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34章 調虎離山

　這邊劍修們尚在猶豫，那邊的雲雁已經精神抖擻，銳不可擋。

　只見她勢如瘋虎，一把承影在魔修群裡七進七出，見人就斬，遇獸就殺。擋在前面的一切活物，無一倖免，皆被她捲進了紫焰之中，用劍影絞碎，割裂。

　許多原本在看戲的魔修，一個個變成了躺槍者。只要對雲雁微微流露出敵意的氣息，還沒有來得及有反應，便被原地轟炸而出，撲街的撲街，哀嚎的哀嚎。

　相反，凜紫等人本與雲雁極為親近，就算對她有去除之意的暮沉風，也不是真心要與她為敵。只要他們不動手，便沒有絲毫敵意傳遞到狂暴雲雁的感知裡。

　於是忙著收割其他敵人的雲雁，再也沒有看他們一眼，而是從身邊掠過，嘴裡大喊著：「啊打！啊打！」之類含混不清的咆哮。紫焰滾滾而過，好像一把銳刀切進軟綿綿的蛋糕，朝四周魔族狂亂攻擊。

　見她如此，南宮雅爾用手重重扶額：「完了，雲雁當真瘋了。」

　「好像被那層鱗片變成了另外一個人……」徐澤龍張口結舌說到一半，皺眉搖頭：「不……已經不像是個人，而是只想殺戮的機器。」

　「大司祭要對她出手了！」暮沉風一直留意高階魔修們的動靜，這時警告出聲：「不能讓魔族先將她制服搶走！」

　「我們上！」徐澤龍心急火燎地衝向雲雁，一邊收割她周圍的魔族，一邊掄起泰阿劍柄，朝她的後頸昏睡穴砸去。

　「啊打！」雲雁立刻接受到他的進攻訊號，毫不猶豫地回身，舉起承影就朝徐澤龍突破。

　徐澤龍自然不願傷她，連簡單的劍招抵抗，都是無精打采的。這就讓瘋魔狀態的雲雁牢牢壓制，不到片刻時間，承影亮晃晃的劍鋒，就攝入了御神金焰，直衝他的咽喉。

　「啊……打？」就在武器離徐澤龍只有半米距離時，雲雁卻顯得茫然起來，手臂劇烈顫抖著，怎麼也無法再刺下去。

　她的血紅雙目失去了瞳仁，顯得極為狂躁，此時卻流露出深深的迷茫。呆怔了幾秒，雲雁終於下定了決意。她高喊一聲，從徐澤龍身前飛快撤走了劍。

　「雲雁，你還認識我！太好了！」徐澤龍幾乎要喜極而泣，歡呼著朝她跨近兩步。

　「啊——打！」雲雁抬手一記勾拳揮出，直中他下顎，再飛起連環腿，點著他的胸口狂踢了十來腳，發力重重一踹！

　「砰！」徐澤龍鼻青臉腫地摔倒在魔修群中，無數把法器立刻朝他釘了過來。

　南宮雅爾等人急忙趕到，奮力轟開魔修，把吐出舌頭雙目呆滯的徐澤龍給抬起就跑。

　「她……還是沒有認出我來……」徐澤龍的四肢擺成扭曲狀，一時難以復原，眼角淌下兩滴清淚：「好痛！」

　「被揍成豬頭了。」南宮雅爾接過暮沉風遞來的外傷藥，手忙腳亂給他療傷，很是同情和後怕：「幸好我比你慢一步，否則也要被她打臉。」

　「就算是這樣，我們依然得按照原訂計畫行動。」暮沉風冷靜道：「否則大司祭就要將她得手，那兩人魔道高深，很快就能想出法子，控制住失神的雲雁。」

　「我……再去！」徐澤龍咯吱咯吱復原了四肢，咬牙提劍，又要沖上。

　「稍等。」凜紫專注地看著前方，此時雲雁身邊的魔族已做鳥獸散狀，除了大司祭立在原地不動，連那些部族長老們，都齊齊後撤到很遠。

　暮沉風凝眉：「你察覺到了什麼？」

　「水月無心和鏡中水月，從來不曾一同出現。」凜紫道：「他們現在雖然擺出守勢，像要有行動，卻盤踞在原地，連走位都沒有半步。」

　「的確古怪。」暮沉風謹慎觀察：「按照常理，撞見如此瘋魔的雲雁，就算是大司祭也應當竭力一戰。」

　「一開始我就覺得，他們好像兩個木頭人。」徐澤龍鼓起腫脹的臉頰說話：「他們身後的幻境景色中，也有點熟悉的感覺，你們看那排櫻樹，還有彎曲的水道……」

　「結界陣！」暮沉風醒悟過來：「幻境並非大司祭尋常的登場背景，而是精心佈置的障眼法！」

　「啊打！」在後方眾人的議論中，雲雁已揮出承影，一招天地同傷，直擊大司祭所在。

　「嘭……」

　七彩光暈從兩人身後的幻境裡射出，形成柔軟圓滑的圓形拱罩，將雲雁的洶湧攻勢，抵擋在了外側。

　「怎麼可能！」徐澤龍大驚：「就算雲雁糊塗了，可她本身的能力和戰鬥經驗不會糊塗。這一招天地同傷，竟然沒有攻入結界！」

　「你們不覺得，萬鬼夜行的狀況也有些奇怪嗎？」南宮雅爾突然道：「周圍的魔族好像從剛才起，一個接一個的原地消失了。」

　「但是迷霧卻越來越深重。」徐澤龍低聲咕噥，用劍虛空劈斬，好像要把擾亂感知的力量驅散。

　「啊打！」

　前方的雲雁和結界卯上了，再度釋放出猛烈攻勢。

　這一次她顯然加大了力量，終於刺破了圓形拱罩，承影閃耀寒光，左右斜劈出十來道劍影，化成漫天閃電，將大司祭的兩個身體緊緊包圍。

　「好樣的！「徐澤龍興奮地揮拳：「這下還不死？」

　「沒了？」南宮雅爾揉揉眼睛，詫異道：「在雲雁攻入的那瞬間，我彷彿看見兩人的身影突然消失……」

　「接著又重新出現。」暮沉風的臉色漸漸冷凝：「果然是幻術，大司祭的本尊並不在此地。」

　「原本就是幻影，所以怎麼也無法消滅它們。」凜紫望向他：「那麼真的大司祭會在哪裡？」

　「會在……」暮沉風也望向他，聲音微有顫抖。

　「北斗天罡陣！」兩人眼神交流數秒，異口同聲。

　「北斗天罡陣？」徐澤龍望向四周，恍然大悟：「原來現在我們身邊的萬鬼夜行，也是一個幻術了，怪不得魔族一個個憑空消失！」

　「他們被大司祭率領，改變行動方位，朝我們後方而去了。」暮沉風看看雲雁，又從迷霧裡望向天門位置：「現在北斗陣中缺乏了四星位的力量，大事不好！」

　「被調虎離山了！」徐澤龍轉身朝天門狂奔，但沒有走多遠又硬生生停下：「我們如果回防，那雲雁怎麼辦？」

　「交給我。」凜紫回答，掌心撫上自己胸口：「無論如何，我也要帶回自己的持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