虎軍團裡一名多年征戰的勇將,尤其是擅長於指揮騎兵速戰速決,一擊定勝局的將領,孔狄指揮突陣很有一套辦法。

突擊,突擊,突然性極為重要,而騎兵的機動性和衝刺力則分別從戰略和戰術上保證了攻擊的突然性。儘管這一次已經不具備戰略上的突然性,孔狄也要審時度勢,創造戰術上的突然性。

在時機的選擇上,他選在對方剛剛要通過兩側遠程武器攻擊區域時發起衝擊。此時對方戰士懷著「總算沒有挨到石頭和箭矢」的想法,藏在盾牌後的腦袋剛剛抬起想看清一下前面的形勢,心理也正從緊張轉向鬆弛的關頭。恰在這個時候,彪悍的猛虎軍團騎兵衝到了面前,照著他們探出的腦袋迎頭就是一劍,方陣第一排的不少人還沒看清楚怎麼回事就魂歸西天。

儘管也有少數狡猾而凶狠的聖瓦爾尼士兵,不看前方,僅憑著直覺就將猛虎軍團的騎兵挑落下馬,但絕大多地方,第一層步兵抵禦線都被衝垮了,不是在劍鋒下濺血,就是在鐵蹄下呻吟。

憑著衝力與慣性,第二排士兵們剛欲舉矛相向,騎兵已經到面前。長兵刃最怕近戰,猛虎軍團戰士們跟隨孔狄早已演熟了招式,他們微運手腕,改刺挑為劈砍,讓重劍再次飽飲鮮血。方陣的第二層也如篩子般被捅得千瘡百孔。

到第三排時,孔狄的衝鋒騎隊才算開始遇到了阻力,不過這阻力並不很大。

不要小看步兵這個抬槍頂刺動作,在這種場合之下,要規範做出合乎標準的戰術動作,並不是一件容易的事。他需要步兵身體微蹲,長矛呈同一角挺出,矛柄一端斜頂地面,緩解騎兵的巨大衝力。

這個戰術動作的關鍵在於刺馬不刺人,當整排步兵整齊規範地同一時間,同一角度地挺刺,才是真正的長槍如林,對衝鋒的騎兵隊構成頗大的殺傷力。

不過在這種場合下,當如狼似虎的敵騎,帶著染血的長劍凶神惡煞般衝上來的時候,能夠在匆促間一下子將長矛擺至正確位置的人,少之又少。

人總是過分注意看上去很恐怖的事物,騎兵血淋淋的刀劍似乎比奔騰的戰馬威脅大的多,士兵們總是不自覺地將長矛擺得太高,對人不對馬。只有少數經歷過真正苦戰的老兵,方知內裡玄機,臨危不亂,做得符合標準。

這個問題甚至不是一般訓練可以解決的,也許在操練的時候已經非常熟練,可到了這種浴血相搏的場合,心理的失態仍然會導致動作的變形。

丹西對於這道技術難題,採用的是兩種解決方式。一是常年的征伐,讓士兵在實踐中學會作戰技巧。二是大量的仿真訓練。

作為猛虎軍團的軍事訓練,絕不是走走隊列,讓人舞刀弄槍,看上去一團錦簇,頗為漂亮,戰士們也累得大汗淋漓,似乎收穫不小。

從角鬥學院裡走出來的他,又獲得秦的教育方法的真傳,深知實戰技巧遠比花樣動作要有益得多。在練熟了基本動作之後,猛虎軍團馬上就是大量的仿真演練,各大隊、各兵種之間相互拿著綁縛著棉花團的棍棒進行對衝,搏擊,勝負結果都由文書記錄在案,如聯賽般定期匯總計算各大隊、縱隊的訓練成績,作為獎懲、晉升的重要依據。

