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74章 墓穴
雲雁收拾好紛亂的心緒,定定神走近墓穴,平放下止水劍尖,一點點朝符紋內刺入。雖然感覺到了阻礙,可並不像開始一樣巨大。或許在眾修的攻擊,加上自己劍域鎮壓後,這個死去的高家莊,已沒有多少殘餘力量了。
「你……你做什麼!」果兒在一旁叫道:「下面埋葬的,定是師父的以往親族,不可打擾他們的安寧!」
雲雁充耳不聞,繼續破壞著墓穴上方的符紋,淡然道:「你又如何得知?」
「你的師父,好像並沒有告訴你,黎炎鄉的高家莊早已死了。」她瞥了一眼,臉色變得煞白的果兒:「他瞞著你的事情,或許還有很多。」
「你!你胡說!我師父他……」果兒氣呼呼地正要回敬,雲雁已挑破了符紋,以止水擊出罡風,猛地從地底拽出一物。
只見那是一個同樣纏繞符紋,滿身遍佈閃電電流的物體。它好像個硬梆梆的,才從金字塔裡取出的木乃伊。從頭到腳散發出腐朽氣息,卻偏偏夾帶著,熏得人有些頭暈的異香。
「墓穴裡埋的是什麼玩意!」好奇又膽大的劍修們,紛紛上前探頭探腦。
雲雁用劍鋒輕佻開符紋閃電的一角,露出裡面的碎布:「墓穴裡埋葬的,自然是人。」
「哈……」隨著她的聲音,纏繞藍光的木乃伊突然坐起,雙手橫抱在胸前,撕裂了包裹它的布條,發出痛苦的呻吟。
「活人嗎!」劍修們的眼睛同時瞪大,不可置信地紛紛朝外縱躍。
只見布條之下,竟然露出了一雙發紅的雙眼,鑲嵌在慘白如殭屍的皮膚上。接著那人的整張臉暴露出來,正是先前遭遇過的,那個叫牛元的村民。
他現在的模樣,雖然不像死人,卻也不像鬼魂時候,那如正常人的容顏。單是那原本灰白的鬚髮,就十分詭異的翹起,變成了血紅的顏色。
「怪不得他們不認為自己死了。」雲雁對馮易真和呂開源道:「因為被怪異道術束縛住了魂魄,肉身也沒有腐朽,成為了奇異的存在。」
「可這是什麼道術?」呂開源觀察著牛元,震驚道:「竟能讓死去已久的人,吊著一口生氣,他的肌體功能顯然已停止了上千年,現在卻尚能動彈。」
「或許是……」雲雁思索片刻:「魔族大司祭代代相傳的一種秘術。」
那種秘術,與轉乾坤同源,名叫摘星圖……曾經在酆州時,在陰陽煉壺裡就見識過它。但眼前的摘星圖,與當時看見過的,有所不同。或許在煉壺裡束縛的是修士,在這裡埋葬的是凡人,所以佈陣與材料,都有所變化了。
為避免不必要的麻煩,雲雁不準備將摘星圖和轉乾坤的聯繫,公佈於眾。雖然這種聯繫,在天界的人眼底,都是正常的存在。但在人界之中,卻極容易引發誤會。
沒有人會喜歡,劍修的高階天境功法,竟起源於天魔界這個梗……所以雲雁只說出一半,卻把真相吞到肚子裡。但這已令許多修士震驚,紛紛吵嚷起來。
「什麼?紫姬的意思是,封印埋葬這些凡人的,竟是魔族秘術!」
「怎麼可能,這可是高光譽真人的祖宅。」
「等等!那為什麼高光譽瞞著我們,變出個鮮活的高家莊,將咱們全騙了!」
「他居然在這死氣沉沉的地方,墓穴之上,舉辦壽宴……嘖嘖!我莫非是在做夢吧,太令人震驚了!」
「停下!都停下!」果兒高聲的呼喊,把大家的議論壓下。但見那女孩蹬蹬走上前來,對雲雁握拳咬牙,狠狠道:「你在說些什麼!竟然說我師父與魔道有聯繫!」
雲雁老神在在地背起手望天:「我沒有這麼說。」
「可是你說封印秘術的是魔道!」果兒情急之下有些結結巴巴:「那……那就是同一個意思!」
「紫姬閣下!」賴不邪奮力沖上前,也無比慍怒地瞪著雲雁:「如果不是這個意思,你又是何意?」
雲雁把牛元的屍首,緩緩放回墓穴,指著黑霧瀰漫,陰氣沉沉的高家莊,對他道:「記得我問過你,這麼多年來,是否覺得高真人有過異樣?」
賴不邪等四弟子齊齊一怔,洪銘邁步上前,急切道:「雲雁,我師父他……」
「你師父與夜逝水勾結,和他立下了血契,為禍神州!」雲雁猛地高呵,在眾修驚訝的目光注視下,繼續道:「你們應該都聽說過,夜逝水在酆州的第二身份,他便是刑地長老玄冰!」
白影衣這時開口,同樣大聲道:「可是據我的瞭解,金帝是七劍授意,很早以前就打入了酆州內部,以那個身份收集情報所用!」
「哎呀!」一修士忍無可忍,衝上來,擋在雲雁和白影衣等人之間,伸展雙臂大吼:「你們就消停消停!每天的每天,論劍山上全是這樣的爭執,你們不煩我還煩了!」
「金帝在酆州有長老身份。」另一修士扶額,換了個音調,扮演兩人爭執:「那是因為他在當臥底。」
「金帝是墮天的惡人!否則怎麼會有瑤光劍格誕生!」先前那修士,也學著他角色扮演,捏起嗓子變化口吻:「那麼請亮出證據,這麼多年來,發現他的墮天紋了嗎?凡人殺人都還要證據,何況是咱們的金帝持劍!」
「你們究竟煩不煩啊!」他捧住腦袋呻吟:「七峰之上全是這兩派的爭吵,就不要在這裡折騰了,跪求!」
「好,我們不在這裡吵。」雲雁挑起雙眉,猛地揮袖,將止水朝高空的月光裡,遙遙拋去。
在輕柔的夜風裡,她宛如一團火焰開始燃燒,聲音也變得暗啞下來:「請諸位幫我一個忙,在止水回來的時候,撤出此地二十丈開外。」
「紫姬諭令,怎敢不從。」修士們紛紛應和,施展出各類招數,朝遠地挪去,連果兒等人也撤離開來。
「雲雁她又要做什麼?」果兒拉著洪銘的袖子,對三位師兄急道:「不知道為什麼,我的心很慌很亂!」
「止水劍回來了!」身邊的修士迸發出呼喊。
但見從月亮的身影裡,緩緩地,緩緩地,平行飛過來一把優美的銀劍。在接近途中,它綻放出白日化的光芒。身軀變得極為粗大,宛如巨龍咆哮著,朝墓穴聚集地,一頭撞擊而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