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2 章
儘管寧賢城傷還沒好利索,但工程可耽誤不得。他和章簡經手的那個中型購物中心基本流程已經確定好了,以寧賢城那個在美國的公司的產品為主打,也算符合現在人鍾愛洋貨的心理。
剩下最大的問題就是資金還有缺口。章簡也瞭解寧家的企業現在舉步維艱,這次合作完全是靠著甯賢城父母和章簡的老闆曾有點交情,不然這麼個賺不多還費腦子的爛攤子,誰樂意接呢?
換做以前,碰上這樣的案子合作方能把自己該做的做到位就算是有職業道德了,資金的問題嘛,愛誰誰,專案開不開的了著急的都不是他們。說白了這次合作就是賣了個人情,章簡這邊的上層只負責做個樣子,畢竟是舊交,這麼見死不救的傳出去不好聽。但商場上沒有永遠的朋友,那點交情也就值這麼兩個錢了,上面是多一分也不會出。出資少,自然也就不在乎賠不賠。
但這回有點不一樣,經手這專案的是章簡,當然會盡心盡力。
寧賢城基本痊癒了,只是還要留院觀察,所以醫院的特級病房就成了他倆的辦公室。
“趙總嗎?好久不見。我是盛華的章簡,對對對...哈哈不敢不敢,要說球技怎麼能跟趙總比。是,這次找您是有個不錯的項目......”
“行,您考慮考慮,那就不打擾您了。”章簡掛了電話,揉了揉笑的發酸的臉頰,繼續抱著筆記本劈裡啪啦的打字。
甯賢城喜歡章簡成熟可靠的樣子,也很感動他為了自己的事熬夜加班四處攔投資。看著章簡藏不住的黑眼圈和冒了些胡茬的下巴,寧賢城忍不住湊過去親了親章簡的側臉。
看著章簡一瞬間瞪大的眼睛他不禁失笑:“這麼吃驚幹嘛?”
章簡也只是突然被嚇了一跳,隨即便恢復了常色,垂著眼簾,把筆記型電腦轉過去給寧賢城看:“資金只差300多萬了,基本不用擔心。只是購物中心旁邊還有幾個大規模的高級商場,到時候招商和客源方面對我們都很不利。”
寧賢城神色也沉重起來,沒錯,就算現在排除萬難把專案做下來了,日後營業也是問題,到時候樓建好了招不到商家攔不到客源,最後一樣賺不到錢反而賠進去更多。
寧賢城靜下來想了想:“除非能和他們聯手。”
章簡搖頭,歎了口氣:“難說,這幾個商場規模不小,人家憑什麼願意分我們一杯羹?不過那些商場背後的大股東王總倒是都認識,我請王總安排個飯局,試試看吧。”
王總就是章簡的大老闆,叫王顏明,也算是京城有頭有臉的人物。典型的笑面虎,看著誰都不得罪,但若是犯了他的忌諱,背地裡也是什麼拿不上檯面的手段都使。好在這人不是不講理,平時也好說話,很快就幫章簡把人聯繫好了。
章簡把飯店定在了京城最奢華的地兒,整個飯店從大堂到衛生間都金碧輝煌,灼的人眼睛生疼,一頓飯吃掉幾十萬那是再隨便不過了,夠俗夠氣派。
章簡和甯賢城自然也是好好捯飭了一翻,社會精英的模樣粉煞了一片漂亮的櫃檯小姐。
到了點,該開局了,座位卻還空著一個。王豔明給章簡交待過,總共15個人,個個都是得罪不起的主兒。現在到了14個了,按照王總給的名單,嗯,是秦侯家的小公子——秦揚。
章簡知道他,向淮林的發小。京城這些個□□裡屬他最放浪形骸。行事作風絕對的高調張揚,據說給他當過女伴的女人現在沒有不大紅大紫的。不過除了製造點風流韻事娛樂大眾和揮霍揮霍家產,他也沒什麼其他本事了。但是沒辦法,人家投胎投的好啊,就算天天不下床也餓不死人家,闖了禍那更是一群人上趕著給擦屁股。
所以就算章簡打從心眼裡厭惡他也只能耐心候著,一面倒酒,一面不卑不亢的和這些商界裡的風雲人物聊著天。
好在這秦小公子也算靠譜,沒讓大家等太久。服務員進來低聲對章簡道:“章總,...少來了。”章簡沒聽太清,不過想也知道是誰,便趕緊囑咐領人家入座。
所以當向淮林走進來的時候章簡措不及防,下意識的站了起來。不過還好,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在向淮林身上,除了寧賢城沒人注意到章簡一瞬間的失態和反常。
這裡有不少人是看著向淮林長大的,尤其是最位高權重的趙總跟向家可是世交。
向淮林進來也是第一個先跟他問的好:“哎呦實在不好意思,有點事兒耽擱了。趙叔!嘿嘿好久不見您了越來越硬朗了您!”
