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03章 初始零上

　此時祭壇四周人聲鼎沸，獸吼連連，無論在地底還是高空，都充斥著激烈的爭鬥。雖然疲憊不堪，為了援助被俘的九聖，妖族眾依舊鬥志昂揚，一波波朝向猛攻。

　修羅族的將軍鬼絳，連人帶馬撲倒在地，生死不明。嵐藍護在他身邊，血跡滿身，已看不清原本的面貌。舍脂率隊，和鵬聖一起左右衝在前方，悍勇無懼，看來在鈞天戰場裡，昔日的小公主和小王子，得到了快速的成長。

　而古麗娜癱瘓在隊伍後側，她的翅膀原本折斷過，顯然禁不住連番的戰鬥，無法再衝殺。梭摩一邊擔憂地回望她，一邊伸展金翅，刮出颶風捲起撲湧而上，想要趁機撿便宜的魔族。

　問道壇主邱炯炯，是站在最前方的那個人。他暗沉著臉色，不時將凌亂的隊形重新組織，不時祭出威力強大的法器，將襲擊過來的魔族撕裂。

　此人擅長空間挪移之術，攻擊力偏向精神控制，因法力高強，敵人既不能捉到他，也無法抵禦他的攻勢。所以在邱炯炯周圍的三丈範圍，幾乎沒有人能靠近，死傷的魔修堆成了淺丘，不斷蠕動發出呻吟。

　而他們流出的血氣，也被祭壇毫不留情的吸收，不到片刻時間，就更加虛弱，呼吸盡失。看來大司祭的魔陣，又是三界之力統統收取，部分敵我，無腦吞噬。

　「邱真人！」梭摩費力地揮動翅膀，閃避開空中翼火蛇噴下的火焰彈，滑行到前方大聲喊叫：「情勢不利，再這樣下去，我方必敗！」

　他很是著急：「到時候不僅救不出九聖，連我們全部人也要……」

　「知道了。」邱炯炯頭也不抬，繼續締結法印，渾身靈氣衝天把衣袍鼓成球形：「你帶著妖族友軍先撤退。」

　「那你呢？」梭摩搖搖頭：「不行，不能讓你一個人斷後。」

　「我不是斷後，我是不能走。」邱炯炯跺腳：「玉賢為了救他的兄弟，和椒圖一起冒失衝入了祭壇陣中，現在人都看不見了。」

　「若找不到他，我是不會走的。」他對梭摩搖手：「你們快撤，我自有法器可以暫時割裂虛空，如果情況不妙就躲進去。」

　「躲進去以後呢？」梭摩道：「要知道這次大司祭可是下了狠心，要將九聖煉化鑄器。若幾位神君命在旦夕，邱真人你在一旁能下去嗎？」

　「不行……為了迦樓羅族的榮耀，我也不走了。」梭摩甩了甩臉上的血汗珠，嚴肅道：「就算戰死在此地，也不能讓魔族得逞，謀害九聖！」

　「可是古麗娜的肚子裡，不是已經有個蛋了嗎？」邱炯炯拍拍他的翅膀：「你尚有妻兒要照顧，不像我一介散人，無牽無掛……」

　「如果魔族要在我面前殺了玉賢。」他胖乎乎的臉上，溢出冷冷一笑，不怒自威：「我可以和他們拚命，自爆掉元神，摧毀祭壇。」

　「還不到那個時候呢。」一個女子朗聲說話，打斷兩人的交談。

　梭摩和邱炯炯又驚又喜地，看著雲雁踏著紫光出現在前方，同時發出歡呼：「你們到了！」

　「所幸到的及時。」雲雁對他們微笑致意：「否則邱真人當真玩起自爆，問道壇就沒有壇主了。」

　「你也知道，我這個壇主，多年來形同虛設，其實也沒做什麼事。」邱炯炯笑了笑，正色道：「魔族在這裡聚集眾多，你們來了多少人？」

　「差不多百人，但都是精銳。」雲雁回答。

　「太少了……」梭摩一下又洩了氣：「我們襲擊祭壇後，魔族援軍正不斷趕到，如山如海地打車輪戰，好多人正因為這個原因，才力竭不敵的。」

　雲雁皺了下眉頭，望向邱炯炯身邊：「玉賢呢？」

　「和椒圖一起，被困在中央了。」邱炯炯指著祭壇周圍細密的紅光：「大司祭故伎重演，抽取被俘九獸的力量對付他們，也不知情形如何。」

　雲雁順著他的目光望去，才發現在八角平台中心，正捲起一團風霧似的靈壓。雖然形狀不大，但靈氣濃郁，好像被緊緊壓縮，其中有物體正在左衝右突，似乎正拚命想要衝出來。

　「玉賢向來不會如此莽撞。」邱炯炯連連嘆氣：「這回大概被魔族折騰狠了，又見親族蒙難，所以怒極攻心，發飆時不計後果。」

　「椒圖大人也是這樣。咱們妖族一旦被徹底激怒……」梭摩有些不好意思：「你們人族不是有個詞，叫獸性大發嗎？」

　邱炯炯很是懊惱：「偏偏天下除了鴻蒙九獸，很少有東西能制止他們那種狂蟒之力。」

　「就算我是個渡劫期的人，也被他一爪子刨開，掀飛到空中……」他說到後來，已陷入某種迷亂，在原地急急打轉：「哎……玉賢！玉賢！」

　「不好了，邱真人！」梭摩指著祭壇發出大叫：「束縛九聖的魔陣，好像被某種巨力催動，它正在上升！」

　與此同時，人修和妖眾的陣營，都齊齊仰頭，發出巨大的騷動和喊叫。

　「那是什麼？」

　「整個天空化為一片黑暗，那個大漩渦好像怪獸的巨嘴！」

　「好強大的魔氣，我快呼吸不暢了……」

　「它正把祭壇朝嘴裡吸啊，究竟是什麼怪物！」

　「就連看上一眼，好像神魂血液都要凝固！」

　在眾人迷茫驚訝的議論中，雲雁等人反而陷入了沉默。這種強大的壓迫感，以前從未有過。遠天之上，究竟盤踞了什麼怪物，才會釋放出令所有人都不寒而慄的震懾。

　是大司祭嗎？

　不可能。

　曾和那兩人交過手，無論是鏡中水月還是水月無心，他們雖然強大，但還沒有到如此地步。那空中的漩渦巨口，並不像這個世界該存在的力量。它俯視一切的威壓，陌生而浩蕩，無窮無盡，宛如深淵巨魔……

　「你們還記得，黑白龍頭的爭鬥，曾經刷新過一次嗎？」雲雁環視夥伴們，打破四周壓抑的氣氛，出聲道。

　所有人都凝重地點了點頭。

　「零。」雲雁仰頭望著天幕，深吸了口氣：「它是零。天魔界的龐然助力，酆州傳說中的藏覆，滅天之力：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