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11章 羽葉蔦蘿
「見鬼。」雲雁聞言咕噥了一句,不得不強行壓下已調用起的劍氣,繼續和浮屠糾纏不休。六合劍陣獨立支起,將風眼弁道朝四周撐開,她的劍氣穿刺出漫天粘液,但不能近身浮屠。
而浮屠的道術也是如此,無法攻擊到她,只能僵持不下。現在就是兩人比拚根基威壓的時刻。被懲戒做成人棍後的魔尊,常年幹得都是僕役的活,如何能與日夜精進的雲雁相比。
不到一盞茶時間,那人就已伸長舌頭氣喘吁吁,眼珠咕嚕嚕轉朝後方掃視,在尋找撤退的道路了。雲雁久經磨練,一眼便看出,對手已經不支,頓時劍招更是使得風生水起,逼得浮屠連連後退,就要崩潰。
此時此刻,正在與追來的魔族長老戰鬥,一直全神貫注的徐澤龍,突然傳來聲音:「雲雁,注意異動!是刑魄部在使用術法。」
雲雁立刻驅動神識,掃瞄著戰場,心中一凜。
不知什麼時候起,花二姐等被迷惑住的魔族,已全身爬滿了紅線,四肢僵直地站立行走,牽引出若隱若現的光暈。而地上的刑地侍的屍首,也一個接一個地爬起,形貌與他們相似,面無表情地輕輕挪移。
「是那些紅花,羽葉蔦蘿的藤蔓,在牽引他們,好像提線木偶。」徐澤龍補充了一句。
雲雁不假思索,抽空揮出一道御風行,朝最近的一叢花藤斬去。可是那藤蔓不僅沒有斷裂,反而滴著枝葉,好像長蛇一樣爬了過來,做出個弓身猛撲狀,盡數攀援上雲雁的腳踝。
「大司祭之所以要把杜阿莎,選作煉化仙劍之力的地址,正是因為此地獨特。」一個淡淡的男子嗓音,從遙遠的地方傳來,好似相隔了數里,卻清晰異常。
「刑魄長老墨染殤!」雲雁和徐澤龍同時認出了他。
那人沉默片刻:「想不到時隔經年,兩位還依舊記得在下。」
雲雁開口:「這些刑地侍,原來是你派人殺的。」
「都經過了刑地長老的同意,這是一些不成器的弟子,即使在將來的大戰裡,她們也出不了什麼力,多半會折損。」墨染殤平靜道:「與其浪費了一身修為,送命在人修手裡,不如為大司祭的偉業,先貢獻一份力量。」
「我看她們被騙來押送何圖時,卻不是願意貢獻力量去死的。」雲雁嘆道:「酆州的風格就是如此,就算是自己人的命,也如芻狗一般當做兒戲,真令人作嘔。」
墨染殤哼一聲:「大鬥師閣下在蒼龍城盤桓過那麼久,也不見你嘔吐致死,在競技場裡被你劍斃的人,可遠超過這區區小數。」
雲雁不想和他因觀念之爭討論下去,望了一眼花二姐等人,試探道:「這種被血魄催生的羽葉蔦蘿,不僅是幻術引導物,還具備控制效果,你們放人在此,想必也為了借它之力。」
「很早以前,神州有一位天才的墮天劍修,名為商紅羽。」墨染殤倒有興趣對答:「她曾經實驗過數千種魔道材料,羽葉蔦蘿排列在強力功效前列,現今看來,當真不假。」
雲雁一聽這個名字,情不自禁牽來面紗,把那該死的五官遮掩住。又是商紅羽……她當年所謂的潛心研究,看來給了魔修無限啟迪。現在的心情,真是一言難盡!
「刑魄尊駕!」浮屠見雲雁一邊戰鬥,一邊還毫不費力地與人攀談,已焦躁不堪。他使出全身力氣,朝對手儘量壓制過去,對墨染殤發出求援:「請出手,把雲雁這個傢伙逮住啊!」
「怎麼?你不是天天自吹自擂,說從前很了不得嗎?」墨染殤滿不在乎道:「現在遇見個對手,便立刻沒了自信,要你何用?」
「我……她……」浮屠大叫哀求:「雲雁她雖然是個混蛋,但畢竟是被魔皇與大司祭認可的勇者!我現在連身子都不完整,打不過啊!」
「那很好辦。」墨染殤冷靜道:「打不過,就去死。」
話音未落,大陣裡的羽葉蔦蘿散發出耀眼光芒,牽動過來大群刑地侍的殭屍,齊齊朝浮屠肉滾滾的脖頸撲來。
「啊!」浮屠僅有的部位,被紅線藤蔓纏繞,變得像個絨球一般。眼見自己被牽扯落地,朝陣心滾去,那魔尊嚇得魂飛魄散,高聲求饒:「救命!我不願意做煉化祭品!快救救我!」
一邊喊叫,他一邊伸出可以動彈的部分脖頸,纏繞住雲雁的膝蓋,流露痛苦和哀求:「看在咱們有過一番交情的份上,你如果救了我,我就做你忠心的奴僕,不再為大司祭效力了!」
「我曾經是魔尊,擁有強大的力量,你若想覆滅酆州,我當竭盡全力相助!」說著說著,他從哀求變成嘶叫,情緒激動異常。
雲雁有些猶豫,朝不遠處的徐澤龍詢問:「你怎麼看?」
「你先前沒有聽到,他口口聲聲對大司祭的忠誠嗎?」徐澤龍頭也不回,繼續和魔族長老交戰:「別忘了紅月淨世殺。」
雖然浮屠是個有豐富經驗的魔修,也能從他身上獲取相當多的情報。但徐澤龍說的不錯,一想到當初他送自己的大禮,雲雁不再猶豫,輕飄飄揮出一劍,把浮屠纏在自己腿上的脖頸砍斷。
那魔尊在紅線光暈裡瞪著怨毒的雙眼,連謾罵都再也無法出聲,徑直被殭屍們拖入了煉煞陣心。只見衝天的濃煙從他身上竄起,隨著墨染殤低低的吟唱,那顆腦袋漸漸被融化,沉入泥土之中。
在浮屠周圍的空間,好似灌注了一缸沸水,粘液泥漿攪成一團,從中迅速生長出新的羽葉蔦蘿,迎風舒展枝葉。
「多謝大鬥師閣下,沒有阻攔我煉化這個傢伙。」墨染殤微笑道:「你若憐憫了他,對我方而言,反而不大好辦。」
「浮屠的力量強大,正好彌補了大陣被突然撕裂的空隙。」他哼出一聲:「現在,把前代瑤光劍給我交回來!」
「糟糕!」徐澤龍差點悔青了腸子,撓撓自己的腦袋:「我竟沒有想到這茬!墨染殤是要用浮屠的魂力,修補被何兄弟掙脫的靈波束縛!」
「沒關係,我剛才若救下了浮屠,那才是成了真聖母。」雲雁道:「現在魔族要奪回鎏金,我們便死命護住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