丹西自己也多次組織數萬人規模的演習,親自檢驗各大隊、縱隊的實際戰鬥水準。可以說,在巨木堡練兵期間,艱辛的汗水,有創造性的訓練方式,才培育出猛虎軍團強大的戰鬥力。

魯道夫手下的步兵並不缺乏訓練,但真正經歷過艱苦血戰的老兵並不太多。同時,依照陳舊的軍典操練,也難以達到猛虎軍團那種戰鬥力水準。

孔狄和手下戰士的衝刺速度極快,第三排步兵隊列沒有想到對方竟然可毫無阻滯就衝到了自己前面,雖然他們有極短的抬槍時間,也能動作熟練地進行挺刺,大多數人仍然下意識地抬矛過高,變成了對人的刺挑。

孔狄和手下戰士們多次與素稱猛虎軍團「軍中磐石」的重步兵們在訓練場上交手,自然知道如何應對,手上的戰術微動作也進行十分純熟。防護充足的猛虎軍團騎兵們,並不懼怕這些高挑的長矛,他們重劍橫撥,就毫無阻礙地從對方身上一踐而過,讓戰馬去踏倒撞翻敵人,使馬蹄也嚐嚐血的滋味。

也有少數人被對方刺中,但矛頭僅擦著鎧甲的弧面一滑而過,聖瓦爾尼人欲收槍再刺時,馬蹄與劍鋒已經臨頭而下。當然也有人被悍勇的聖瓦爾尼老兵用長矛挑得馬翻人滾,但這只是屈指可數的極少數。

就這樣,孔狄憑著對突擊時機的精準把握,只能憑著手下將士規範完美的戰術基本功,以非常輕微的損失連穿魯道夫第一步兵方陣三層防線,直透入萬人方陣的雲深處。

連貫三層,雖然戰馬的衝力不可避免地變弱,但猛虎軍團戰士們的鬥志如虹,孔狄也顯然達到了突陣的第一步目標,楔入敵陣,引起混亂。

被人像串羊肉串一樣勢如破竹地連貫三層,對聖瓦爾尼士兵士氣的打擊頗大。看著前面的戰友如砍瓜切菜般被對手殺得血肉橫飛,也引起身後人的恐懼與騷動,雖然表面上的陣形沒有出現漏洞,但各處小混亂卻不可避免地產生了。

由於人數少於對手,孔狄正需要抓住這個時機實施突陣的第二個步驟。

與恍如磐石般堅固的猛虎軍團重步兵多次交鋒,猛虎軍團的騎兵自然也必須有自己的絕活。

士兵與將領心意相通,自然也知道抓住戰機。除了一部分迎著敵人正面劈砍外,針對對手因混亂的小空隙,猛虎軍團騎兵產生出無數個三五成群的戰鬥小組。這些小組並無一定的規格標準,人數也各異,都是戰士們根據各自特長自行組合而成,配合極為熟練。這是專門用於一旦與步兵形成僵持不下的混戰局面時,進行穿梭滲透的戰術。

步兵一旦被打散了陣形,面臨的就只能是任人宰割的局面。孔狄和手下戰士深知這條冷兵器時代的戰爭公理。

在聖瓦爾尼方陣的各細小的覷隙處,這些戰鬥小組如尖刺一般扎入,如食人蟻一般噬咬,將已有的傷口咬深咬大,身後的戰友則如水銀瀉地般從這些不斷擴大的傷口處滲入,支援戰友、繞擊敵軍,或者進行更深入的突刺。

一旦這種傷口潰爛到一定程度,實際上敵陣的這層防線已經變成了各個支離破碎的碎片,很快就消失在猛虎軍團後續騎兵的屠刀和鐵蹄之下。

這是一種非常精細的微戰術,是猛虎軍團內部訓練步騎對抗時,騎兵隊的利器。它要求各戰鬥小組的核心成員有相當的戰鬥技巧和戰術指揮能力,不僅士兵間,各戰鬥小組間的配合也要極為純熟,而且戰士們還必須具有高昂的鬥志、大無畏的勇氣和犧牲精神,否則這種戰術就無法起到應有的效果。

孔狄是一位衝鋒陷陣的勇將,和往常一樣,他一手持旗,一手持劍,帶領親兵衝在最前方。曾在黃蓮城下飄動的錦帆再度掛起,曾經浴血前行的巨艦又再度起航!

