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 勾搭(上)
唐明到家的時候,晚飯已經準備好了。 分別是雞肉粥,腐乳,榨菜和一大碗雜糧饅頭。
一進屋,菜香撲鼻。
這種老公外出乾活,老婆在家準備飯菜的既視感! 唐明瞬間亢奮起來。
許溫良見唐明空著手回來,詫異,“都換出去了?”
是的! 遇見了一個大好人! 唐明內心歡呼雀躍,面上沉著穩重,一副本該如此,我早有預料的模樣,“恩,換了很多消息。”
邊吃飯,唐明邊把一天的遭遇告訴他。
比如說,大家看我一身正氣,英俊瀟灑,紛紛願意冒著被騙的風險跟我交易(想吃肉);
比如說,我今天又做好人好事,見義勇為,救了一個女孩,女孩差點感動哭了(因為害怕);
比如說,勸了一個誤入歧路的青年改邪歸正,相信他今後不會再犯同樣的錯誤(通過恐嚇的方式);
比如說,才見過一次面的傢伙把我當成朋友,把知道的消息全都告訴我,問什麼說什麼(怕沒命);
……
“好厲害。”許溫良張大嘴巴,“從帶冷凍食品回來,一步步你早就算好了。首先,如果是米、面,現在缺水斷電,他們拿了也沒法吃。其次,幾天吃不飽飯,聞見肉香肯定心動。再者,我們兩眼一抹黑,什麼消息都不知道,拿我們注定吃不掉的食物換取現在最新消息,對雙方都有利。最後嘛,第一次我們信守承諾,以後有人聽見消息,也會願意來告訴我們。”
沒錯,最開始就是計劃好的! 特別厲害對不對? 再多崇拜他一點。
唐明(故作)淡然道,“你分析得很好。”
許溫良想明白後覺得羞愧,“我剛剛才懂你的用意。可是你早就把一切計算清楚,差距太大了。”
要不怎麼是老公呢! 能察覺到他的英明神武就很好啦。 唐明得意得很低調。
許溫良沮喪,“我本來有了點發現,覺得挺有用,能幫上忙。沒想到,跟你比還差得遠。”
“什麼發現?”
“你不覺得,我們小區所謂的星獸很少出現嗎?”
唐明微怔,搬來後,他還沒在小區裡見到怪獸。 因為武力值高,他並不在意有沒有,反正有就順手收拾掉。
“最開始不算,可能星獸有路過,不過看房子裡沒人就離開了。可是我們搬進來好幾天,都沒見過星獸。尤其是昨天烤肉。動物的鼻子很靈敏,肉食性的星獸聞到香味,應該會找過來才對。但是,一隻都沒有出現。”
“所以我猜測,雖然動物變異了,但是基因裡的觀念沒有改。動物世界裡,強大的動物會在自己領地上撒尿做標記,這樣弱小的動物聞到味道就會避開。”
唐明秒懂,“你把黑豬的尿液撒在小區裡了?”
許溫良點點頭,“如果是黑豬,皮糙肉厚,獠牙尖銳,在星獸裡應該算比較強的。這樣就能解釋得通,為什麼我們搬進來幾天,卻一隻星獸都沒看見。因為在其他星獸眼裡,這是強者的地盤。”
“不過聽你說,星獸會變狂躁。癲狂狀態下,動物失去理智,偶爾也會不按照邏輯辦事,還是不能放鬆警惕。”
“星獸出現剛剛五天,我們有很多時間研究它們的習性。”唐明朝他微笑,笑容裡帶著鼓勵,欣慰,“做得好,這個猜測很有用。”
許溫良傻傻盯著看。 等反應過來看太久,迅速低下頭,扒兩口粥,不敢再抬頭。
唐明見許溫良不抬頭,略惆悵。
他對著鏡子練了兩個小時,確定這個弧度笑起來最可愛,最迷人,最英俊瀟灑,還能看見倆小酒窩! 老婆不多看兩眼,怎麼能感受得到他難以阻擋的魅力……
飯後,唐明照例出門。
許溫良沒阻攔。 他已經習慣唐明出門,然後帶回一堆各種各樣的物資。
細心如他,早就發現有些事情很奇怪。 比如同樣是異變,唐明比白哲厲害的多;比如唐明往返速度快得不科學;比如前幾天樹木變成柴禾,可他沒看見過唐明手裡有利器;比如唐明外出,沒騎三輪車,可每次都能帶回一堆物資。
唐明不說,他就當作沒發現。 一切維持現狀就好。
唐明先到筆記本上的幾個位置視察。 發現有一人撒了謊,另外三個情報倒是真的。
東大街四合院果然有口井,上面壓著重物,被封的死死的。 長時間封住井,會堵死水源,之後就可能再也出不了水。 唐明把上面的重物挪開,把井蓋打開往下看,井很深,水很清澈。 以後倒是可以每天來打水。
第二個消息說,有老闆做糧食生意,在XX住宅區租了四間毛坯房做倉庫。 唐明過去一看,果然看見兩百袋大米,每袋十公斤,全部裝隨身倉庫帶走。
還有個消息是,ZZ別墅書房有幾箱菸酒。 雖然不需要,但他想,來都來了,就把東西一起打包帶走。
唐明到家,把物資全部堆放在一層右側後,陷入沉思。
到現在為止,小區方圓十公里內他都粗略搜過了,看上的東西帶回家,看不上的就沒拿。 偶爾附近有星獸,閒逛的時候看見了也會順手消滅掉。
事實上,如果他願意,完全可以一幢樓一幢樓,一間房一間房翻過去。 可是,周圍還躲藏了其他人。 把所有食物都帶回家,其他人找食吃什麼?
