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58章 武者決鬥下
「如何從這裡出去?你以為我會告訴你……」冷淵發出一陣奚落的笑聲,聲音漸漸變得凝重,盔甲後的雙眼冷厲地凝視雲雁:「你……剛才都做了什麼?」
也沒有什麼,只是慫恿彤丸給了你一點真言蛇毒。
雲雁暗自在心中應答,有些詫異。這個冷淵居然在這麼短的時間,就察覺到了自身異樣,應是他意志極為堅定的緣故。但還有一部分原因,便是彤丸在連續咬人後,難以激發最強的蛇毒效用。
「侵入者要想從陰陽兩界出去,首先要造成幻域破裂。」冷淵沉默片刻後,終於再次說話:「但還要大司祭沒有精力進行修補。恕我直言,這兩點都極難辦到。」
「在我的監視下,你們能夠得逞嗎!」他怒吼一聲,長槍舞出激芒,幻出碩大的同心圓靈波,朝雲雁籠罩而來。從攻勢中心攝來的白熱化熾光,竟延綿了十來丈遠。
在颶風和烈火裡,雲雁的發絲被一根根吹起,手握大劍立在原地,用地境屏障抗衡。借助御神的力量,雖能勉強做到不退卻,但她清楚的知道,這一招只是冷淵的純粹攻擊,並沒有施展四字戰決。
「刑天長老果然厲害,要想對抗,恐怕要先找到你攻擊的弱點。」雲雁裝作輕鬆地橫劍施出馭風行,將四周烈焰靈波盪開,一字一句問:「誠心請教,不知閣下可否告知。」
「哈哈哈!」冷淵仰頭大笑,復又冰涼回答:「我想你可能施放了某種,讓人可以短時間吐露真言的道術。曾聽聞神州東海荒島中,有一類珍稀的赤身虺蛇,蛇毒便有此功效。」
「剛才驅使來咬我手背的,就是那種靈獸吧。」他不屑一顧:「你也不看看,針對的是何人!我豈是那麼容易,就任你擺佈的!」
果然……彤丸虛弱的蛇毒,難以對毅力高強的冷淵,造成很大的影響。但他還是吐露了,如何從此地脫身的方法,而且接下來的話,看起來並非虛張聲勢,還是講的真言。
雲雁正微微走神,卻聽對面繼續冷言道:「紫姬,我們雖是仇敵,但從前屢屢聽聞你的事蹟,對大鬥師的你,也心存尊敬,所以邀請進行堂堂正正的武者決鬥。」
「可你太讓我失望。」那男人緩緩搖頭,似乎很不開心:「臨陣之時,不用自己的經驗來判斷,也不用自己的觀察力來捕捉。卻要走歪門邪道,利用小小靈獸的天賦,取得對手的攻擊弱點。」
雲雁聽到此話,不知為何心底覆上一層涼意,竟有些呆滯住。就連冷淵的烈焰靈波,攝入了紫氣,將小半個身子烤炙,也沒有留意到。
「這就是你們北斗的劍道正宗,所奉行的機巧智慧嗎?」刑天長老發出冷哼:「可笑!可悲!你這樣一路走下去,只會離武道巔峰越來越遠,再無半點寸進!」
「你與我之間的差距太大,我指的並非現在的實力。」冷淵用槍頭直指雲雁,傲氣衝天:「我說的究竟是什麼,修行了這麼多年,你應當很清楚!」
「這一場武者決鬥,自動撤銷掉。」他繼續道:「你已經敗了。」
被他如此挑釁,雲雁感覺不到任何憤怒。相反,她的手心全是汗水,直立在原地垂首不語,濃重的羞愧感不斷溢出,全身冰涼。
是了……用彤丸來打聽冷淵的弱點,對於堂堂正正的武者決鬥而言,自己的確敗了。敗得這麼徹底,因為從一開始,所作所為便已不在此道,也不配此道。
冷淵說的不錯,以投機取巧的方式戰鬥,恐怕這輩子也難有作為,就一直停留在分神期,為進階迷茫不已。
「雲雁……你感覺不到疼痛嗎?」凜紫這時,傳來柔和的警告:「快看看,你的左邊手臂,已經被冷淵的烈焰烤焦了。」
「他說這些話,也有動搖你心志的意圖。」仙劍急急道:「快收斂心神,切勿中他奸計!」
「你覺得呢?」雲雁緩緩回應:「他說的是對,還是錯?」
凜紫沉默片刻,篤定道:「刑天長老所言不錯,是實話。」
「看來彤丸的蛇毒,依舊對他造成了些許影響。」雲雁苦笑:「否則在臨陣前,這冰冷傲氣的刑天長老,這麼會對我講這麼多。」
「看見我的劍心被我的歪路迷惑,不正是魔族最高興的嗎?」她嘆道:「得感謝他,讓我清醒過來,以後再也不會利用彤丸,做這樣的事。」
「情勢危急,令人難以考慮周全。」凜紫安慰道:「幻域裡痛覺等感官消失,需小心在意,接下來,便用劍進擊吧……給他想要的武者決鬥。」
「好。」雲雁打起精神,將慚愧、迷茫等情緒強制壓下。她不再對冷淵發出隻言片語,只調用轉乾坤,緩緩地,緩緩地凝聚律境劍域的雛形。
無論冷淵如何評價這場戰鬥,可還是得繼續下去的。
充滿決然戰意的雲雁,此時並不知曉,在南面破軍陣裡的劍修們,正提醒吊膽,議論紛紛。
徐澤龍擔憂地望著北面的赤炎紫氣,大叫道:「就在剛才,你們有沒有感覺,雲雁她的氣息極為紊亂,一度沉寂,似乎被冷淵震懾住了!」
「不會吧!」梅成功全身抖了一下:「一千年前的她有可能,現在的她怎麼可能!就算在酆州,她也是和冷淵同級的大鬥師,況且還有天璇星君在側,是御神的狀態啊!」
「師父有難,弟子得前去協助!」周晴手忙腳亂,就要脫離陣型:「我要去當頭棒喝,將她喚醒!」
「用得著你去胡鬧嗎,凜紫自然會喚醒她的。」梅成功飛起一腳踢住她:「還不快集中精神佈陣,要是雲雁被冷淵殺了,結界還沒有動搖的話,所有人都會永遠困在這裡!」
「你這麼如此無情!」徐澤龍帶頭,連廖佳也跟著大喊。
「或許吧。」梅成功神色凝重:「但我們這種人,天命便是要掙紮在生死線上,看著身邊的人或者受傷,甚至死亡,卻無能為力……」
他的聲音低沉:「還能有什麼辦法呢?難道崩潰心志,陪著他們殉葬嗎?」
「只有帶著他們的意志前行,才能繼續活下去!也會是他們的心願!」他突然發出有些悲哀的大叫,太常捲起耀眼光輝,朝結界刺去:「再來一次,大家跟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