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55章 靜虛的反抗
看到這裡,山洞中的每個人都被激怒,對零的咒罵此起彼伏,恨不得能衝進這幕回憶裡,把那傢伙殺退。而驅動回溯的韋今馳,顯然更激動,因悲憤讓那畫面暗淡了許久。
但他終於平靜下來,繼續讓畫面進行下去。因為靜虛並非被零殺害,所有線索,都指向她是自盡的。
於是大家再一次看見了生前的靜虛。她怔怔地低頭,用手指觸碰石台,畫著圓圈。雖然情緒十分激動,但依然維持著,屬於高階修士的平靜,並沒有像零希望的那樣,悲慟到失態。
所以零失望了,咬牙道:「無論你怎麼強撐,終歸要死在我手心。而你這副樣貌,這個身份,倒可以讓我偽裝起來,做很多事。」
為了進一步刺激靜虛,它走近奸笑:「或許你不知道,我變化無常,可分身千里。在扮成韋今馳引你落單時,也扮成了你,進入神州駐地。」
「可憐天府院的那些弟子,前一秒還歡天喜地,叫我掌院。」它越說越得意:「後一秒便被我捏在手心,要麼吃掉要麼昏掉,嘿嘿嘿……」
聽到這裡,靜虛收起手指,緊捏成拳,頭垂得更低了。
「氣憤吧?著急吧?」零驅動華香空識,手中的靈氣更盛,粉色將山洞映照得透亮。那怪物桀桀笑:「但要怎麼辦呢?我可是會用你的絕招,加大威能還復彼身,除了被我吸食你別無選擇……」
「今馳已死,我已絕了生念。」靜虛開口打斷它:「你不用浪費精力蠱惑威脅,因為這顆心已涼透,現在只求一死。」
說完,她抬頭看零,那雙眼空洞冷清,果然是心如死灰的模樣。
「你是天魔界的死敵,我本該不與你商談。」靜虛緩緩抬起手,從儲物戒指裡攝出幾件物品,正是鳳鳴匕、天蟾水,和無極摧魄丹三樣。
零見她又有動作,卻不是能讀取的招式,頓時警惕,連連後退。這傢伙原本是個戰五渣,全靠獲得人信任後,讀取招數加倍反震。如果是它難以掌控的舉動,天性中的慫立刻發作。
靜虛輕撫藥瓶,打開後連連攝入靈光,熟練地調配天蟾水,用它化開無極摧魄丹,再將毒液塗在匕首。
「你在做什麼?」零縮在一邊,試探發問。
「準備自盡。」靜虛平靜道:「總比你驅動我的絕招,將屍身轟得面目全非好。」
她開始細細整理自己,用避塵訣清洗衣衫,再用玉梳理長發,撲粉描眉貼花黃……一邊做這些事,一邊對零講話:「我就要去見今馳了,他定不想見我蓬頭垢面,形如厲鬼。」
「所以請行個方便,讓我自行了斷。」那女修淒然一笑:「保留這副美麗的皮囊,看起來不要太慘就好。」
「然後你請自便,要攝走魂魄之類……都不關我的事了。」她拿起匕首橫在脖頸,對零發出請求:「可以嗎?」
化成韋今馳的怪物,此刻出奇的安靜。
因為所有人在揭破自己本來面目後,因發現被騙,都表現出各種爆炸情緒。悲哀、絕望、憤怒,奮力反撲……但眼前這個女子,卻強行按捺情緒,如此淡定地,準備迎接死亡。
對於剛從天魔界出生不久的它來說,這是非常新鮮的事。
於是零想了一會,便默默點了點頭,眼睛一眨不眨盯著靜虛,看她是否真的要自殺。如果是這樣,不用浪費靈力打鬥,便得到了高手的魂魄,當然最好不過。
靜虛看了眼,蹲在身旁虎視眈眈的零,發出一抹微笑。接著抬起廣袖,用力將淬毒匕首割裂了自己的喉管,鮮血迸射而出,把零也濺得滿頭滿臉。
零急忙站起,扶著她緩緩倒下的身軀,平放在大石上,好奇地左看看右看看:「當真說死就死?古怪的女人,為了個男人,都不掙紮下就放棄了嗎?」
靜虛的神魂緩緩從天靈蓋升起,面無表情地注視它:「你這種生長在地底深淵的天魔,沒有看見過綠草鮮花,也不知光明為何物。」
「至於愛和思念,你更是一無所知。」她透明的身體直立在前,一步步逼近零:「雖然活著,卻難以理解這種美妙的情感,真是可惜了。」
「我需要理解這些東西?」見她果然死了,零來了精神,發出嗤笑:「脆弱無聊的玩意,除了迷亂心智,沒有半點價值!」
「你看你,不是因為所謂的愛而死嗎?」那怪物再次奸笑:「廢話少說,我已經讓你漂漂亮亮地自盡,現在交出這個魂魄吧!」
它伸出手,放到靜虛屍身上空:「否則我就當著你的面,把這美人屍轟個稀巴爛!」
那女子魂魄靜立片刻,閉目說道:「來吧。」
「這都是你自找的!」零發出大叫,無數盤繞的黑煙,從韋今馳的化身裡瞬間炸裂,可以隱隱約約看見它野獸一般的利牙,混沌的碩大雙眼,在霧氣裡沉浮。
黑煙毫不客氣地裹住了靜虛的神魂,從四面八方啃噬她,那透明的女子身形,痛苦地扭曲著,卻不見半分反抗。
觀看回憶的不少修士,都別過臉不想去看。
洪銘用劍削下一大塊岩石,皺眉大叫:「堂堂天府掌院,就這樣自行了斷,還毫不反抗被怪物吞吃神魂?」
一劍修也發出不滿情緒:「如果換了我,就算死,也要讓那怪物受打擊,至少消磨它的靈氣!」
「我看不下去了。」另一劍修低聲抱怨:「南斗修士都是這樣的嗎!」
「胡說八道……」文涵柏見他們數落靜虛,怒氣衝衝就要發作。
不料此時回憶影像中,情勢突然劇變。
但見零瘋狂地啃噬靜虛後,突然身上黑煙扭成糾結的一團,宛如麻花形在山洞裡左右撲騰。
「啊……好疼!好癢!」那怪物喊得撕心裂肺,把被它捆縛的靜虛魂魄,連連撕成碎片:「該死的女人,你做了些什麼!做了些什麼!」
「我是個神州的丹術師,做了該做的事。」靜虛的聲音微弱,卻充滿嘲諷和無懼:「就算粉身碎骨……也要毒殺你這孽障……」
「啊!好燙……燙燙燙!可惡啊!」
零再次發出痛苦不堪的怒吼,煙霧原本黝黑髮亮的色彩,逐漸暗淡下去。從它身上,不斷爆裂開綠色光斑,光明從混沌裡逐漸探出,好像執著的小草,衝破地底朝陽光生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