假如鏡頭進一步放大放細,就可以看出,孔狄身邊雖然聚集了上百最精銳的老兵一同向前猛突,但內部仍然可以劃分出許多相互配合,相互接應的戰鬥小組。

處於箭頭位置的孔狄,帶領三個武藝頗高的親兵構成了一個稜形的戰鬥小組。孔狄用重劍左右橫掃,負責劈開一條濺血的通路。左右兩名親兵負責消滅被掃至一邊但尚未失去戰鬥力的敵兵,並抵禦來自兩側的敵襲。最後那名親兵一手執劍,一手拿著一枝鋼製手弩,除了防護身後的安全外,手中的弩機不停地發射箭矢,消滅遠處的敵軍。

其他的親兵戰鬥小組唯孔狄的軍旗是瞻,在他的身側身後同時挺進,構成了戰艦剛硬至極的艦首,在敵陣中劈波斬浪。魯道夫為了抗擊猛虎軍團騎兵衝鋒,特地加大了步兵方陣的縱深,可在猛虎軍團這等凶猛攻擊下,就像餐桌上的一塊千層糕,被人刀叉並用,一層層地切穿捅爛,嚥下肚去!

在身後觀戰的狄龍,看到如此景象,臉上不動聲色,心中百感交集。孔狄帶著猛虎軍團騎兵在自己面前展露真功夫,魯道夫的第一方陣的敗退看來是遲早的事,令他對戰爭勝利的信心有所增強。同時,孔狄一軍這樣強的戰鬥力,也讓他心裡滿不是滋味。倘若猛虎軍團都是如此,那麼這將是中央走廊其他國家的噩夢。

丹西已經大踏步走到了前頭,趁著他遭受圍攻的絕好時機,聖瓦爾尼也得加緊發展才行哪!狄龍暗暗地下著決心。

對面的魯道夫顯然也看出來形勢不妙,第一方陣有可能會失敗,這個早在他的算計之中,但他沒想到會敗得如此快,一會兒功夫就到了岌岌可危的崩潰關頭。

久歷兵爭的他立刻揮動令旗,採取行動。

一支部隊如果形勢危急,傷亡過半,絕大多數情況下都會潰退。剩下的那少數情況又分兩種,一是極精銳的悍勇之師,第二是無路可逃。魯道夫當然沒有指望自己的部隊是第一種,但他卻能通過巧妙調度令他們變成第二種。

軍號奏響,在第一方陣潰退前,第二方陣開了上去。此時第一方陣的步兵們變成了夾心餡餅,前有敵軍瘋狂突進,後有戰友鋒銳的槍矛。除了處於兩翼位置的少數人能從旁邊溜逃外,其他人沒有退路,只能放手一搏。

魯道夫這一做法,雖然會令第一方陣遭受更慘的損失,甚至全軍被滅,但也會給予對手以相當程度的傷害,並大大消耗孔狄部眾的突進能量,為第二方陣的戰鬥減輕壓力。雖然從兵力損耗上說,這麼做是吃虧的,但卻讓孔狄沒有喘息的機會,對於整體戰局有利。兵力佔據絕對優勢的魯道夫,也損耗得起。

臨死拚命是相當可怕的。儘管帶有絕望的自殺性質,儘管因心理原因使戰術動作變形得更厲害,但孔狄還是明顯感覺到了第一方陣殘留士卒反擊的壓力。就像被按下去的彈簧,壓得越緊,反彈力也越大。

孔狄同樣也清楚,此時決不能退縮,必須在士氣正旺的時候趁熱打鐵,兵力遠遜的本方部隊,一旦退縮,下一波攻擊就絕沒有現在這麼痛快淋漓,反而會承受更大的損傷,甚至因此而敗退。

全身都已經濺滿鮮血的孔狄,搖動戰旗,一邊大聲呼喝戰友們跟上來,一邊繼續向前突進!

