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60章 背叛之人上
「真可惜,我現在還能御神,便有十足對付你的本錢。」雲雁仰頭對冷淵微微一笑,揮動手中巨劍釋放出萬丈光華:「你重傷之後的四字戰決,不再像從前一樣無懈可擊。」
「你方才不是叫我用經驗,來捕捉你的弱點嗎?」她朝西南方向的一處平緩山坳用力發動攻勢,劍光將山底劃出深深溝壑,靈壓則將四周阻礙崩裂破碎。
雲雁集中精力到一點,那一點上,冷淵的魔氣雖然強烈洶湧,但稍微有些尷尬的接合著。雖然會將自己完全困在不動如山的守勢裡,但她內心十分清楚,這個方向,是正確的方向。
「好,有膽氣,竟毫不猶豫衝入了我的山字戰決中心!」冷淵發出大聲感慨,從連綿的山頂,緩緩呈現出身形。那虛幻巨大的影像,幾乎塞滿了整個天地,就好像意境劍修的劍域一樣,此地也是他締結的世界。
但他維持不了多久的,因為這個人在不斷透支著生命力,只要擊中那魔氣薄弱的一點,說不定冷淵就無法再戰。帶著絲絲興奮,籠罩在雲雁身邊的紫焰,也比方才燃燒得更為旺盛。
凜紫感覺到自己決絕的戰意,也打起精神來了嗎?
雖然他已無暇玉自己神念溝通,可渾身的劍氣流轉,是如此充沛有力。眼前的一擊不會失敗,這便是累積了無數戰鬥體驗後,直覺告訴自己的經驗!
雲雁微微勾起嘴角,凜紫的身形瞬間增大了一倍,已有半刃劍身,快要刺入山坳底部。接下來只要釋放八荒**,就能將冷淵的山字守禦土崩瓦解……
可是,總覺得有哪裡不對。
為何在上空的冷淵影像,沒有半點動容,只冷冰冰俯視下來,好像這一劍的衝擊,完全與他無關。某種危機感攝入雲雁心頭,她急急牽引力道,將凜紫的劍鋒朝上撥去。
「紫姬?」一直沉默的仙劍,傳來了微弱的疑惑詢問。
「恐怕有詐。」雲雁默默在神念裡回應。
「你還是像以前一樣,喜歡疑神疑鬼。」一個熟悉的聲音,打斷了兩人的暗中交流,雲雁渾身一震,難以置信地仰頭。
只見君莫愁身穿一襲飄逸的鵝黃色長衫,從冷淵巨影的逆光暗處,凌空緩緩踏來。離別這麼久,再見到他,他已擺脫了以往有些跳脫焦躁的氣質,看起來那麼從容淡雅。
與阿水更相像了……
「姐姐,別來無恙,很慶幸你在誅仙台上活了下來。」那人立在半空,大刺刺地面對雲雁輝煌的紫焰,對她一稽首,竟是神州修士最常見的禮儀。
「如果不是從消息裡確認,重塑肉身後,你的容顏變得如此絕世,我當真認不出你來了。」君莫愁的雙眼中神色複雜,流露幾分關切,可雲雁卻半點也不相信,那是出於他的真心。
「阿月。」她竭力維持平靜:「覺得奇怪嗎?你背叛之後,我曾想過多次,如果能再見,定會很生氣地怒斥你……」
「但再見你後,我心中卻沒有半點憤怒。」雲雁微微垂下頭:「只有三分傷感,七分漠然。我已經不想呵斥你了……因為無論如何努力,你終歸還是選擇了另一條道路,不會回頭。」
「是嗎?沒有姐姐你干涉我的人生,真是太令人舒心了。」君莫愁撫掌調侃道:「謝天謝地。」
「別和她囉嗦,你不是經常說有多討厭這個人嗎?」冷淵在身後大聲道:「快釋放大司祭傳授你的洞察之術,找出妖王們的舍利羅,被她藏在了哪裡。」
「刑天長老莫要著急。」君莫愁一步一步,踏空朝雲雁靠近,絲毫不把她的凌厲劍氣放在眼裡:「施術尚需一點時間,我來的時候,就已經完成了吟唱和結印……」
「不著急?」冷淵爆呵:「看清楚點!少宮主,北斗的紫姬正在御神。再湊近一點,天璇劍就會把你劈成兩半,到時候可別怪我沒有提醒你。」
「知道大司祭為何如此放心,讓我來對她洞察搜身嗎?」君莫愁散漫道:「因為就連紫姬本人也很清楚,她是不會殺我的。」
說完此話,他又朝雲雁所在踏近兩步,好像從前隨意踏入雲雁的書房與修煉地一樣,輕鬆而自然。
「我對你的心境早已改變。」雲雁握劍側身,冷冷望著他:「請你休要靠近我,並終止洞察術,否則劍下無情。」
「噗。」君莫愁笑道:「依照姐姐殺人不眨眼的狠辣風格,若想取我的性命,還會有多餘的警告給出嗎?」
「你是不會殺我的。」他猛然抬手,射出數道柔絲白光,朝雲雁蜿蜒飛來:「我這張臉,我這個人,都牽動著你最珍貴的記憶,不是嗎?」
看著他彎成月牙形的雙眼,雲雁只覺憋悶至極,卻難以發洩。是啊……這張臉,這雙連笑起來都像阿水的眼,怎麼能出劍去毀掉……可是!難道任他施展魔道,將骨鏈手鐲暴露?
「雲雁!你怎麼突然間一動不動!」唐天茜與幾名法修的半邊身子,化為巨大的影像,從山頂撕開雲霧,焦急地探了進來,對她發出大聲喊叫。
「哇!是冷淵的山字結界!」一修士驚呼:「紫姬被攝入其中了!」
「快將她拽出來,無論用什麼方法也好!」另一修士對唐天茜呼喚:「唐真人快想個法子啊!」
雲雁有些詫異地仰望眼前異景,猛然醒悟。唐天茜等修士,原本在自己身邊護法,他們之所以能闖入這裡,是因為從外找到了山字戰決的縫隙,前來查探自己的狀況。
現在的自己與外界,已產生了虛實大小的差異。所以和冷淵一樣,在守禦空間裡,修士們的影像如此巨大。好像撥開了瓶蓋,朝深瓶底部窺視一樣。
但是君莫愁的體型,卻和自己同等正常。難道也是大司祭的能力之一,把他毫髮無損地,順利送入了冷淵的守禦戰訣中……
「找到了!就是這條補天錦!」頭頂的唐天茜,發出一聲歡呼,接著從連綿的山巒頂部,緩緩飄下一段柔軟瑰麗的絲絹。因為虛實大小的差異,它軟綿綿落下時,簡直鋪天蓋地,好像彩虹橫躺著墜落天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