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99章 找到了你（下）

　聽到徐澤龍的聲聲呼喚，感覺到他血淚的溫度，金靈兒的眼睛緩緩睜開。那雙妙目凝視身邊的人，開始充滿驚喜，接著有些迷茫。最後她遙遙看了一眼高空的夜逝水，轉為決絕堅定。

　「我也找到了你。」少女掙紮著站立起來，微微踮起腳尖，雙手搭在徐澤龍的肩膀，用光潔的額頭碰觸那人的額頭，全身溢出耀眼的金光。

　徐澤龍衣袂蹁躚，金靈兒長裙飛揚，在半空凝成兩座雕塑，時間在這一刻凝固下來。頭頂的雷雲傾瀉而下，炸裂出絢紫色彩，星塵盤繞在那二人身側。

　所有人停止了動作，或俯視，或仰望，呆呆地看著他們，陷入一片寂靜，連最折騰的魔族都停止了喧囂。

　「靈兒……」凜紫在這時低低嘆了口氣。

　「你看見了嗎？這是……」雲雁則用力地揉眼睛，因為驚異，連舌頭都有些打結：「這是持劍立誓啊！」

　「是的。」凜紫的聲音微不可聞。

　雲雁大氣也不敢出，俯視下方金光中的二人：「靈兒已經有夜逝水了，她還能改立徐澤龍嗎！」

　「這種情況曾經有過。」凜紫道：「但結局不妙。」

　「此話怎講！」雲雁大急：「他們兩個人會出事嗎？」

　「徐澤龍不會，但靈兒會。因為夜逝水依舊留存著瑤光印記，她若要立徐澤龍為持劍，會消耗掉極大的仙靈。」

　「而且因此事涉及叛離，天道給予的懲罰會相當嚴重。」凜紫很是消沉：「至於有多嚴重……抱歉……在天璇劍的傳承記憶裡，對這種情況記載甚少。」

　「因為仙劍一旦立誓，對持劍是絕對忠誠的。」他輕聲道：「靈兒與夜逝水的情況雖然特殊，可是七劍規則，亙古就沒有多大變化。」

　「也就是說，無論如何，靈兒立徐澤龍為持劍後，她都會受到重創！」雲雁倒吸一口涼氣，捏緊了手心：「不行，我們得阻止這事！徐澤龍如果知道，也定不會同意！」

　「但他不知道。」凜紫望著金光中的男子，微微晃動劍身：「晚了，他點頭應允了。」

　「持劍之誓成立了！」雲雁仰望高空，情緒激動複雜。

　只見颶風捲出漩渦，撕裂了一大片雷雲，瑤光星若隱若現地綻放出光亮，重重地振動起來。接著喚星通道直射而下，將徐澤龍和金靈兒籠罩其中，瑤光印記在那男子額頭呈現，靈氣汩汩朝內注入。

　徐澤龍的黑髮在風中散開，變得如黃金鑄就一般，燃燒出輝煌的氣息，絢爛無比。他與金靈兒相互握著對方的手，含笑緩緩降落在地面，血淚依舊滾落下兩人臉頰，好像珍珠般灑落。

　「金帝……是新的金帝！瑤光星君剛進行了誓約！天工後人被立為持劍了！」一個振奮的聲音，率先從人修群中發出，是梅成功扯開嗓子在大喊。

　「大師兄還不知道會有嚴重後果。」雲雁煩惱道：「見徐澤龍被立為持劍，便努力讓此事坐實，為他奠定地位。」

　果然，在問道壇天梁掌院，七殺門高級長老的振臂一呼後。五院中不少法修，連同鷺過、木越西等七殺門眾，立刻產生響應，發出雷鳴般的歡呼。

　這時，站在妖族隊列前方的南宮雅爾，也發出高喊：「夜逝水背離神州，身為持劍竟然墮天反叛，實屬失道！金虛真人無論品行和修為，都無可挑剔，繼位金帝乃是神州之福！」

　見赤姬都這麼說，論劍山她座下的天柱峰人員，立刻點頭高聲應和，帶動了不少劍修，紛紛揮臂對徐澤龍致意。

　「我代表八部眾恭賀金帝，以迦樓羅皇族之血起誓，忠於和人族的聯盟！」鵬聖揮動金翅，也來湊熱鬧。

　「咱們妖族都好開心，因為阿蘇三是最優秀的人啊！」徐澤龍昔日的仰慕者，夜叉族的舍脂公主，也笑顏如花地跳著歡呼。

　她這一應援，人群裡立刻響起了眾多女修的尖叫。徐澤龍天生泡妞體質，仰慕者眾多，無論是暗戀還是明戀的，都炸成一鍋粥，迷妹們歡喜得哭出聲來了。

　「完蛋……」雲雁審時度勢，用手捂額：「看來徐澤龍這個金帝，是當定了。」

　凜紫嘆道:「如果靈兒不會因為此事受到天譴，我原本也是很開心的。」

　「如果此事被澤龍知曉……」雲雁臉色一變：「我記得修為夠高的持劍，可以自主放棄印記，但等於放棄生命。」

　凜紫凝視下方的金發男子：「到時候，那個人一定會這麼做。」

　「不能讓他這麼做！」雲雁很是驚懼：「得瞞著他此事！」

　「紙不包住火。」凜紫低嘆：「靈兒之所以下定決心，也有因果。」

　見雲雁充滿疑惑，他再嘆：「記得徐澤龍曾為了讓她的一部分殘片，進入劍府養傷，施放了侍劍之術嗎？」

　雲雁點頭：「這也是我們成天在擔憂的事。」

　「現在不用擔憂了。」凜紫道：「因徐澤龍修為高，侍劍之術的反噬效果，在他身上出現的很緩慢。」

　「但有了瑤光印記後，禁術反噬對於金帝持劍，會退避三舍。」

　「你的意思是……靈兒消耗著瑤光劍的威能，將侍劍之術的危害給消減了？」雲雁驚訝著說話，但因擔心那少女，心中並沒有很大的喜悅。

　凜紫的劍柄點了點：「她的印記宛如陽光，將徐澤龍體內沉澱的不良雜質，都一一清除。持劍立誓時，星辰之力湧入人體，是最佳的祛病新生時機。」

　雲雁念及從前，凜紫也是在持劍立誓時，為自己塑造了靈根，頓時大悟：「靈兒之所以不要命的這麼做，一是出於對夜逝水徹底的絕望，二是對徐澤龍熾熱守護的答謝。」

　「這就是你所說的因果……」她低下頭去：「可能無論是誰，都難以阻止靈兒的決心。」

　「所以剛才我只在這裡嘆息，並無任何行動。」凜紫發出回應：「因為沒有人能改變這一切，能改變瑤光金靈的心意。」

　空中的紫焰中，兩人發出喟嘆。而地面歡呼的人群裡，同為仙劍的凌霄藍犽等人，只遙遙凝視金靈兒，神色嚴肅的安靜站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