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44章 大司祭的盾
席空頭頂降落著無數鋒銳笑劍,身前堵截著火牆激雷,身後又是雲雁的律境劍域追擊。加上仙劍自帶的除魔能力,御神二重的層層壓力……他終於堅持不住,半跪到地上,手中法訣也停了下來。
「你……」氣喘吁吁的他面色陰騖,顯然很不甘心地咬牙,對雲雁道:「是如何察覺到的?」
「一是我熟悉席空原本的氣度,二是因為……」雲雁見他停止了施法,便稍微收斂劍勢,保持餘力。她望向眼前男子頭頂的青色光暈:「有人在給我指路。」
「誰!」被認破真顏的大司祭,也索性不再遮掩,從席空的肉體上,隱隱現出本尊的幻影,怒氣衝衝。
雲雁比他還要惱怒,將劍一橫:「被你加害的人,我的弟弟憐生月!」
「你說……是莫愁向你暴露了我的所在?」水月無心的透明五官,從席空的臉上一閃而過,因為驚異瞪大了妙目。
「騙誰呢。」鏡中水月接著出現,惡狠狠瞪著雲雁:「莫愁早死了近兩個月,全身都被我煉化後,吸收得乾乾淨淨,怎麼可能給你指路。」
聽到他毫無芥蒂地說出這樣的話,燃燒的怒意直衝雲雁的天靈蓋,接著是強烈的悲哀襲來,使她聲音都在打顫:「你這個該死的陰陽人!阿月他一直愛著你們,總以為你們是他的庇護者……」
「早對你說過,以前他或許是這樣的。」水月無心冷冷道:「可上次回返之後,他變了許多。」
「不過你說的也有可能。」鏡中水月道:「君莫愁修劍後,根基與意志力都比從前強大,或許真有點意識存在,在我體內搞鬼。」
「那該怎麼辦呢?」水月無心冷然道。
「如果是他出賣的我,我便喚醒他那點殘魂吧。」鏡中水月望著雲雁遞過來的劍鋒,冷冷一笑:「有了莫愁的保護,這個人是無論如何,也不肯傷害我們了。」
水月無心展顏一笑:「真是個好主意。」
雲雁聽著那人自問自答,原本想刺下去的一劍,凝在了半空。他們在說什麼?要把阿月喚醒?他還有殘魂留存嗎!
「她好像很激動。」水月無心輕嘆:「但她不知道的是,就算莫愁保留著一點意識,沒有被我們吸收。但卻再也無法離開我們……」
「殺掉了我們,就等於抹掉你弟弟最後的意識。」鏡中水月的聲音從席空體內傳來,帶著些嘲弄:「紫姬?你現在知道了,還能下手嗎?」
雲雁努力活動著僵直的手腕,定了定神,再度舉劍向前:「阿月如果尚有神智,會理解我的決意。神州危在旦夕,只要除去了大司祭你,我們就能好好鬆一口氣。」
「是麼?」水月無心呵呵笑了起來,她留存在席空臉頰上的五官,迅速開始變形,化為縷縷青煙:「你當真會這麼狠心嗎……」
「姐姐……」女子的聲音驟然消失,青煙凝聚成了君莫愁慘白的臉,重疊在席空身上。
他抬起憂鬱的雙眼,怔怔地注視雲雁的劍鋒,輕輕開口:「你……當真要殺了我?」
雲雁的劍鋒微垂,過了許久才艱難回答:「你是幻術所致,並非阿月。」
「真的是我。」君莫愁對她點點頭,懇切道:「變成了這副樣子,你認不出我來了嗎?」
「你能殺了我嗎?哈哈哈!」他的嘴驟然張大,裡面夾雜著大司祭男女聲的重疊,伸出了極長的暗紅赤舌,朝雲雁的紫焰猛烈衝來。
「雲雁,速速凝神!那並非阿月!」凜紫傳來焦急呼喚:「大司祭利用你對他的眷念,反攻過來了!」
「姐姐……」君莫愁的五官劇烈的扭曲著,發出慘叫靠近:「不要殺我!」
「哈哈哈!」鏡中水月的聲音夾雜在他的話裡,因為嘈雜嗡嗡作響:「你如果舉劍向我,就會斬掉憐生月最後的意識!」
「他就完完全全不存在了啊……」水月無心遺憾嘆息:「那可憐的孩子,從小便受盡了折磨,是那麼的孤獨無依,好像被流放在世外的人,找不到自己的歸宿。」
「其實就讓他永遠的陪著我,有什麼不好嗎?」大司祭狂笑:「作為我力量的一部分,屹立在權力之巔,所有的徬徨迷茫,他都不會有了啊!」
「雲雁!」見大司祭用君莫愁的幻影為盾牌,已逼近道紫焰中,凜紫發出高聲大叫:「不要中計!」
「哈哈哈,你的仙劍氣得都快炸了。」大司祭夾著君莫愁的身影,化為了一道赤紅毒霧,直直朝雲雁劍府中撞去:「你卻還在猶豫。」
「這麼大的破綻!死吧!」水月無心和鏡中水月同時發出高喊,從雲雁劍府裡對撞穿出,盤旋了片刻,徑直返回席空的身影,得意地大笑起來。
雲雁一個不穩,終於跌倒在地,八荒歸元失去了控制,劍陣逐漸暗淡下來。圍困大司祭的枷鎖已消失,那人重新站起,顧不得查看倒地的雲雁,而是飛速地再度捏起法訣,去支撐遠處的萬世不竭。
「你……怎樣了?」凜紫在雲雁冰涼的掌心裡,細細發出詢問。就算是鬧成了這樣,他也沒有任何責備的情緒,只流露深深擔憂。
「很疼,但是還可以搶救一下。」雲雁苦笑著慢慢坐起,只覺體內好像被貫穿了個大洞,連呼吸都如寒冰扎心。
凜紫嘆:「明知是大司祭的詭道,你卻為了個幻影,捨不得下手。」
「不是幻影。」雲雁認真地通過念力,對他解釋:「大司祭沒有騙我,那的確是阿月最後的殘魂。」
「可是……」凜紫還待再說。
「因為是真的阿月殘魂,所以他能夠傳遞給我,誰也無法知道的訊息。」雲雁道:「比如席空腦門上的螢火蟲,比如剛才他衝到耳邊時,對我說的話……都沒有其他人知道。」
凜紫訝然:「阿月剛才對你交流了?」
「嗯。」雲雁吃力地點頭:「他在我耳邊說,姐姐,請你一定一定要信我,此時不要動手抵禦。」
「他……叫你毫不設防,任憑大司祭的魔氣刺穿劍府?」
「嗯。」
「你!你真的就照做了!」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