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52章 魂簡
這種傳送門,類似邱炯炯擅長的時空挪移。
需要準備比較長的時間,對真氣與靈材的消耗巨大。加上傳送的媒介:法器和靈符之類,十分珍稀,能煉製它們的人,天下寥寥無幾,所以使用者極少。
而且它每次,只能傳送很少的人數物品,就算是有財力能力使用的修士,也通常把它壓箱底。
現在賴不邪突然釋放此術,再次震驚了修士們。
洪銘在激動稍平後,立刻醒悟過來,賴不邪是不可能,自己擁有這種東西的。有能力財力,將挪移門給予他逃生的,只有一個人……
「夜……」他緊緊握拳,剛要憤怒吼叫,卻被一隻手猛拍後背制止,回頭一看,正是神色複雜的雲雁。
「別怪我刺傷了你師兄。」雲雁對他使出個眼色,示意跟自己走。
洪銘搖頭:「你是本能自衛,師兄他的所作所為……哎!我現在頭很疼,完全不明白了!」
「看看這個就明白了。」雲雁朝他手心,塞進枚玉簡:「是剛才白影衣發起進攻,擦身而過時交給我的。」
「大師兄悄悄給了你東西?」洪銘詫異地拿起玉簡:「他突襲你,竟然是利用戰場混亂,給你傳訊?為什麼!為什麼要採取這樣的方式?他突然做出這麼多古怪的行為,我有十萬個為什麼!」
「我們再走遠一些。」雲雁拉著他,悄悄離開眾修視線,這才注入靈氣開啟玉簡。
這是個投影記錄,隨著紫光,玉簡凌空旋轉,一個縮小了的白影衣緩緩升起,依然是那人嚴肅清俊的模樣。
「紫姬,這封信原本是留給洪銘師弟的。」他開口道:「但我思考許久,還是覺得交給你合適。師弟的性子直誠,有些衝動,這些東西放在身邊,難免會為他招禍。」
「大師兄……」洪銘只聽了這麼段話,就抱起腦袋哭出聲來。
白影衣的真身不在這裡,只面無表情道:「洪師弟,那夜在駐地裡,配合魔族,釋放溯魂吞噬術的,其實是你二師兄。在你們衝進營帳前,我和果兒便跟蹤他,發現了真相。」
「這……這!」洪銘大驚失色,眼淚硬生生止住,有些說不出話來。
白影衣留下的影像繼續道:「賴不邪是夜影衛之一。」
「他說接觸過夜影衛了……」洪銘流露痛苦神色:「是在說二師兄?」
「雖然賴不邪做下惡事,已成為大敵。」白影衣抿唇:「可我如何下得了手,親自劍斃師弟!我……也是個罪人……便放了他。」
「嗚……」洪銘再次難以忍受,努力摀住額頭,發出輕微的抽泣。
「但我卻不能放過夜逝水,正因為他,賴師弟才背叛,師父才自盡而亡!」白影衣變得激動:「就在那一瞬間,突然有了個主意。」
「賴不邪的一番遊說,我決定假裝聽進去,然後假裝叛逃,打入夜影衛內部,尋找夜逝水的資料,提供給神州。」
玉簡身旁的兩個人,都沉默下來。
「果兒知道此番想法後,執意要跟我一起做這件事。」影像繼續道:「開始我是拒絕的。但你知道,她與死去的鄒蘭師妹情同手足,那對魔族復仇的執念,我攔不住。」
「果兒師妹……」洪銘喃喃自語,微微吐出口氣。
既然真相如此,那麼白影衣和果兒,就不是真正的叛逃,使他非常驚喜。可對於他們連同賴不邪的擔憂,又使他糾結萬分。
白影衣繼續道:「於是我們去而復返,正碰見賴師弟,在收拾魔陣的痕跡,他知道事情敗露,已決定逃亡。」
「但聽到我們願意加盟的話後,他猶豫起來,畢竟撞破此事的只有我二人。他任務沒有完成,如果這樣走掉,回去後或許被罰。」
「他連連踱步,或許在做出判斷。是聽信我們,繼續留下執行完任務,還是不加理會,立刻撤離……」
「但果兒的性情,向來也如洪師弟一樣,情緒流在表面。」白影衣微微皺眉:「不知是哪裡的表現,讓賴不邪產生了警惕,他顯然有些不信我們,真心投誠。」
「正僵持之間,你和天關峰的眾人,便循著魔陣痕跡衝入了營帳。」
「的確是這樣的,我進入營帳時,二師兄也在那裡。」洪銘抱住頭:「可大師兄立刻跳出來說,勾結魔族的是他自己……」
白影衣道:「我立下一個決意後,向來很難改變。為博取賴師弟的信任,便對你們說了假話,帶著果兒逃走。」
「這樣賴不邪也鬆了口氣,決定繼續臥底在神州。」雲雁道:「還加入你們,賊喊捉賊追捕白影衣,順帶觀察他吧。」
洪銘苦悶的點點頭:「我這兩位師兄,都是沉穩的人,有些心思根本難以猜度……」
這時,白影衣的小像開始敘述,在逃亡途中,遇見了同是夜影衛,但被撞破了的吳舟等人。他們與賴不邪不同,很快就被白影衣迷惑,產生了信任。
於是就跟著那三人逃跑,準備利用他們,潛入夜水的駐地。
後來發生的一切,雲雁也都清楚了。
她將玉簡收起來,對洪銘道:「這並非簡單的記載之物,其實叫魂簡。是你們師傅生前,留給白影衣的特殊法器,引了他的神魂做關聯,可千里傳訊。」
「只要他還活著,或許過段時間,就能源源不斷,得到夜逝水的情報。」說到這裡,想到心急火燎的徐澤龍,雲雁情緒複雜。
那傢伙運氣果然好,正想找夜逝水,白影衣便送來禮物,好像給瞌睡的人遞來枕頭。
為了博取賴不邪的信任,避開可能藏在修士中的耳目。那人不惜用身體散了真氣,朝自己劍尖上撞,在戰中糾纏,迷惑了全體人。
這樣一來,既悄悄傳遞魂簡,告知真相。也讓賴不邪徹底產生信任,唸著舊情,出手帶走了他……所有一切,的確是白影衣強硬又固執的風格。
雖然從前他曾找過麻煩,還在戒律堂,當眾對自己審判。
但最後,那人選擇了自己,交託一切。
他現在已打入夜逝水的陣營,將這枚魂簡給出,就等於把生命送入了自己掌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