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36章 驅魔
雲雁沉浸在施法之中,雙手柔和地平舉,白衣在紫光裡飄飛,長發輕揚。她已完全進入神念,卻不知外界的人們,正在目不轉睛觀察自己。
「紫姬……她怎麼了?」有法修靠近過來瞅了一眼,那絕美精緻的臉龐,震驚萬分又突然縮回了身子。
但見那人小心翼翼地摸出個類似照妖鏡的法器,好像掃瞄一樣,躡手躡腳圍著雲雁繞圈子,口中喃喃自語:「不妙……十分不妙……她好像被魔道突然襲擊,產生了奇怪的變化……」
「我覺得冷。」一位年輕的丹術師抱起胳膊:「這種感覺深入骨髓,我還覺得害怕……就像頂級的魔修佔據了她的**,正偷偷窺探過來!」
「不能這樣下去。」那女修開始從儲物袋裡摸出丹瓶,左手掏出做引的冰泉水,將其中的丹藥溶解,放入玉杯中,遞給周晴。
「給你師父速速飲下。」丹術師擔憂道:「此物有醒神驅邪的功效,或許可以相助紫姬擺脫困境。」
周晴接過玉杯低下頭:「師父她……或許沒有中邪。」
「可是紫姬的瞳孔變成了血色,完全失去了神光!」拿著照妖鏡的法修急道:「這是入魔的普遍現象!」
「如果這樣就入魔……師父不知道入魔多少次了。」郭小冬趴到周晴肩頭,低聲耳語:「她在神州的人面前,釋放了輝夜之力!」
「我知道。」周晴腿肚子打閃,偷眼環顧四周心急火燎的修士。
「要是知道師父,天生具備魔皇才能有的血脈。」郭小冬的心跳聲巨大:「你說他們會怎樣?」
周晴緊皺眉頭,平舉手背,朝自己脖頸間一橫。
郭小冬瑟瑟發抖:「那該怎麼辦啊!」
「我也不知道……」周晴扶額:「希望沒人能知道。」
「我知道這是怎樣一回事!」一個年輕精幹的劍修,走上前去,用冰冷的長劍直指雲雁。
郭小冬和周晴幾乎要坐倒在地,徐澤龍、南宮雅爾和梅成功,則搶上前去,擋在劍修身前。
不料那人只是做了個劍勢,旋即收回。接著圍繞雲雁謹慎地踱步,在她身邊虛劈出幾劍,威能迸射,格局嚴謹極有章法。
「紫姬定是被甲士體內的怨靈攝中了心魄。」年輕劍士嚴肅道,擺出個馬步:「看我的鎮魂伏虎式來破解!」
「宛如仙鶴出樊籠,脫得樊籠路路通;南北東西無阻隔,任君直上九霄宮!」
他開始演練劍招,疾風一般左右突進:「正道天威!星落青雲!急急如敕令……」
「我看哪,現在不是怨靈攝住了師父,是師父正在威懾怨靈。」周晴鬆了口氣。
郭小冬對那年輕劍修搖頭:「這招完全沒用。」
「沒用的。」蕭逸塵突然開口,把那劍修給攔下:「你退一邊去。」
「論劍山第一劍的話,很可能認破師父啊!」周晴二人抱成一團慌神了。
「我見識過這種力量。」果然,蕭逸塵目光炯炯,盯著雲雁的身影不妨,迸射出森然寒意。
他一步步踱向徐澤龍等人:「你們也知道?」
徐澤龍有些心虛地猶豫片刻,但還是重重點頭,側臉迴避他如鷹般銳利的目光。
「不能讓她再使用。」蕭逸塵握緊卻邪劍,抿唇道:「否則……我會動手……」
南宮雅爾上前一步,與他對視,沉聲道:「那麼我也會對你動手。」
「赤姬!青帝!」有不少修士驚呼出聲,完全不明白,為什麼兩位持劍會突然之間,相互戾氣大作。
「一直以來,我當夜逝水是可靠的戰友。」蕭逸塵微微閉目:「尊敬並信任他,卻不料發展到今天這個地步。」
「她還是沒有擺脫商紅羽。」他指向雲雁:「居然在利用那個人遺留的血脈之力。」
有修士交頭接耳:「誰是商紅羽?」
「不知道呀……」
「紫姬的血脈之力?那是什麼?」
「不知道呀!」
在一片混亂中,徐澤龍對蕭逸塵嚴肅說話:「雲雁知道在做什麼,她說過定能控制住。」
蕭逸塵握住的拳頭鬆開了一些:「希望如此,我不願意看見第二個夜逝水。」
「得了吧。」梅成功懶洋洋地瞥著他:「雲雁不會是夜逝水,你就放心好了。」
「哼。」蕭逸塵橫了他一眼,終於沒有再發出聲音。
現場的氣氛有些凝固,有人迷惘有人震驚,連對抗鬥羅甲士的招式,也紛紛緩慢下來。可是敵人並沒有趁機,做出鋒銳的反擊,而是宛如木樁釘在原地,紋絲不動。
「古怪!」終於有人反應過來,指向雲雁的前方:「看見沒有!你們看見沒有!那些怪物不動了!」
「好像有力量把它們懾服!」剛才那驅魔的年輕劍修振奮起來,揚起雙臂歡呼:「一定是我的鎮魂伏虎式起到作用,在發招之時,震懾了甲士內的修士怨靈!」
「迷之自信。」周晴和郭小冬沒好氣地吐糟。
那劍修是天心峰座下的少司劍,名叫譚新,因年輕有為出類拔萃,自創過許多亮眼劍招,有些名氣。所以論劍山的修士們,立刻也恍然大悟,紛紛上前拍他肩膀,表示祝賀。
「有這樣的誤會也好。」梅成功小聲對周圍夥伴道:「省得他們對雲雁刨根問底。」
徐澤龍等人雞啄米一樣點頭。
「主……人……」這時,一個好像從幽暗地底傳出的沉悶聲音,緩慢地吐字,由遠至近。
大家轉身回頭,只見斗羅甲士中最高大的一個,拖著綠油油的厚重盔甲,一步步踏行過來。原本它的眼睛在頭盔下暗淡無光,只有個輪廓,此時卻變得閃亮豔紅,好像剛從睡夢裡甦醒。
接著那甲士突然單膝跪地,單手撐在地面,仰頭對著隊伍前方的白衣女子,再次迷茫地呼喚:「主人?」
這一次發動輝夜之力,使真氣又消耗了不少。現在雲雁只覺頭腦沉重,心臟劇烈跳動,牽扯著每一根神經。她緩緩收斂念力,返轉肉身後,與那甲士的雙眼對上。
「我不是你的主人。」她嘆了口氣,抬手覆上甲士額前盔甲,柔聲道:「你不該有任何主人,仔細想一想,你是誰,為何在此地徘徊。」
「然後做自己的主人,抹滅痛苦記憶,選擇離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