趙世成對向淮林那是跟親兒子一樣寵著,不在乎他遲沒遲到,笑駡道:“臭小子,你不是在南海嗎?讓秦揚代你來不是一樣,反正他閑著也是閑著!”
向淮林嘿嘿笑著:“那哪兒成啊?您都來了我不來跟您請個安說不過去不是。”
“就你小子嘴甜。”趙世成笑道。
接著,向淮林落落大方的跟其他人賠了個不是,坐了下來。一眼沒看章簡。
這飯局靠的是王顏明的面子,但說白了辦的是寧賢城的事,章簡只是代王顏明出席。
誰都願意給王總面子,但大家也心知肚明這個項目最終拿大頭的是寧賢城,自然也就不那麼上心了。
北方人談事兒從來都是以酒開路,寧賢城酒量不好,一圈兒下來已經有些暈了,不少人臉上都露出了鄙夷的神色。本來嘛,一個初出茅廬的小孩兒,還是剛從國外回來的,要人脈沒人脈要勢力沒勢力,也沒見你有多大能耐。不過是憑著點兒微不足道的交情,沒人把他放在眼裡。
章簡邊不動聲色跟這些老謀深算的老狐狸周旋,邊含蓄的提出希望能聯手的意願。其實章簡並不擅長應付這樣的場面,他沒向淮林那麼八面玲瓏會說話會來事兒。
自打向淮林認識他那天起他就一直是幅溫文爾雅卻不太好接近的樣子,除了對向淮林偶爾露出霸道暴躁的一面。
寧賢城已經露出些醉態了,章簡不著痕跡的替寧賢城擋了幾杯酒,自己胃裡也是火燒火燎的。他平時有應酬,但胃不好所以能推的推能躲的躲,酒喝的不多。
向淮林假裝跟身邊的人聊著天,餘光卻一直觀察著章簡。看著章簡替寧賢城擋酒,跟母雞護崽兒似的護著寧賢城,神色漸漸陰沉了下來。
新一輪開始的時候,章簡還沒說話,向淮林就先他一步優雅的起身,明明笑著卻讓章簡從中感覺到了一絲危險的氣息。
“今兒個借著王哥的面兒,我向淮林也就厚臉皮一回。大家都知道我在南海整了個度假村,這不,馬上竣工了,相關企業還沒著落呢。這旅遊業沒飲食沒購物哪兒發展的起來不是?哎呦喂最近可把老弟愁的,哎對了,聽說章總和這位...甯先生是吧?有個購物中心也碰巧在南海,不如就給我個特別加盟,大家都好發展。你們二位意下如何?”
