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10章 藏身之地
「有個屁,輝夜這種珍稀物種,當真滿地爬嗎?」三三念粗野地回應:「否則當年反對者那麼多,為什麼我最後還是做了魔皇,就算那些人常年不待見,我也一做好多年。」
「除了我和雲雁,這世上就沒有輝夜了,至少現在還沒有生出。」三三念抬起手臂搭在雲雁肩膀,充滿殷切:「所以,你就是我的繼位者。」
「你滾開吧。」雲雁一腳將她碩大的身子踹飛,掉了一半進血池裡:「下去讓腦子醒醒。」
徐澤龍也生氣起來,指向狼狽不堪的魔女:「別做夢了,雲雁恨酆州入骨,絕不可能墮天做魔修。」
三三念濕淋淋地爬起,十指彎曲做九陰白骨爪狀,緊咬獠牙:「我有一百種方法,能讓她入魔……」
「砰!」雲雁和徐澤龍抬起腳,又將她踩入水底。
「罷了罷了!」魔皇垂頭喪氣高喊:「我不鬧了,先找夜逝水殺了再說!」
「這還差不多。」雲雁伸出手拉住她的胳膊,朝平台上拖拽,流露幾分歉意:「對不起……」
三三念眨巴大眼望著她,貌似好奇的小孩。
「對不起……」雲雁吐字有些艱難,但相當堅決:「我曾持劍立誓,此生夙願,便是覆滅酆州二十八部……只要活著一天,這個目標就不會改變。」
「謝謝你這麼無情地對講真,讓我很是傷情。」魔皇嘆了口氣,旋即大笑:「但不用說對不起,天意既然如此,我和你之間真是孽緣啊。」
「就像和那個人一樣……」她泛起些許哀傷,自嘲一笑:「你說的不錯,我只是在做夢。一切都無可挽回,顧擎蒼這輩子也不可能娶我了。」
雲雁嗔她一眼:「先不說其他,你那龐大的後宮,就是個巨大的阻礙。」
「不錯。「魔皇振奮起來:「我那三千寵妃,可一個也舍不得丟,顧擎蒼看見這麼多的陪嫁,恐怕也很為難。」
接著她怪異地沉默下來,再度開口:「我說雲雁,你當真是在扶我起來?」
雲雁一怔,用力再托她肩膀,卻覺得重若千鈞,大為驚駭:「我已使出了不小力氣……」
三三念和她對視一眼,抬起大腦袋俯身耳語:「不好,水下有股巨大的力量扯住了我的尾巴,或許是夜逝水在作怪。」
雲雁察覺到她微微發抖,立刻耳語回應:「你怎樣了?尾巴很疼?」
「斷了一笑截,似乎有劇毒注入,將它像切生魚片一樣削開。」三三念悄悄道:「但我不能呼疼,這樣敵人就會知道,他的攻擊有作用。」
「和我繼續說話,注意力……就會集中起來。」魔皇輕描淡寫道:「等我傳達提醒訊息時,便是將尾巴抽離那股力道的時候……」
「它的一部分已侵透了毒素,你見我揚起來時,就揮劍斷掉那部分。」三三念用掌心牢牢握緊了雲雁的手臂,齜了齜牙,卻始終不發出痛呼。
雲雁一邊對徐澤龍傳輸念力告知情況,一邊找些奇聞異事來高聲談論,與三三念一唱一和。那炎魘那迦不時發出咯咯的笑聲,好像尾巴上傳來的劇痛,和自己毫無關係。
表面上笑得花枝亂顫,雲雁卻感覺到她掌心的扭曲和冰涼,心中暗生敬佩。
為了麻痺強敵,魔皇能夠忍耐到如此地步,她以往的不靠譜表現,果然是濃厚的偽裝。在內芯隱藏的那人,倔強而高傲,面對敵人的折磨時,連半句呻吟,也不可能發出。
這時候,笑得彪出眼淚的三三念,突然掐了雲雁一把。
接著從血池深處攪動出碩大的漩渦,她奮力將血淋淋的尾巴抽出,高揚起在半空。雲雁定睛一看,果然蛇尾末梢,已經被毒液腐蝕出白森森的骨骼,呈現金屬般的青黑色。
止水如電擊出,將三三念發出惡臭的零碎尾巴末梢削斷。只聽啪嗒一聲,斷尾落入水面,血色蕩漾。接著一隻長著齙牙,渾身流膿的醜陋人魚,張開大嘴竄起,流著唾液朝那小截蛇尾撲去。
「果然是禍鮫。」雲雁倒吸一口涼氣,朝後退卻數步。
她並不害怕這種極煞怪物,但劍府裡藏有凜紫,不得不為他擔憂。
「居然敢吃我的尾巴。」三三念回轉頭,惆悵地看著自己的斷尾:「我漂亮的尾巴啊……」
小乖已撲了上來,手忙腳亂摸出藥品為她包紮,女人頭顫聲道:「陛下……此物當真這麼厲害嗎?」
「的確厲害,但憑區區禍鮫,是不能傷我的。」魔皇蓄足力量,高舉三叉戟,將它伸展到極長的體型,朝血池地步猛地捅下。
「我能感覺到你,刑地長老!」她恨恨發出高呼:「雖然躲在各種結界裡,但你不該忍不住,對我貿然出手。」
「呼呼呼!」
炎魘戟好像在攪拌著果醬,讓滿池的血水越來越粘稠,一隻接一隻的精怪,尖叫著從裡面翻著肚皮跳出。其中有許多禍鮫,也有大批羅睺,更有許多聞所未聞的奇異物種。
它們有的身上藏有煞氣魔力,有的則是精純的五行靈力,甚至有的並非凶物,是吉祥富有正氣的瑞獸與礦植……形態各異,個個都是稀世之寶,看得岸上的人眼花繚亂,幾乎呆住。
這大概就是夜逝水珍藏著,壓在箱底的那些材料,隨便拿一種現世,都要震動修仙界。可是他卻像做泡菜一樣,把它們密密麻麻地淹在這裡。
想到九獸和仙劍的恢復,也許都需要這些東西的幫助。雲雁和徐澤龍不動聲色,運出掌風朝前,把其中一些極難得的材質納入囊中。風聲水氣血腥味裡,三三念自然知道他們在做什麼。
魔皇只報以賊兮兮的一笑:「不拿白不拿,反正咱們摧毀此地後,這些東西不知道會被埋在哪裡。」
雲雁一邊收斂寶物,一邊正色道:「這一切都是為了天下蒼生。」
「嗯,果然高風亮節。」三三念對她讚美幾句,高抬手臂:「注意,池底的結界已被我破除了大半,夜逝水藏不住了。」
「嘩啦啦!」
血色噴泉化為高柱衝天而起,將遍佈靈絡的穹頂撕裂出好些大洞。池面好像被煮沸了一般,冒出裊裊濃煙,無數的大小水泡。水泡咕嚕嚕地聚合在一起,組合成一個最大的透明圓球,緩緩從噴泉間升起。
裡面金光四射,人影若隱若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