第十一集 第十二章

真金不怕火煉。

身著金色鎧甲的猛虎軍團,在血光翻滾,如火焰般燃燒的戰場上,確實就像正承受著熊熊烈火淬煉的金製匕首。越是困難的時刻,越是展露其熠熠逼人的本色。

作為箭頭的孔狄,仍然如初戰時那樣狂猛,在敵陣中掣電走雷。馬蹄掀起滾滾塵土,他的身體彷彿被托在半空,如同從雲霄騰雲駕霧般殺入敵陣。

各隊親兵緊跟在他身後。馬在嘶,劍在揮,人在吼,血在飛!戰士們此時已經進入了最佳戰爭狀態,他們忘記了一切,只知道前進,前進,再前進!劈砍,劈砍,再劈砍!

在這種駭人的強攻下,魯道夫的第一方陣在不知不覺間被殺了一個底兒漏!

說是不知不覺,實則第一、第二方陣早已經挨在一起,組成了一個更大的,兩倍長度的方陣。第一方陣最後一排步兵被孔狄和手下將士刺穿後,緊挨著就是第二方陣的頭排戰士。擊潰了第一方陣,僅僅是突破了這個大方陣的一半,迎著血浪前進的金色戰艦,剩下還有更艱難的一半旅程。

戰士最怕的就是殺得順手。

經過一連串的裂帛碎石般的成功突擊後,猛虎軍團將士們的身心都處於極度的興奮中。那是一種特殊的思想境界,單純而沒有雜念,除了眼前的敵人外,再無任何牽掛;那也是一種特殊的身體狀態,機敏而不感疲倦,腦中想著什麼動作,身體就已經開始條件反射般地行動,劍無虛發,招招致命;那也是騎兵夢寐以求的最佳狀態,人和馬似乎融為了一體,意志統一,行動一致。

戰士們皆以自己最得心應手的方式進行著殺戮。有的人不停地捅、收、捅、收,如同一個快樂的鐵匠,不停地拉扯風箱;有的人連續地劈、回、劈、回,在空中掄著半圓;有的人不斷地撩、轉、撩、轉,勾出道道帶血的弧線。劍、人、馬,合為一體,構成了一件無堅不摧的武器。人想到哪裡,劍尖就刺到哪裡,馬蹄就踏到哪裡!

這樣一支隊伍,這樣一種狀態,恐怕任何人都無法抵擋得住。剛才的第一方陣,就像一塊磨刀石,金色匕首的銳氣和鋒芒已經被完全砥礪出來,再深深地扎入第二方陣之中!掀起滔天血浪,激出片片紅光!

第二方陣的指揮官做夢也沒有想到,敵人竟然如此凶性大發,攻擊力不僅沒有減弱,反而越戰越勇,越殺越狂!本方的戰士一排排地倒地!

不過他剛剛已經見識過前任的慘敗,多少也有些心理準備,另外他也比自己那位可憐的前任更狡猾。同時,由於孔狄的騎兵已經突出了山口,不僅使本陣軍隊免受來自左右兩端的箭石壓力,而且戰場也變得廣闊起來。

他舞動令旗,高聲狂呼,命令部下變陣!

在劇戰中變陣,是一項具有相當難度的戰術,不過,並非弱旅的聖瓦爾尼人還是勉強做到了。傳統軍事訓典雖然被丹西頗多詬病,但至少有一點,久經訓練的聖瓦爾尼人,走隊列還是相當熟練的。

由於人數多,縱深大,戰場又變大了,有變陣的空間,第二方陣從後排開始向兩翼湧出大批戰士,撲向猛虎軍團騎兵的側翼。厚實的方陣變成了一個雙爪相抱,向內凹進的鐵鉗陣。

既然正面擋不住你畢露的鋒芒,就來個旁敲側擊!人數是孔狄的兩倍半,第二方陣也有足夠的本錢來進行這種攻擊。

遠處觀戰的魯道夫一直繃緊的臉上終於有了一絲欣慰,同樣是遠處觀戰的狄龍,則開始簇起眉頭。

指揮官的臉色變化,很快就反映在戰場上。

由於孔狄和部下的瘋狂馳突,騎兵隊密集的陣形也拉大了,從短匕首變成了長匕首,並正在向長劍邁進。變得疏散起來的肋部,正是他們的命門!