好麼,此話一出震驚的可不止章簡一個。
向淮林這是擺明瞭在幫章簡,跟度假村聯手那對商場來說是有百利而無一害!在座的誰不想將自己家的牌子掛在向淮林的度假村裡?這些商場中隨便一個都比章簡他們的購物中心上檔次,而向淮林居然就這樣把肥肉扔給了章簡。
這回可就是他們眼巴巴的要追著跟章簡合作了。
給章簡和寧賢城灌酒的人一下多了不少,向淮林走到章簡身邊,一面親密的摟著章簡的肩膀稱兄道弟,一面自然的從章簡手中拿過酒杯,把那些倒給章簡的酒都送進了自己嘴裡。
這還不算完,向淮林像是突然來了興致,把白酒喝的像白開水,一邊兒說著冠冕堂皇的客套話一邊兒灌趴了半桌子的人。章簡拉都拉不住。
向二少敬的酒誰能不喝啊?這會兒大家都看出來了,向二少這是護崽兒呢。在座的都知道向家這少爺圓滑的不得了,跟個人精似得。很少有人見過這樣渾身煞氣的向淮林。平時總倨傲含笑的桃花眼現在像是藏了刀鋒,危險,又平添了幾分邪氣。
只是仰頭咽酒時隨意的掃對方一眼都讓人覺得遍膽生寒。那眼神,就像毒蛇看著闖進了自己領地的敵人,冷酷,輕蔑,刻毒。
終於等到曲終人散,那些平時威嚴傲氣的老總們都被助理司機攙扶著上了車,清醒的實在沒幾個。
只有趙世成沒遭到向淮林的毒手,在路過章簡時深深的看了他一眼,眼神裡滿是警告。
章簡把不省人事的寧賢城交給助理,自己又返回了飯店。
最後,終於在洗手間找到了正靠在牆上抽煙的向淮林。
聽見腳步聲,向淮林抬起頭,努力眯了眯眼睛,好半天才認出人來,嗤笑了一聲大著舌頭開口:“怎...嗝...怎麼,把家屬送回去了?”
看著這樣的向淮林章簡只覺得心臟抽搐似的疼,他歎了口氣,上前扶住向淮林道:“走吧,我送你回家。”
向淮林卻一把打開了他的手,搖搖晃晃的站了起來,:“回...家?...老子有個屁的家。”
向淮林吐出個煙圈,半眯著眼接著說:“過去老子一直想著...反正寧賢城走了,能陪在你身邊的......只有我,大不了老子當他一輩子的替身。無所謂,真的...只要你在我身邊...你心裡是不是還住著他我真的不在乎...只要你身邊的那個是我就行......”向淮林猛的哽咽了一下,閉著眼又深深吸了口煙,像是努力壓抑著情緒。
章簡抬起左手按在胸口深吸了口氣,那裡好像有什麼東西隨著向淮林的話裂開了,疼的他有些站不住,只能用力抵著冰冷的大理石牆壁。
向淮林扔掉煙頭,眼神朦朧,大著舌頭嘲諷的說道:“我就是沒想過寧賢城會回來......”末了又補充一句“也沒想過這麼多年了......他回來你還是頭也不回的跟他走......”
向淮林晃晃悠悠的忘洗手池邊走,章簡忙伸手扶他,他揮開章簡的胳膊皺了皺眉,嘟囔道“不用。”
向淮林今天實在是喝了不少,走路都困難,搖晃著走到洗手池邊洗了把臉,想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平靜些:“後來想想......我也挺知足了。”向淮林邊打了個酒嗝邊說道:“這些年你對我其實不錯,甭管是不是真心的...寧賢城回來以前......嗝...我還真以為自己有個家了...說出來不怕你笑話....前兩天我去了趟超市...回來就他*媽迷路了...哈哈......”向淮林自顧自的笑了兩聲。
“我才發現你以前還真是挺慣著我的......”
許久,兩人都只是這樣沉默著,只能聽到向淮林因為醉酒而不穩的呼吸聲。
章簡眼眶發紅,剛想說些什麼,又被向淮林打斷了:“所以...我...不恨你了,你走吧...別覺得欠了我什麼......老子對你...就一個要求...嗝......以後別他*媽再在老子眼前晃悠...看著心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