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二百八十一章
如今眾人之中,無論是白衣還是阿洛等人,都已然明白形勢已經很是嚴峻,而誰也不知曉白衣同蘇繼就這麼失蹤了之後是即將會發生什麼事情,如今這般光景之下,所有人的面上幾乎都是一副很是嚴峻的神情,而阿洛沉思片刻,忽然又露出了一個假裝灑脫的笑意來,「我覺得如今形勢還沒有到這般嚴峻的程度嘛是不是!咱們只要找到白衣,事情還是有挽回的餘地的嘛!」只是阿洛此時口中的語氣聽起來倒是輕鬆,然而楚河一直繃著一張臉,面無表情的面上根本就看不出他是在想什麼。
因著此時誰都不知曉白衣同蘇繼究竟身處何處,甚至不知道他們又是想要做出什麼驚天動地的事情來,而白衣這般心思縝密又不擇手段的人,若是她想要辦到的事情,想來也是沒有人能夠阻止白衣的,如此一來,眾人是幾乎陷入了崩潰的邊緣,而他們也不能夠輕舉妄動。
還是慕染想了想,他沉思著,像是忽然想到了什麼,雖說有著幾分猶豫,卻還是開口,「既然我同白衣血脈相連,而她之前又在我的身上施了訣,想來我能找到白衣究竟身處何處。」
慕染說得是沒有錯不錯,只是她這般說來,阿洛反而是露出了幾分擔憂的神色來,畢竟如今慕染的身子不大好,他到底還是擔心慕染是否能夠承受,還是慕染這時候對上阿洛的雙眸,不過是清淡地笑了笑,並未多說些什麼,已然將她的六絃琴拿了出來。
果然是探尋到了白衣的位置。
如今事情迫在眉睫,阿洛同楚河自然是立即快馬加鞭地尋找白衣的下落,而慕染本來是想著跟他們一同去,然而她才不過起身,忽然只覺得眼前黑壓壓一片暗了下來,慕染還沒有反應過來,便是已經滿色慘白地動彈不得了。
「慕染……」蘇鈺的眼裡充滿了擔憂的神色,他看著慕染這般面色,心中雖說尋思著慕染可能是撐不下去了,只是這樣的想法實在是太過可怕,他也不允許自己這麼想,因而憂心忡忡地看著慕染如此,蘇鈺深吸了一口氣,還是聽得慕染搖了搖頭,反而是勸著蘇鈺,「沒事的,我大概是太累了罷。」她想著自己此番若是跟著這些人一起去,反而是拖累了他們,不得已,只能放棄了方才的打算。
蘇鈺本來是想著前去尋找白衣,畢竟是關於慕染,他自然是想著親力親為,只是如今慕染這般模樣,他實在是難以安心,正是蘇鈺猶豫的時候,沒想到陸川這時候竟然推了他一把,他不過是聲音沉沉地開口道了一句,「你留下好好照顧慕染,我去尋白衣同蘇繼。」他這話說得雖然沒有什麼感情,不過蘇鈺不可置信地聽著陸川這般開口,反而是看出了陸川心下的幾番掙扎。
陸川像是覺察到了此時蘇鈺的神情,只是他並未多言,不過是有幾分倔強地轉過了腦袋,他漆黑的雙眸之中沒有什麼多餘的神色,不過是繼續神色冰冷地開口,「我不過是在意慕染的安危,難不成你走,你希望我留下照顧慕染?」
若是能夠,陸川也希望是自己留下來照顧慕染,只是他分明再明白不過,如今慕染希望陪在她身邊的人是誰。而蘇鈺聽著陸川這般說來,更是神色一怔,張了張嘴,似乎是想要說些什麼,只是這些話最終還是落在了心裡,蘇鈺什麼都沒有說,只是目光繼續意味深長地看了一臉此時的陸川罷了。
陸川說完了這些也不等蘇鈺回答自己什麼便早就已經匆匆離去了,畢竟如今他的心思還在將慕染從這般的水深火熱之中解救出來,其他的什麼,他暫時還沒有功夫去理會。
而白卿也留下來照顧慕染,只是當她觸及慕染手指的冰冷之時,還是如同受到驚嚇一般一下子就收回了自己的手,白卿此時此刻顯然是難以置信地看著慕染,似乎不明白慕染此時的沒有溫度究竟是從何而來,然而慕染此時似乎是已經犯了困,昏沉沉緊緊閉著雙眸,白卿不欲打擾,想了想還是幫著慕染掖了掖被角,便悄無聲息地離開了。
而等到白卿離開之後,白卿自然不會知曉慕染倒是在這時候忽然又是緩緩睜開了眼睛來,只是她此時的雙眸之中倒是顯得幾分空洞,也不知曉慕染此時此刻究竟是在想著什麼,然而過了許久,慕染不過是輕嘆一聲罷了。
與此同時,她心中也是在擔憂著阿洛等人的處境,畢竟如今蘇繼的靈力深不可測,而又多了一個很是居心叵測的白衣,顯然如今他們的局勢,已經是陷入了深深的不利之中。
而阿洛照著指示尋到了白衣同蘇繼躲藏的一處修竹碧林之時,白衣顯然已經早就做好了所有的打算,她看著匆匆趕來的阿洛等人,目光是異常的冷漠,不過想了想,白衣也只是冷笑一聲,幾乎是嘲諷一般開口,「呵,阿洛,你們尋得倒是快!」
阿洛這時候看著白衣如此,又是鼓著腮幫子露出了一個純真的笑意來,「可不是嘛白衣,我還準備讓慕染恢復過來呢,你說你這麼就把我們的藥引子帶走了可還行」!
