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66章 風捲雲殘
「其實這個琳瑯,只知道收錢,並不會精確告知你的行蹤。」玉賢打了個哈欠:「從《九州尋仙志》買訊息,他們會回寄給你一張通靈地圖。」
「喏,就是這樣的。」他摸出一張皺巴巴的羊皮地圖,扒拉出靈氣塞給雲雁:「瞧瞧上面瞎涂的位置,要不是本少爺有的錢,懶得跟他們計較,換了別人早就要退貨了。」
雲雁定睛去看地圖,但見一團紅色標記,圍繞著論劍山區域不停晃動,其中一支伸出,朝天璣國劃出個箭頭,模模糊糊,位置並不清晰。但通過這個,也可以解釋,為何會有來自四面八方的人,都找上門來買包子。
琳瑯還是功不可沒的。
雲雁尚有怒意,聽身邊玉賢繼續快速說話:「我買到了地圖,就立刻跑來了北斗,想著吃了你的新菜就回去,也沒有告訴炯炯。」
「運氣好的是,本少爺沒有被這該死的爛地圖迷惑。」他有些得意:「在朝論劍山行進時,靈敏的嗅覺聞到了你的氣息,就循著風向而來,找到了高家莊。」
「你一落地就襲擊了廚房,把我那十籠包子全部糟蹋了。」雲雁用腳去踹他:「要吃包子,不可以現身對我直說嗎?別說是十籠,一百籠也給你吃了。」
「哼,饞蟲在肚,我哪裡能忍住。」玉賢不服氣地哼哼唧唧:「還有什麼屁話趕快說,我的凍結時空術,快要到極限了。」
「第二個問題。」雲雁這才停手,認真地望著他:「玉賢,你好像從未給我說過,你是誰。」
原本喋喋不休的朱斑兔,立刻閉嘴。
「今天我看見的,才是你原本的樣子,對吧。」雲雁道:「那麼高大的身軀,那麼宏偉凶暴的力量,還有這常人難以企及的凍結時空術……我記得,在邱炯炯的浮世裡,你給他訂下的是獸王神契。」
「那可不是一般的道法。」她沉默片刻,又道:「我曾對此進行查閱,獸王神契是一門幽玄遠古秘術,記載少之又少……」
「你別問這個啦。」玉賢有些不耐煩,突然出聲打斷她:「直接第三個問題,如果沒有,我就要撤掉時空凍結走人!」
雲雁也突然開口:「走人之前,想不想吃包子。」
「想!」玉賢本能地開口,突然摀住嘴,傲氣十足道:「咳咳……如果你願意孝敬本少爺的話……」
他突然記起一事,變得趾高氣揚:「話又說回來,你還欠著我百萬靈石,我可是大債主!」
「喏。」雲雁稀里嘩啦,從儲物戒指裡摸出大小的錢袋,呼呼拋給那兔子:「早準備好了,你數數看夠不。」
「煩煩煩!」玉賢胡亂地拍落錢袋,瞪著紅眼瞅著她:「我要錢幹嘛,又不能天天吃包子,炯炯洞府裡的錢堆積如山,我還不是一樣在挨餓!」
雲雁俯身撿錢,低聲咕噥:「那是你太過挑食。」
「這裡的宴席。我全部要吃掉!」玉賢突然張大嘴,露出黑黝黝的喉嚨,好似望不清盡頭的深淵,蕩出飄渺的虛空黑氣:「反正所有人都被我凍結了,雲雁你修為高深沒有中招,所以就你一人知道,食物去了哪裡!」
雲雁皺了皺眉,伸手想要阻止他,卻凌空頓住。她思考片刻,釋然背起手臂一笑:「好吧,你不收我的靈石,這些壽宴便盡數吃掉好了。」
玉賢猛回頭,用飄渺碩大的嘴對著她,從喉嚨底部傳來悶聲:「你不管我了?」
「吃吧。」雲雁笑道:「但記得我還有第三個問題。」
玉賢伸出短粗的兔爪,猛地掀起最近的一張桌子,把食物朝自己的大嘴裡倒。一頓狂野吞噬後,盤碟碗盞被他吐瓜子一樣,朝外叮噹拋出。剛吃完一桌,他便迫不及待地走向第二桌,故伎重演。
古怪的是,那小小的朱斑兔的肚子,竟一點也不見膨脹。
雲雁默不作聲,看著他飛快地肆掠酒宴,甚至還遞上了水盆餐巾,讓他喘息的時候搽搽兔嘴。玉賢風捲雲殘,禍害完酒宴,最後拎起一壺泊爾果酒,嘩啦啦倒下肚皮。
一邊咕嚕嚕地牛飲,他一邊歪頭瞅著雲雁:「現在說,第三個問題是什麼?」
「你今天可否幫我個忙?」雲雁從儲物戒指裡,又摸出了三壺絕佳的妖族果酒。
玉賢的紅眼立刻瞪圓,作為獸類的他,自然愛極了妖族口味的調調。那兔子急忙伸出爪子,胡亂將酒瓶抱在懷裡:「先說好,要本少爺出馬,報酬絕對不能少。」
「二十籠叉燒包,二十籠水晶蝦餃,二十籠奶皇包。」雲雁面色平靜。
「還要二十籠蘑菇菜包,還有含笑梅做的灌湯!」玉賢神情嚴肅。
「我沒有用含笑梅做過灌湯包。」
「本少爺點的餐不許拒絕,你若要我幫忙,就要研發這個包子!」
「成交。」
……
……
「啪。」
好像火石在黑暗裡摩擦,又好像有人打了個響指,所有在廳堂裡,被凝固住動作的一切,在這一秒同時恢復。酒水潑灑下來,花瓣繼續飛舞,人們的臉上依舊掛滿笑容,眼睛裡充滿期待,手裡高舉碗筷。
但眼前的宴桌上,只剩下湯水殘渣,竟然一點飯菜都沒有。所有宴席上的美味佳餚,就這樣憑空消失了!
「啊……啊?啊!」有人震驚之下,已不能發出喊話,只能含糊不清地擠出聲音。
「發生了什麼事。」白影衣等人仗劍從廳堂外走進,環顧四周情形,臉上充滿驚異。他們第一反應,就是朝高光譽和高紹走去,見二人平安無恙,才微微鬆了口氣。
「師父。」賴不邪一拱手:「我等剛才在莊院裡巡視,發現辦宴席的正廳裡,原本人聲鼎沸卻突然安靜,才匆匆趕過來。」
「怎麼會這樣!」洪銘抹了一把身邊的宴會桌:「短短時間內,菜餚都去了哪裡?」
「莫非是廚房出現的那個怪獸?」果兒驚呼:「雲雁說的極惡之源,禍害到壽宴上來了!」
白影衣扶住下顎陷入思考:「極惡之源好像只會偷吃,倒是沒有傷害任何人。」
「沒有傷人……」高光譽猛地從方椅上彈起,巍顛顛指向四周餐桌,痛心疾首喊叫:「可是它傷人心啊!食神精心準備的美味,連湯水都所剩無幾啊!」
「師父!」白影衣等人,很少見他如此失態。驚慌之下急忙上前,把氣得站立不穩的天關峰主,牢牢攙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