兩翼的聖瓦爾尼人,開始對著孔狄的軟肋痛下殺手了。他們像海浪一樣,一波接一波地攔腰衝過來,企圖將騎隊截斷。

他們對於這種零敲碎打的戰術非常在行,看來是魯道夫的得意戰術,經過了長期的訓練。

這些人並不貪心,每一波進攻就將幾個,十幾個騎兵分斷,圍攻,加以絞殺。看上去每一次的損失並不大,一次浪花最多也就捲走二十來個騎兵。但是對方連綿不絕地這樣進攻就非常可怕了!

就像啃食玉米的松鼠,每次一小口,但連續不斷地這麼高速啃下去,頓時就將騎隊啃得傷痕纍纍,不少地段甚至有被啃斷的危險!

身後的烏雷看得血脈噴張:「大將軍,咱們要不要去救援!或者叫兩翼也跟進衝擊!」

「現在還不到時候。」狄龍瞇眼鎖眉,但神情相當鎮定:「孔狄還有機會。」

此時的孔狄,面臨兩難選擇。倘若減緩衝擊速度,收縮一下,就會被敵軍包圍起來,形成對本方不利的圍攻混戰。倘若繼續突擊,又有可能遭到截斷。

當此之時,只能搏命一賭!

孔狄一邊搖旗,一邊突擊,一邊還用盡真氣吶喊,雄渾的聲音在戰場的每一個角落震響:「敵人就要被捅穿了!衝啊!!!」

狄龍連連頷首,孔狄這員勇將抓住了要害。

倘若此時收縮成圓陣,雖然能暫時減少傷亡,但必然被敵軍包圍,最終只能是被優勢敵兵消滅,從速死變成慢性自殺而已。

對方由方陣變為鐵鉗陣後,從後排調兵至側翼,必然使方陣的厚度變薄,也要承受被捅穿的危險,尤其是指揮官壓陣的後段被擊破後,又將重演黃蓮城下一幕,再次被人割斷中樞神經。

當然,孔狄這樣衝鋒,風險也是極大。倘若自己被大段地切掉割斷而又沒有完成突穿敵陣的目標,那麼命運就是猝死!被人一口吞掉!

孔狄的呼喊,如同一針強心劑,再度鼓舞起全軍的鬥志!

戰場上的士兵無法像主將那樣眼觀六路,耳聽八方,無法把握整體戰局的走向。孔狄的話告訴他們,勝利就在眼前,要的只是再加一把勁!

這種衝勁,力量是強大的,但也是無法持久的。孔狄要做的就是,在強心劑的藥效減退之前,完成自己喊出的口號!

此時,在孔狄身邊早先的三名親兵,一名因犧牲而被人取代,另一人失去了戰馬,徒步跟在身後。不過只要錐頭不壞,這個稜形攻擊組就要永遠向前突刺!

孔狄手裡的劍,已經留在某個聖瓦爾尼士兵身上,充當永久的紀念。此時的他,將猛虎軍團戰旗頎長的精鐵桿充做長矛使用。

旗面上的猛虎在敵陣中高高低低地跳躍,精鐵旗桿被舞成一團黑色的死亡風暴,聖瓦爾尼士兵不是被砸得腦漿迸裂,就是被捅出一個個大血洞,有些甚至被挑上了半空。

在沉寂了一小段時間後,衝鋒騎隊這柄利刃再次恢復了它凌厲的殺氣。這股殺氣與剛才不同的是,裡面完全拋棄了理智,融入的是暴烈、血性和野蠻,在需要發瘋的時候,整支隊伍適時地瘋狂了!

每個騎兵的眼睛似乎都被血映紅了,戰術動作雖然也開始變形,劍也在失去招式和章法,但所有人心裡都只有一個意志,一個信念,那就是--向前衝!