阿洛本來是想著不同白衣多廢話,直接就找到蘇繼的,顯然白衣早就意識到了這一點,此時不見蘇繼的半點人影,倒是叫阿洛苦惱起來,而白衣是繼續冷冷地開口,「還是阿洛你不明白,就是找到了蘇繼又如何,她已經在你們的手上吃過一次的虧了,你們以為如今我會讓蘇繼白白地又在你們這裡載了個跟頭,我該說你們天真呢,還是愚不可及呢!」
說到最後,白衣的面上已然完全是嘲諷的神色,說得眾人更是一個個目瞪口呆。
白衣說得並沒有錯,只怕如今蘇繼的靈力只會是愈發的厲害,更何況白衣這般信心滿滿的情況很是少見,阿洛心下一沉,想來一定是發生了他們都沒有預料到的事情!
然而這一邊,白澤卻是不斷夢見自己同李茴之間的那些往事。
李茴只覺自己的御劍術果然突飛猛進,至少他站在這雪名之上,腿不哆嗦了,心不跳了,感受著周圍涼風習習,他只覺自己如同馳騁疆場,自在逍遙……然而李茴並未注意到此時白澤一臉無奈的神情……事實上,白澤雙眸同比自己矮一個腦袋的沈某某平視之時,心下暗道,「李茴,你還可以再飛得低一點麼,嗯?」
實在看不下去的白澤決定親自帶李茴領略一番什麼叫做「會當凌絕頂,一覽眾山小」。
「別怕。」倒是白澤低頭俯視某人,嘴角扯出一抹近乎得逞的笑意來,又趁機揉了揉李茴的腦袋。
傳說兩個人相處久了,性子也會越來越相像,白澤想著自己大概真是同這傢伙待得久了,才有了這樣的小聰明。若是之前,他可很少有這般惡作劇。
「魔尊大人,難道你忘了我麼?!」想來白澤的左護法兼靈鬼界安利組織頭目羅煞,聽了白澤這般心聲,定是要委屈地哭出聲來。雖然他已經怎麼也想不明白,好歹他跟了白澤這麼多年,怎麼如今還比不上李茴這麼一個除了有點小聰明有點顏值其他簡直一無是處的傢伙。
……畢竟他想不到這到底還是一個看臉的世界。
當然,白澤其實也懶得對羅煞說這些,他決定還是慢慢地培養感情比較好,雖然許久之後,白澤終於意識到,當初的自己,是做了一個多麼錯誤的決定。
自然此是後話。
此時此刻,李茴終於在白澤的貼身教導之下逐漸掌握了御劍術的要領,而遠遠的另一頭,紫英真人同林越真人舉目遠望,皆是不由自主地輕嘆一聲,這年輕人,就是花樣多。
「師兄,當年你追我的時候,可沒這麼會玩。」林越真人果真童心未泯,當下便不樂意了。
「……」論紫英真人此時的心理陰影面積。
然而紫英還沒有想好如何開啟模式,林越忽然輕咳幾聲,面色也幾分慘白,當即可是把他給嚇壞了。紫英忽然意識到自家師弟的飛昇期似乎已經過了,然而之前因著蓬萊招生他忙昏了頭,竟然忽視了這麼重要的事情!