另外,這麼做很沒必要。 在目前的儲存條件下,一到兩年是保存極限。 比如米,放置一年就變陳米。 再放段時間,就無法食用。 其他的食物也一樣。 存太多糧食的話,最終的結果只會是過期後無法食用。
他已經囤積了很多的食物,足夠兩人吃一年。
需要擔心的是一年以後。 他身體素質很好,吃星獸的肉肯定不會有事,可他無法保證許溫良吃了不出問題。
“以後再說吧。”唐明不再多想,準備上床睡覺。 天灰濛蒙的,沒有電,晚上沒有燈,索性早睡早起。
許溫良正坐在床上看書,見唐明上床,咽了口口水,很緊張,“你先睡,我還不困。”
他從來不曉得自己睡姿那麼差,每天晚上兩人規規矩矩各睡一邊,蓋兩條被子,但是早上醒來的時候,他總是會跑到床的另一邊,摟著唐明的腰,蓋著對方的被子,就差沒手腳一起纏到人身上去。
許溫良特別慶幸自己醒得早,能及時銷毀案發現場。 要是被對方發現,他說破嘴也解釋不清楚。 萬一對方以為他有不法圖謀,說不定會一掌劈了他。
“早點睡。”唐明沒多說,直接翻進被窩。 不一會兒,呼吸變平穩。
許溫良放下書,小心翼翼挪到床的一邊,側著躺下,只佔了床的四分之一不到。 這樣總不會再跑過去了吧? 他左思右想,覺得今晚不會出紕漏,才敢睡覺。
沒多久,唐明睜開眼。 長臂一撈,許溫良移到他懷裡。
他把許溫良手臂搭在自己腰間,頭擱在自己頸間。 等擺好姿勢,唐明滿意地笑了。 伴隨著熟悉的體溫,他終於安心入睡。
清晨,許溫良又一次抱著唐明醒來,清醒後渾身一哆嗦。
熱量從唐明身體透過衣服傳到手臂,熱得發燙。 許溫良發現自己心跳快得不正常,嘴巴乾燥。 輕手輕腳挪開,小心坐到床的另一邊,才鬆了口氣。 他深深覺得,自己遲早會被嚇出心髒病。
怎麼會這樣子呢? 以前一個人睡的時候,他一向睡的很安分。 在哪兒閉上眼,第二天醒來還是在原來的位置。
其實他潛意識裡就想這麼幹,身體只是誠實地執行了內心深處的想法?
“……”許溫良被自己突然而來的猜想驚呆了。 拼命甩腦袋,好像這樣就能把不靠譜的念頭甩掉一樣。
他想,許溫良啊許溫良,唐明只是看在你救過他的份上才照顧你。 如果沒有他,你現在連下一頓飯在哪兒都不知道。 他對你這麼好,你怎麼能對他起齷齪心思呢? 會被厭惡啊。
他試圖給自己洗腦,在心裡翻來覆去唸叨,“仁義禮智信,溫良恭儉讓,忠孝廉恥勇;仁義禮智信,溫良恭儉讓,忠孝廉恥勇;仁義禮智信,溫良恭儉讓,忠孝廉恥勇……”
等用冷水洗完臉,許溫良覺得自己要冷靜點了。 起碼他做好早餐,看見唐明的時候,可以泰然打招呼,“早安,過來吃早飯。”聲音一點沒顫抖,看起來特別鎮定。
然而下一秒,許溫良臉僵硬了。
唐明一把將上衣脫下,髒衣服隨手扔凳子上,露出結實的胸膛。
許溫良摀住心臟,心跳輕鬆破百,覺得自己快不行了,說不定下一秒就會暈倒,“你、你脫衣服幹嘛?”
唐明赤-裸上半身,輕鬆愜意,“睡了一覺,衣服上都是汗,馬上得洗。這裡就咱們倆,又沒其他人,赤膊也沒關係吧。衣服脫掉後自在多了。”
有關係,對我心臟不好。 許溫良僵著臉,從櫃子裡翻出T卹扔給他,“穿上。”
“等會兒,吃完早飯穿。”
許溫良堅持,“穿上。”
唐明盯著他看了會兒,突然露出耐人尋味的笑,“好。”乖乖把衣服穿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