孔狄也不再去關注前後左右的戰場,不再指揮和發號施令,他自己也融入了這道瘋狂的金色洪流當中,心裡只有一個聲音在狂呼:向前!向前!!向前!!!

近了!近了!!

孔狄看見了敵軍的戰旗,看見了那個狡猾的萬人隊隊長驚恐的臉!

他在猶豫,他在彷徨,他不知道是該迎上來抵擋這群瘋子,還是該避開他們的鋒芒。他在算計著這兩者的得失,他在考慮自己獲勝的機率和存亡的機會,不過~他想的太多了!

先鋒親兵集團的人數從百餘人降到不足原來的三分之一,巨艦的艦首窄了三分之二,但卻更尖,也更銳利了!

狄龍狂喝一聲,在馬背上騰空而起!

可憐的馬兒遭受孔狄這蘊含巨大內力的一蹬,頓時脊骨斷裂,哀鳴倒地。巨大的餘力,帶著馬體,竟也將一位敵兵撞翻在地!

憑著這一蹬之力,運轉胸中那口真氣,孔狄一躍而過兩排敵兵的頭頂!

那名萬人隊長顯然沒有想到敵方主將如此凶頑,他慌亂地架劍欲躲。

晚了!旗柄已經透胸而入!

孔狄一腳將氣絕的屍體踹飛,躍上敵人的戰馬。鐵旗桿掄圓了橫掃,魯道夫軍隊那面戰旗「啪」地折斷,落入濛濛的塵土之中!

猛虎軍團再贏一陣!

破掉第二個萬人方陣之後,雖然四千騎兵剩下僅僅半數左右,卻將敵軍兩個萬人方陣悉數衝潰,對士氣的影響是不言而喻的。

左右兩翼的神衝營、神闖營,狄龍本陣的預備隊,都爆發出震天的歡呼!

「第三方陣,衝!」魯道夫一面收攏潰兵,一面咬牙切齒地發令。

孔狄竟然連破兩陣,兵力士氣都是此消彼長。不過,這是其次,關鍵是太陽已經升高,時間已經不多!他必須抓緊時間,趁敵軍疲憊的機會打垮和消滅狄龍!

此時的孔狄騎隊,不僅傷亡過半,體力也完全透支,到了三鼓而竭的地步。人和馬都已經累得不行了,舉劍的手臂開始發酸,三百多人失去了戰馬,變成了步兵,剩下的人中,又有三分之一的馬匹臥地不起。面對著又一個完整編制的萬人方陣,此時已經無力再戰。

征戰無數的狄龍,內心裡也不能不折服。經此一戰,雖然獲勝的機率仍然小於三成,但比起戰前,希望已經增大了無數倍。

狄龍看了看錶,細瞇的眼睛開始放射出懾人的光芒。

「精靈之眼」終於出鞘!

盟友如此的英勇,只要是男兒,心中都不能不湧起豪氣!

「聽我命令,全軍出擊!」

渾厚的內力,將狄龍的聲音傳至每一個戰士的耳中。

位於中央的一千預備隊在狄龍的親自率領下開始衝鋒。兩翼的神衝營、神闖營也分別在卡斯佩查克和博格騰的帶領下加入了衝鋒的行列。

魯道夫等的正是這一刻。雖然本軍士氣和鬥志都相當低落,再也輸不起了。可是他在收拾了被擊潰的兩個步兵方陣近萬餘人後,總兵力仍佔據三倍的優勢。更重要的是,帶隊衝鋒的,是他日思夜想希望擒殺的仇敵!

狄龍既動,那麼就不能給他逃跑的機會。狄龍的想法,魯道夫也很清楚,他想趁士氣極度高漲的時機,投入全部兵力,一舉擊潰第三方陣,徹底打掉本方士氣,取得戰役的勝利。此時,魯道夫也必須採取果斷措施,親身做出表率。

「全軍隨我前進,消滅叛賊狄龍!」

收容了潰兵後,魯道夫親自舉劍,帶著本陣隊伍也開始了衝鋒!

