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65章 吃貨的力量
「你這個女人好壞好壞!」饕餮伸長脖頸,努力去咬雲雁拎在手裡的一隻燒鵝,唾液攪動烏雲,在風中拽得老長:「快把吃的給我!給我!」
邱炯炯看著它癲狂失智的樣子,十分難受地在地面跺腳,對雲雁揮手:「你就給他吃吧,他被困在酆州這麼久,早該餓壞了……可憐的玉賢!」
「讓他吃飽了,就沒有動力了。」雲雁冷酷地回答,朝後方踏出一大步。
「嗷!」眼見著香噴噴的燒鵝咬不到,那怪獸奮力地拖拽離珠鎖鏈,攀升出打扮個身子,頓時渾身被勒得血痕泛出,但他兀自不覺,只努力朝美食爬去。
「雲雁……雲雁算我求你了,這隻鵝多少錢?」邱炯炯竄上雲頭,捧出亮晶晶的一大堆極品靈石,對紫焰中的人哀叫:「把東西給他,無論要多少,我都買買買!」
雲雁對他支起手掌心一擺,輕飄飄地將燒鵝投入玉賢的大嘴,又摸出只烤得酥黃的蜂蜜鴨,好像魚餌一般在指尖來回甩動。食神的手藝,在這異界是無人能及的。當烤鴨的香味四溢時,連地面的眾修都不約而同,揚脖深深吸了口氣。
玉賢已把燒鵝急不可耐地消滅掉,立刻被蜂蜜烤鴨吸引,碩大的身軀一點點爬出沼澤,對著空中的餌食再次瘋狂追趕。
「我明白了。」邱炯炯抹了把汗,又擦了把淚,仰望雲雁:「你是要用這些做誘餌,把玉賢從沼澤裡釣出來。」
「吃貨的力量是難以估計的。」雲雁道:「被離珠鎖鏈和結界圍困的他,此時已勢不可擋,調動起全部潛能。」
她搖晃了下手中食物:「只為了吃這隻鴨子。」
「可是玉賢他……渾身都冒出血水來了。」邱炯炯在原地打轉,痛苦不堪:「我當真不願他受這種苦。」
「對於吃貨而言,對美食的**已超越了任何痛苦。」雲雁猛地高揚手臂,只見玉賢好似一隻巨大矯健的豹子,拖著原本笨拙的身軀,激盪漫天泥漿,張大嘴朝空中射出。
「釣……釣起來了!」眾修驚了個呆,幾乎忘記出劍穩固劍陣。
「轟!」
沼澤在巨大的隆隆聲中,發出如同垂死病人一般的呻吟。道極承天攀援在捆縛玉賢的鎖鏈上,朝四面八方射出燦爛白光。但那些水蒸氣一般的靈壓,沒有半點沾染上困住靈兒等人的結界。
因為沼澤中的幾個立方體,被玉賢的玩命衝撞下,拋到空中老高,短暫脫離了陰陽兩界的控制。天地之間,每個角落都在碎裂,不僅枯木高山在傾倒,連腳下的地面也化為漩渦,逐漸隱沒進虛空。
「釣起玉賢後,他的蠻力竟將陰陽兩界也順帶撕裂了,你們敢信?」徐澤龍喃喃自語,奮力躍到空中,與眾人一起結出屏障,將急速墜落的立方體攔下。
那幾個結界在正氣浩然裡,不再洞徹堅硬,而是好像糖漿一般融化,冒出各類晶塊碎片,再化為黑紅魔氣,上下激烈竄動。
「師父……」梅成功的三個弟子,第一批被釋放出來,情緒激動的高聲叫喊,對他喜笑顏開。
舍脂和嵐藍相互扶著輕飄飄落到眾人身前,鵬聖則伸展出巨大的羽翅,和古麗娜一起,將妖族俘虜和落星白少等人,一一接住,保護。玄猙和英招也趕來幫忙,不斷搬起脫困之人,現場熱鬧而充滿了喜悅。
只有徐澤龍半跪在晶塊碎片與黑霧裡,臂彎裡牢牢抱著靈兒的劍身,半天沒有動作,也沒有聲音。
南宮雅爾輕輕走上前,手指搭在他肩頭,低聲道:「她怎樣了?」
「如果說劍也有死亡的話。」徐澤龍艱難回答:「靈兒好像已經死了……沒有半點靈壓,也沒有活躍的精魄……」
「別著急。」梅成功上前道:「她說過,這只是一個分身,用以被大司祭抽取威能,試驗劍鞘用。最重要的那部分劍魄,還在夜逝水手裡。」
「可憐的靈兒妹妹……」凌霄發出嘆息:「被強行分離,還被魔道侵蝕,恐怕再也回不到往日的她了。」
徐澤龍這才慢慢抬頭,直勾勾盯著凌霄赤紅的劍身,低聲問道:「星君……就算重回天地銅爐裡養傷,她也好不起來了嗎?」
凌霄只長嘆一聲,並沒有作答。
徐澤龍緊緊咬牙,握拳的手背鼓起青筋:「就沒有辦點法子了?」
「有倒是有。」凌霄劍柄上的紅寶石,流溢光華,映照出他的身影:「知道嗎?我們也可以被人工修復的,在遠古的時候……」
「赤霄。」凜紫清朗的聲音從天而降,打斷他的話:「提這個作甚,此乃七劍禁術,休要胡言亂語。」
「對了。」凌霄立刻回過神來一樣,乾巴巴對徐澤龍笑道:「你並非持劍,這個秘術是不能對你說的,實在對不住啊,金虛真人。」
「我……」徐澤龍情急之下,一轉眼就看見了,握著凜紫娉婷落地的雲雁,好像抓到了救命稻草,他抱著金色大劍上前,對她連聲道:「我不是持劍,可你是……求求你,幫我問下星君他們,要如何才能救下靈兒!」
「你我之間還求什麼求。」雲雁嗔他一眼,立刻望向凜紫:「要如何救人,總可以告知我吧。」
「那是個瘋狂的法子,需以身侍劍之術。」凜紫不開口,卻在神念裡對她傳音:「我想你決計不願徐澤龍丟掉性命,所以制止了凌霄告訴他。」
雲雁驚道:「我原以為以徐澤龍高超的煉器技術,加上他對靈兒的愛護執念,是可以人工修復她的……」
「自古以來,修復仙劍的人,只能是他那種煉器宗師。」凜紫道:「可是除了通天技藝還不夠,待出爐那一刻,他需要跳入天地銅爐,用血肉侍劍做祭。」
「以你對他的瞭解,覺得他肯這麼做嗎?」那仙劍幽幽長嘆。
雲雁心緒激盪:「他自然會毫不猶豫。」
凜紫道:「用他的性命,換來瑤光劍嶄新如初,我想靈兒本人也絕對不願。」
「是……」雲雁好不容易穩下心緒:「此事以後也不能提及,等將靈兒的全部劍魄,從夜逝水手裡奪回,咱們再另尋方法。」
「嗯。」凜紫有些心不在焉地回應,再沒有任何聲音發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