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75章 盤桓（上）

　「使不得！」凌加輝回過神來，從左衝上前，想要從雲雁腳底搶走那老道人。

　而凌雨豪和夜影衛則從右邊對雲雁發動了攻勢。原以為可以利用收納甲士的機關，把這人一起困住，沒想到被她察覺，半道上跑了出來。

　眼下計畫敗露，顯然已激怒了那人，不得不拚命一搏。刀光劍影攝出，幾人的猛攻毫不留情，不僅包圍了雲雁，也連帶將柳河東一起作為了目標。

　「你們幾個混蛋，也想要我的命啊！」柳河東一邊怒吼，一便在半空凝力，彈指擊向寶兒的雙臂。那小女修立刻停止了噴射火焰，從手肘處噴出細密的絲網靈絡，將他兜在裡面。

　看來寶兒是他精心研製的作戰傀儡，體內具備各種機關，能攻能守威力巨大。而且這個傀儡能思考，有情緒，表面上看起來和真人無異，實在巧奪天工。

　雲雁見這老道修為平平，居然能在自己手下頑固支撐，心中發出讚歎。此人對甲士瞭解透徹，原本就不打算立刻殺了他，方才只是立威恐嚇。

　沒想到凌雨豪幾個，在對自己絕命反撲時，根本沒有考慮柳河東。不過這樣也好，他們之間脆弱的聯盟，再也支撐不下去了。

　雲雁反手長劍一揮，土系屏障聯成丈許高的矮丘，將來自身後的攻擊，輕鬆格擋後反震過去。只聽外面低低幾聲驚呼，有人已兵刃脫手，哐當掉落在地。

　舉劍加持著源力穩固屏障，她回頭對柳河東說話：「我瞧著你是個惜命的人，恐怕不願糊裡糊塗死在這裡。」

　柳河東總算緩過氣來，在絲網裡蕩來蕩去，臉色煞白反問過來：「你是何人！闖入此地想做什麼！」

　「我叫雲雁。」雲雁反手震出三道劍影，將兜住他的靈絡削去了一大半，那人立刻香個秤砣朝下直墜。

　然後她再鋪下一圈熊熊燃燒的天境火焰，將那人困在其中，只灼燒讓他感到劇痛，卻不取他性命。柳河東驚懼之下，只能拚命抱住殘留的絲網，大聲呼救。

　「現在清楚了吧，我若要你的命，只在一念之間。」雲雁踩踏在巨坑邊緣，對他平靜道：「所以不必回答你任何問題。」

　「而你若想活命，就得回答我任何的問題。」她加重源力釋放，柳河東立刻被烤得慘叫連連。

　單槍匹馬闖入芥子城，四周儘是敵人，只有快速而且狠辣，才能把握每一秒安全的時間。

　此招果然有效，柳河東掙紮了片刻，便高聲求饒。他本是一個沉迷煉器的痴人，對任何一種勢力都不會死忠，和夜影衛全然不同。雲雁見他服軟便停下動作，任由他拉著靈絡逃離火圈，也沒有阻攔。

　她轉身撤掉地境屏障，一招馭風行揮出後，在外面焦頭爛額的凌雨豪等人，立刻如風中落葉，齊齊被震飛道鐵壁。在上面掛了幾秒，再落下來時，已是狼狽不堪。

　「實在是……太強了……」一夜影衛抬起頭，看著火光背景下，溢出清寒銳氣的雲雁，發出絕望的低語。

　雲雁提著承影緩緩踱上前來，衣袂拂動，腳步輕盈。雖沒有大動作再發出，卻讓在場的人感覺到如山的威壓，難以動彈。

　她站到半跪在地，面如死灰的凌雨豪身前，劍鋒戳下幾乎緊貼他的臉，發出涼涼話語：「看來在芥子城外咱們的約定，已經失效了。」

　凌雨豪也算個身經百戰的劍修，雖然叛離了神州，但昔日風骨依舊留存。

　見事情已無任何轉機，他倒漸漸平靜下來，咬牙說話：「你若是個明白人，便也預料得到，我不會坐以待斃，被你控制在手心。」

　「可惜。」雲雁道：「你想引我入甕的計畫失敗後，便要繼續被我控制。」

　凌雨豪抬眼，充滿怨毒地望向她，一副倔強不甘的神色。

　雲雁微微一笑，環顧四周，目光落在凌加輝身上：「若沒有猜錯，你們家族的駐地，就在這山字營中。」

　凌雨豪微微一怔，神色被無限驚懼代替。

　「我這一輩子，殺人都是挑著殺。」雲雁將承影抽起來，凝視它幽暗的劍身上，自己的投影：「就像祁元化得罪了我，他的妹妹祁念真，族人祁沐然，卻沒有半點事。」

　「株連滅族，屠人滿門，原本不是我喜好的風格。」她繼續道：「奈何你凌家舉族叛離神州，為了天下蒼生的正義，或許要破戒一次……」

　凌雨豪一個不穩坐倒在地，顫聲連連：「不用再說了……只要放過凌家，我……我便聽從你的任何要求。」

　雲雁滿意地點點頭，收劍回鞘：「我要在芥子城盤桓幾日，現在就請我去你府上做客吧。」

　「是。」凌雨豪站起身來，恭敬的回答：「紫姬遠道而來，我本應做地主之誼。」

　雲雁淡淡又道：「若要去做客的話，這麼多人是不是有些擁擠？」

　凌雨豪低頭不語，片刻後突然揮劍凝出分影，刺向身邊夜影衛的咽喉。那幾人戰敗後，正有些糊裡糊塗，哪裡能料到他會突下殺手。在劍光血花裡，慘叫接連發出，倉皇出手抵禦。

　「家主？」凌加輝發出大喊：「你在做什麼！」

　「要活命的話，就動手助我，清理此地！」凌雨豪對他低低呵斥，與夜影衛鬥成一團。

　雲雁則好整以暇地靠在牆邊，瞥著瑟瑟發抖的柳河東：「這個煉師留下，我要帶走詢問。」

　凌雨豪重重點頭，和凌加輝一起，朝夜影衛瘋狂襲殺，武庫深處掀起一番血雨後，又漸漸歸於平靜。

　……

　……

　在須彌芥子的空間裡，原本沒有任何天相環境。為了與外域的計時相通，煉師們打造了一個，模擬如真實的晝夜系統。經過百萬年的改善積累，已非常完善逼真。

　現在是日暮戌時，凌雨豪帶著一隊家族仙侍，陰沉著臉，來到府邸深處的客房門外。他駐足深深吸了口氣，忍著戰鬥後傷口的疼痛，用力擠出和善的笑意，叩響門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