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39章 自己做主

　聽到蕭逸塵的質問，賀玉軒並沒有多大的反應，平淡一笑：「蕭師叔，你說的也許沒錯。」

　「但我已下定決心，博出這一條命，看著新世界的到來。」他從岩壁鏡像裡，緩緩抬起一隻手臂，可以清晰的看見，那是個類似火炬的東西，正朝外四射漩渦狀的藍光。

　須臾之間，藍光投射到了眾修身前，光點一一尋找到目標，鑽進每個斗羅甲士的身軀。眼見著甲士們又開始晃動身體，百人隊齊齊後退，做出防禦姿態。

　「鈞天戰場內的幽魂，一代接一代的累積。兩界之爭，不知磨滅了多少英才。」賀玉軒注視著斗羅甲士群，繼續說道：「如果功成，便可以結束這一切，如果失敗……」

　他垂下頭去：「最多也像這些人一樣，沒有歸途。」

　「我從踏入此地的那一刻起，就有所準備了。」那人雖然易道殊途，但依舊帶有劍修深深的烙印，堅韌而倔強，毫不畏懼。

　此時，鋪滿黃泉場的藍光驟然收縮，好像一把利斧劈開了黑岩，呈現出翻滾靈壓的窄小通道。接著那些斗羅甲士放佛受到了召喚，抖動著盔甲，不由自主地被通道吸入。

　「他們在回收這些戰鬥武器！」徐澤龍驚駭呼喊：「夜逝水煉化出玄級甲士的時間並不長，看來要把它們取回後，再做新的調整。」

　「如果甲士裡的大能魂魄，被完全控制的話，下一次再遇見它們，就是更棘手的存在。」雲雁也反應過來：「截住它們！」

　「果然瞞不過紫姬和天工後人。」賀玉軒從容地笑了：「我們此行，正是要通過各位，來檢驗這一批新的玄級甲士，看看它們的缺陷，也看看面對各位時，它們的殺傷極限。」

　易鈴哼了一聲：「沒有想到，這些甲士居然會進入狂亂狀態，倒應了師父的擔憂。」

　「所以我們急著回收這些武器，向金帝稟報。」賀玉軒對眾人行出個道揖：「就此別過。」

　這些人在雙子結界裡現身，難以判斷本尊所在，無法攻擊。但此刻他們召回甲士的通道尚在，眾修哪裡能放過，當即各出奇招，朝甲士群和通道進攻，想要阻止。

　但這一切似乎是徒勞，那群鬥羅甲士在藍光通道的照耀下，已由實體轉為透明的虛影。它們原本厚重的質量，已變得和輕羽一樣，轉化為長短不一的菱形光芒，颼颼進入通道。

　「定！」蕭逸塵一聲大喝，意境劍域揮動而出，手中卻邪橫向飛出，迅速膨脹，牢牢地卡在藍光通道間。

　在他出手時，叛離天心峰的那三人，就已臉色大變。

　「蕭師叔出手了！快關閉雙子結界！」賀玉軒驚呼。

　「跟上他們，說不定能找到本尊所在，破壞夜逝水重制玄級甲士！」徐澤龍等人一邊叫喊，一邊已進入藍光通道。

　「休想！」瀋陽煦凌空飛起，締結出環形八卦劍陣，朝蜂擁而入的眾人，灑下鋒銳銀光。

　「噗噗噗……」劍陣裡的銀光，竟沒有一道擊中修士，被一面寬闊高大的厚牆阻攔。眾人抬頭一看，竟是先前回魂過來，最高大的那個斗羅甲士。

　它裡面的能量驅動者，是兩百萬年前的天沖峰主：王林濤。

　「我現在完全記得自己是誰！」那修士魂魄，從盔甲裡發出嘶聲咆哮：「要找到自己的命運！」

　「我絕不能被人用作，製造毀滅的工具……」他抖動高大的身軀，用兩隻手臂支撐著藍光通道，另外兩隻手臂，胡亂地撕扯胸前盔甲，著力甚大。

　「不好！這個一號威能強大，是最被師父看重的！」易鈴驚呼：「他在做什麼！竟然意識衝破了封印，自主活動了！」

　「我……沒有主人……」王林濤碩大的眼眶中，閃耀森森冰寒：「我要自己做主。」

　隨著一聲巨響，他竟將手中光劍刺入了胸膛，從粘稠的綠色液體裡，挑出了鮮紅的一塊晶核。那晶核堅硬透明，好像鑽石散發妖冶光芒，還像心臟一樣，不斷跳動、膨脹、縮小。

　「那裡面囚禁著王林濤的殘魂。」徐澤龍情緒激動：「沒有想到，這位前輩如此剛烈，竟克服強大的魔道，將捆縛自己的牢籠尋……到……」

　突然，他的聲音戛然而止，注意力追隨王林濤，已經無法言語。

　只見那高大的甲士，仰天發出悲愴憤怒的咆哮後，又復大笑：「夜逝水！你罔顧天道，視萬物為螻蟻……我……我王林濤，絕對不願臣服！」

　「啪！」

　他爆發猛力，竟將紅色晶核捏在手心，化為齏粉，讓所有人都看呆了。這種做法，無異於將自己的心臟捏爆，不留半點後路。

　「塵歸塵……土……土歸……土！」兩百萬年前的大能前輩，緩緩吐出最後的話語，機械打造的手臂，依然固執地撐著藍光通道，不讓它閉合。

　在緩緩掃視了眾人一眼後，他長長喘息，垂下沉重的頭顱，再無聲息。

　「沒有什麼能主宰人的意志。」雲雁仰視那高大的斗羅甲士，心中無限敬佩：「無論是誰也不行！」

　「一號居然捏爆魂晶自盡！」易鈴夜呼：「連封印也不能控制他！究竟是哪裡出錯了！」

　「走。」賀玉軒緊咬牙，讓藍光捲起甲士們幻化的菱形碎片，收攏進火炬形的法器裡。接著一群夜影衛的身影，好像被電流乾涉的老電視畫面，開始波浪化扭曲。

　「跟上！」徐澤龍已率先一步，深入靈氣通道。

　因被王林濤的剛烈和倔強震撼，所有人心中都燃起了怒火鬥志，頭也不回地衝進通道，朝著賀玉軒等人追趕。

　藍煙四起中，眾人沿著斗羅甲士耗盡最後力量，全力撐開的縫隙，朝前疾行。賀玉軒等人已化為殘影，在前方折射、跳躍……

　快要捕捉到了！

　跑在最前方的徐澤龍，施展出律境劍勢，在南宮雅爾的星境遠程協助下，劍尖挑中了殘影的一片角落，將它釘在原地。

　「嘶！」

　殘影拚命掙扎，漸漸凝出人形，竟在這樣被術法化的狀態下，強行顯露了原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