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17章 契合(下)
天權過後便是玉衡,暮沉風含笑迎上,星路毫無阻滯地聯通亮起,北斗天罡陣此時已初具雛形。
顧擎蒼與沖虛原本的擔憂一掃而空,連連發出驚喜的感嘆。沒有想到,第一次參加鈞天大戰的持劍們,契合程度超過了他們的預期。
這時,雲雁感覺到暮沉風遙遙傳遞過來的意念,他有些調侃地在說:「先生,咱們能做到這個程度,萬華鏡功不可沒。」
「嗯。」雲雁有些尷尬地應了一聲。
這傢伙又用浮世裡的稱呼在叫自己,周圍人自然聽得一清二楚。但他說的不錯,其實和這位藍帝的緣分,也是很早就開始了。而浮世的那段旅程,才得以與他真正走近。
否則暮沉風還是那個表面溫雅,實際冷冷清清的人物,就像天邊流雲一般,難以捉摸他的心,想要前往的方向。
既然提到浮世……
雲雁突然從心底泛起一股涼意,略緊張地握緊了凜紫的劍柄。
「你擔心的事不會發生。」凜紫瞬間理解到她的心思,輕聲道:「既然綠綺來了,她便不會離開。」
他說了此番話後,神識裡一片沉默,連最喜折騰的凌霄,也好像入定了一般。
開陽星位,能像前面幾個人一樣,契合度無可挑剔嗎?
「綠綺,輪到你了。」沖虛在沉默片刻後,柔聲朝夙筱方向呼喚。她沒有喚綠姬,只招呼那把開陽劍,心中的憂慮不言而喻。
夙筱周身燃燒碧色焰火,裊裊地走向暮沉風的正東,感覺到手中大劍的複雜情緒,她體貼地停在原地,柔聲道:「這只是首次演練,若不成功,還有時間調整……」
「就像凜紫說的一樣,我既然來了,便會固守開陽星位,至死方休。」綠綺深深吸了口氣:「你儘管前行,星路一定會引聯出現。」
「好的。」夙筱這才邁向自己的位置,緩緩牽引劍氣,攝向暮沉風的方位。
星路在那一瞬間驟然開啟,雖然只有丈許來寬,但所有人都齊齊鬆了口氣。沖虛也不做評論,對摩拳擦掌的徐澤龍笑道:「你是個人見人愛的傢伙,與紫姬赤姬多年摯友,應當毫無問題。」
「我也是這麼想的。」徐澤龍回了自信一笑,快步上前,站到了夙筱的東北方。
瑤光劍氣快速融入北斗天罡陣,在大家滿懷希望的注視中,蕩出輝煌的一抹金色……
然而星路卻許久沒有如願出現,金氣在空中折射跳躍,數次停在離綠姬位置的幾米處,無法再前進,顯得困惑又阻塞。
「怎麼會這樣!」藍犽皺眉:「徐澤龍與大家的契合度,是最應該沒問題的。」
「有一個可能。」暮沉風鬱鬱道:「瑤光印記其實是一分為二的。」
「對了!夜逝水的腦門上還有個!」凌霄恍然後大叫:「在這種情況下,靈兒若專注戰鬥,就會像被撕裂成兩半,十分痛楚,所以星路才會扭捏著不出現!」
林月楓對金靈兒開口,風格一如平時般直言不諱:「我看你還是下去吧,瑤光位你站不住。」
「我能……」金靈兒的身軀劇烈顫抖著,因為痛楚,連劍身都呈現出極大的彎曲弧度。但她固執地繼續催動瑤光劍氣,一次又一次抖落金芒:「我一定可以……」
「靈兒!」徐澤龍受不了了,身形一晃,就要朝地面跳下。
「請你給我一點時間……一點點就好……」金靈兒與他較力,佇立在原地高聲叫喊。
「鏗!」
她發出了極為悠長悲哀的清嘯,使所有仙劍都為之一震,不安地在持劍們手裡搖晃起來。大家都是劍修,自然清楚這種劍嘯意味著什麼。只有在臨近崩潰折損前,劍才會本能地如此鳴叫,好像垂危之人的呻吟。
「靈兒,本想尊重你的選擇,但看來終究是我錯了。」天樞劍長吁口氣,儘量溫和道:「這一次的北斗天罡陣契合度良好,我們能夠彌補瑤光星位的空缺……」
一道捲起星辰的光芒,隨著她的話,在開陽與瑤光星之間緩緩亮起。金靈兒沒有任何回應傳來,沖虛卻沉默下來,不再開口。
「星路已開,契合度實屬上層。」顧擎蒼嘆了一聲:「北斗星位已齊,無須第二次演練了。」
「那麼咱們保留此陣,直上天台吧。」暮沉風對他額首。
藍犽急了:「可是靈兒她……」
「你能勸她離戰,便趁這個時候說。」暮沉風淡淡道:「否則上天台後,便沒有退路,要想回到地面,只有兩種方式。」
他仰望蒼穹之巔:「一是戰勝後,平安收斂御神狀態回返。二是戰敗後,連人帶劍跌下雲端。」
顧擎蒼回望徐澤龍:「瑤光劍任性,但你卻是個可以溝通的人。」
「她執意要出戰,或許會連累到你。」黃帝十分嚴肅:「若瑤光劍折損,你雖不見得死,但也會遭受重創……」
「靈兒若死,我不獨活。」徐澤龍朗朗一笑:「有了這個承諾,便沒有任何退路。」
他立起瑤光劍,一步步朝雲頂踏上,長衫迎風飛舞鼓出極寬闊的面積,語氣堅決:「所以我一定要勝。」
「我也一定要勝。」雲雁被他的鬥志鼓舞,輕輕對凜紫說話,頭也不回地臨空飛昇。
「好!為了勝利!」顧擎蒼振奮高喊一聲,天樞星位聯動其他六星,光華萬丈地冉冉升起。
七劍的鬥志在此刻熊熊燃燒,他們的劍氣如數條巨龍翻滾,在整個天幕中呼嘯穿行。細密的雷電、狂亂的颶風伴隨那七彩之色,鋪滿在整個鈞天戰場。
半空之中,梅成功抹了一把臉上的血汗,抬眼仰望蒼穹,對身邊人道:「聽……看……」
「是北斗星振啊。」木越西攥緊了拳頭,喃喃道:「雲雁他們,飛昇到了什麼地方?」
「萬鬼夜行將引發天界之門被迫開啟。」梅成功仰著脖頸:「大概是升到門口去了。」
「這一戰的結局,要看他們的了。」木越西感慨:「那個女人,終究爬到了難以企及的高度,以前誰能想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