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39章 流光匣
「流光匣?」周晴滿臉詫異:「我沒有那種東西,何況即使有,並且使用了,也瞞不過合體境的師父你啊!」
雲雁細細觀察她眉間表情,隔了一會再開口:「記得那時候你偷了我的包子去賣,在死海上,我讓你許下的諾言嗎?」
「記得。」周晴轉身輕彈衣袍,對雲雁跪下施展大禮,恭順道:」當時我答應了師父,只會撒謊騙你那麼一次,以後都不會了。」
「還記得就好。」雲雁再度仔細地觀察了下她,朝下方指去:「趁著魔族大軍注意力在北斗天罡陣上,你速速撤後,不能再輕舉妄動,朝我這裡跑。」
「是,弟子領命。」周晴埋頭朝她重重一拜,接著站起,施加了幾枚疾風符,又啟動飛毛腿靴,頭也不回地朝萬鬼夜行外衝去。
她是個元嬰期修士,雖不能與雲雁凜紫等人相比,但也有自己的逃生手段。但見眼前激光閃爍後,周晴便在黑霧中消失了身影。
雲雁注視她的方向,對凜紫道:「徐澤龍早年曾有段時間,突然對流光匣這類的法器感興趣。從海門購得後,成天在旁邊折騰,所以我會對那東西瞭解一二。」
凜紫道:「可周晴身上,並沒有使用流光匣的痕跡。」
雲雁點頭:「的確沒有。用了流光匣的人,在左右兩側出現的夢貘絲翼,好像兩隻銀灰翅膀煞是顯眼。若撞見修為比他高得多的對手,就會被窺破。」
「這種明顯的施法痕跡,也是流光匣向來被人詬病的地方。」她繼續道:「若不是這個原因,使用者或許還要多些。」
凜紫皺眉:「既然沒有窺見夢貘絲翼,你為何突然懷疑,周晴使用了流光匣?」
雲雁笑了笑:「我純屬多疑了吧,懷疑晴兒為何會平安無事地,在萬鬼夜行裡呆這麼久。要知道以她的修為,很難不受重傷。」
凜紫安慰道:「魔族現在全體精力,都放在北斗天罡陣上,周晴或許被天魔之力震懾後,顯得有些疲憊,但她畢竟是你的弟子,不會沒有抵禦能力。」
「晴兒向來聰慧,運氣也如她徐師叔一樣好。」雲雁感慨道:「也多虧她不要命地跑上來,驅動回天令的力量,將我從神識間隙里拉了出來。」
「走吧,去北斗天罡陣回防。」她有些心不在焉地對凜紫說話,再度轉身,看了一眼周晴消失的方向,捏緊手心的回天令:「不會有事吧……你要等著師父回來。」
……
……
「師父……」在離雲雁十來丈距離的半空,周晴仰面朝天,緩緩從雲中墜落。她的身上原本只有血痕,現在卻從肌膚各處,不斷溢出鮮紅與暗綠的毒液。
四肢上接連二三,出現了可怖的割裂傷痕,連臉頰處也被劃開,下顎骨折斷,天靈蓋錯位。怎麼看,這都像一具激戰後,被折磨得慘不忍睹的屍體。
人能夠在這樣,身軀藕斷絲連的狀況下活著,簡直就是奇蹟。
然而天下沒有那麼多奇蹟,周晴疲憊地閉上了眼睛,額上溢出絲絲白光,她的元嬰出竅後,戀戀不捨地回望肉身,流露苦笑。
「流光匣的效用消失了。就像師父以前講的故事一樣,十二點整的時候,美麗的公主,變成了灰不溜丟的小姑娘。」
周晴自言自語,魂魄飄蕩在半空,流露劇烈的痛楚:「我還是不行啊……撐不過魔族的圍攻。」
「終於無法平安脫身,這縷魂魄也要昏睡過去了。」她仰望蒼穹之巔,吃力道:「師父,對不起,我又騙了你一次……這大概就是一個劍修違背諾言後,該受到的懲戒。」
「不想死啊……」周晴的魂魄劇烈顫抖著,長出黑色枝椏隨風飄蕩。她被天魔之力侵蝕出幽暗的輝光,看起來好像一個煞靈,外形頗為恐怖。
「雖然知道會死,但還是這麼做了。」她低聲喃喃,宛如夢囈:「雖然這麼決意的做了,但死到臨頭,還是充滿畏懼……我真是個失敗的人……」
她的話音漸漸不可聞,身子化為汩汩濃煙,不由自主地朝左下的雲端降落。迷迷糊糊的周晴,看見了手持高階魂石,臉色鐵青的梅成功,還有他身邊,神色驚恐悲傷的郭小冬。
「姐姐!」郭小冬已哭成個淚人兒:「你這麼胡來,去闖萬鬼夜行,把自己弄死了知不知道!」
「我原本以為……自己向來運氣夠好……」周晴的魂魄慘然一笑:「但忘記了,氣運這個東西,是最靠不住的。它說來就來,說走就走……」
「姐姐!」郭小冬泣不成聲。
「不要和她再說話,想讓這麼點殘魂,也魂飛魄散嗎?」梅成功手忙腳亂地收斂周晴魂魄,又驅動音境,用真氣像蛋殼一樣,小心翼翼將她包裹。
深深吸了口氣,他憂鬱地望向高空:「雲雁啊雲雁,你究竟知不知道,你這位愛徒使用了徐澤龍改裝後的流光匣,將四分五裂的屍體重新拼合起來,才挪到了你身邊。」
「哇哇!」郭小冬仰天嚎哭,一把鼻涕一把淚:「姐姐好慘啊!但不能讓師父知道!否則師父會氣死的啊!」
……
……
蒼穹之巔,北斗天罡陣中。
雲雁氣喘吁吁回歸了天璇星位,不管四周鋪天蓋地的魔族,徑直對徐澤龍發出大喊:「你送過周晴流光匣嗎?」
雖然沒有從周晴身上,看到夢貘絲翼,可從她身上溢出的淡淡夢貘香,始終在不斷形成困擾。所以一見到徐澤龍,雲雁便迫不及待地詢問,想要自己安心下來。
徐澤龍雖然有些莫名其妙,但立刻回應:「有啊!還是我特別改造過的,天衣無縫的流光匣,絕對讓人窺探不到夢貘絲翼,就算高出幾階的也不行。」
他有些得意洋洋的炫耀著,卻讓雲雁的腦子裡轟了一聲,差點站立不穩。
「咋滴啦?」天璇星位傳來的異動,自然被瑤光星位的徐澤龍,察覺得一清二楚,頓時充滿疑惑。
「你送她那種東西做什麼!」雲雁的鬱結終於爆發,對他劈頭蓋臉怒喝過去:「送她那種東西做什麼!」
一邊大喊著,她的眼眶裡漸漸包裹出淚水。
因為周晴臨別之際,曾兩度對自己下拜的身影,此刻在腦海裡,正不斷重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