「師弟,可是發生了什麼事?」紫英的心簡直提到了嗓子眼,再看著林越如此,他的心都要碎了,「師兄該死,忘了你飛昇的日子……」紫英說著面上是愈發懊惱的神色,他緊縮眉頭,一本正經又後悔萬分的模樣倒是瞬間逗樂了林越。
「我……我剛剛是被自己口水嗆著了……」林越邊笑邊撫著胸口,試圖平靜下來,「什麼飛昇的日子?師兄你記錯啦,還好些時日呢!」
「師弟……」向來對自己記憶自信滿滿的紫英此時忽然有點懵逼,然而瞧著林越的神情似乎真的啥事沒有,紫英正想開口細細尋問,卻是有弟子在此時匆匆跑來,高聲喊著,「不好了,掌門真人,大事不好了!」
紫英即將脫口而出的話生生被打斷,只得鬆了擁著林越的手,稍稍整理衣冠,便一如既往一本正經地出現在了那驚慌失措的弟子的面前,「何時如此驚惶?」
「掌門……」那弟子上氣不接下氣,累得差點說不出話來,「白……白衣他……他被困在藏寶閣中,出不來了!」
藏寶閣是蓬萊禁地,蓬萊上下都知曉的規矩,除了掌門,是誰都不能進去的。紫英聽來也覺得奇怪,白衣一向恪守陳規,比他這個掌門還要正經,又怎麼會鬼迷心竅去了那藏寶閣中?!只是這事雖然奇怪,紫英想了想,還是沒有自己的師弟比較重要……
嗯,紫英正準備先義正言辭地說幾句打發這個突然竄出來的弟子回去,至於白衣……藏寶閣也不是他能隨便打探的地方,困在那裡反省反省也好,紫英並不著急,他還要好好檢查檢查自己師弟的身子,確保並無大礙之後才能完全放心……
「嗯,你先……」
只是紫英話還未說完,就被林越打斷,「師兄,藏寶閣的事情那是大事唉,你不用管我,先去看看白衣師弟是不是出了什麼事情才好!」說罷林越更是忙不迭地推著他的手肘。
紫英,「……」沒想到他親愛的師弟竟然就這麼推他走,玻璃心碎成渣渣的紫英當下風中凌亂。
然而並不能忤逆了師弟的意思,紫英還是生生嚥下了一肚子的委屈,假裝面色平靜地離去了……
「呼!」只是紫英並沒有注意,他走了沒多遠,林越卻似乎長長地舒了一口氣。
原本就不平穩的靈力此時如同氣若游絲,林越深吸一口氣,企圖匯聚體內丹田之力,然而他這才發覺竟是高估了自己,此時反而口中一陣腥甜,他只覺天旋地轉,便是猛地吐出一大灘鮮血來……
這可把恰巧路過的李茴嚇了一跳。
此時李茴好死不死經過,還因為方才同白澤的近距離接觸而樂呵樂呵著,腳步也異常地輕快,然而正坐在一處樹枝之上的林越好死不死便在這裡吐了血……又好死不死剛好自李茴眼前落下。
天降血雨,末世徵兆。
被嚇傻了的李茴當即想要撒腿就跑,告訴掌門師尊這個壞消息,沒想到這時候林越忽然就從樹上滾了下來,啪地一下子就砸在了李茴的腳板上。
「嗷,這酸爽!」李茴疼得齜牙咧嘴,迷迷糊糊的視線對上林越昏迷不醒的俊俏臉龐,一下子就瞪直了眼睛。
「師叔,你怎麼了,師叔!」糟了糟了,林越真人竟然摔死了,這簡直可以寫進蓬萊十大百思不得其解的奇聞裡邊了,李茴小心翼翼地將林越翻了個個,順便解放了自己的腳板,再嚎啕大哭,「師叔,你別死啊!你死了,師尊怎麼辦啊!」
「……我還沒死!」林越真是聽不下去了,他覺得自己可能是有點貧血,才會眼前一黑,又摔了一個神經麻痺,導致他現在動彈不得。然而他原本躺在地上還能保持一個帥氣逼人的姿勢,就是昏過去了也值得,然而他現在趴在地上臉著地像什麼樣子!
李茴,我和你沒玩……
林越憋足了勁,終於緩緩擠出想說的話來,然而他的咬牙切齒並不能足以表現出來,「我覺得……我還可以再搶救一下……別……別找你師尊……呃!」
說完這句,他是兩眼一翻,徹底地昏死過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