鴨嘴澗前,兩邊軍隊的全部兵力都投入了戰場,決戰時刻終於到來!

固原堡沐浴在雨幕之下。這座扼控王都大道和陰風大道,西傍法雷爾丘陵,東面千里大荒原的雄城,經歷風吹雨打後,更顯得英姿颯爽。

丹西率軍征伐紐伯里時,留下了烏姆率領四萬閃特降卒駐守此處。面對著洶湧而至的四方來敵,兵力的不足的丹西不得不大量起用原閃特降卒,應付大規模戰爭的需要。同樣,固原堡極為重要的戰略地位,他又必須使用信賴的手下替他把守此處。角鬥士劍手出身的烏姆,就受託掌管此城。幾天前,副參謀長奎爾持丹西手令,從城防部隊調走了兩萬輕騎兵,城內只剩下了兩萬步兵防守,其中重步兵和輕裝步兵各一萬人。

和平時期,這麼多人已經足夠了,甚至還有多餘,可在戰時,因為城池頗大,這些人也就堪堪守住四面的城牆而已。還好,遊牧民族雖然已經再度殺來,但戰火仍在數百公里外的遠方,猛虎軍團的各路大軍正紛紛趕去,烏姆倒也不是過於擔心。他一面按照猛虎軍團的軍規條例對手下的部隊進行整編訓練,一面加強對城市的防禦,城頭各處都有戰士日夜偵察巡邏。

抬眼看看外面淅瀝的雨簾,烏姆的心情略略有些陰沉。前兩天,他聽到了歐文犧牲的消息。算上傑桑,這是第二個了,還有一個威達生死未卜。當年角鬥士少年班的十九名同窗和戰友,在這場超大規模的衛國戰爭中,他們被分散在各大戰區浴血奮戰,僅僅兩個多月,已經有三人或死或擒,丹西、羅格等多人身受重傷。不知道戰爭結束後,尚能留存幾人能夠在巨木堡重逢。

當然還有一種可能,那就是徹底戰敗,全體陣亡。所有的弟兄,不顧自身安危,拚死抗戰,也正是為了避免這一悲劇。

「烏姆將軍,這是昨天的訓練記錄。」華司過來輕聲說道。

華司原是尤里奇的隨軍參謀,這次尤里奇陞官後,他因熟悉閃特軍務,也得以獲得老上司的舉薦,出任烏姆的助手。

猛虎軍團練兵,向來不顧雨雪寒熱,只有熟悉了一切氣候條件下的戰鬥技巧,真正打起來才能無所畏懼,敵人可不會只挑好日子來打仗。烏姆剛開始把猛虎軍團那一套搬到閃特降軍中來的時候,官兵的意見頗大,不過經過這段時間的磨合,大多數人都適應了主將的嚴厲脾氣和有些殘酷的訓練方式。

烏姆輕輕翻動訓練記錄冊,眉毛一挑,:「今天皮卡德又輸了?嗯,索倫托竟然還贏了?」

索倫托和皮卡德這兩名閃特降將都是步兵千人大隊長,舊式軍官習氣很重,也不太服管教,訓練、辦差都有點吊兒郎當的味道,跟新任長官頗多摩擦。為了避免過多動盪,維持穩定團結,烏姆才暫時沒有去動他們倆。

「今天索倫托生病,由副隊長沙夏代替,指揮得非常果敢,防禦戰打得相當漂亮。」

「嗯。」烏姆點點頭,心道,這個沙夏倒是替代索倫托的不錯人選,再考驗考驗,就能獨力指揮一支隊伍了。

「丹西那邊有消息嗎?什麼時候能到這裡?」烏姆轉而問道。

「前幾天接到尤里奇總長的指示,說因大雨阻路,預計後天才能到達。最近沒有收到什麼其他的消息。」

「嗯,那就照這個時間去準備歡迎儀式,弟兄們在曼尼亞玩命,我們也要招待得盡可能好一點,」烏姆想了想:「另外,你去通知一下兩位夫人,讓她們也寬心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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