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裡初擱下手裏的帕子,一邊起身到邊上小台擱著的凈手水晶盆裡凈手,一邊看著她,彎起了唇角:「為什麼要對本宮說實話?」
她一頓,隨後悠悠道:「因為就算我不說實話,殿下也很快就會知道罷,何況我也沒有必要瞞著殿下。」
他怎麼說也算是她這一邊的盟友,至少沒有什麼利益衝突。
百裡初一邊擦手,一邊似笑非笑地道:「嗯,小白你變聰明了。」
秋葉白正想說什麼,卻發現百裡初站著的地方離她不過是一步之遙,他還穿著那身袍子鬆鬆垮地半敞著,這一回她算是直接看得清清楚楚,他從結實的胸膛到修長的雙腿風光畢現,裏面根本就——一絲不掛。
這暴露狂!
她猛然別開臉,又覺得鼻尖發熱,聲音不自覺地發緊:「殿下,你袍子開了。」
就算是她和他早有過肌膚之親,但是這般春色無邊,她還是消受不起。
百裡初慢條斯理地擦著手:「嗯,本宮沐浴完畢都是這麼穿的。」
秋葉白盯著面前的小涮鍋,聲音也不自覺地變得尖利起來:「殿下,來者是客,何況我終歸是女子。」
這傢夥難不成敢穿成這樣召見大臣麽,不過是欺負她罷了!
過了好一會,她才聽見身後傳來一聲奇異的輕笑:「嗯,小白如此粗獷,本宮一時間忘了你是女子。」
秋葉白覺得這話怎麼怎麼像是嘲笑,她忍不住轉頭就要諷刺回去:「是,我時常看著殿下的美貌,都忘了殿下是男……」
她一轉頭,後半句話便硬生生地卡在了喉嚨裡出不來,百裡初不知什麼時候已經半伏下身子,雙臂半張撐在凳子和桌子上,那張異常蒼白卻漂亮到非人的面容正半懸在她面前不到三寸之處,一雙漆黑無邊的眸子正似笑非笑地盯著她。
依舊是那種專註得讓人戰慄的、掠食者一般的目光。
讓她莫名其妙地就覺得自己像是方才那被他含進嘴裏的肉片。
她忍不住呼吸一窒,耳根發熱,下意識地就起身,從他身邊繞開:「殿下,你要是還沒飽,就讓人再上菜。」
別拿那種看盤子裏的肉菜的目光盯著她。
百裡初看著秋葉白閃開,他眼底閃過一絲笑意,也不惱,直起了身子,慢條斯理地攏了攏腰帶,轉身走到窗邊的暖榻上懶洋洋地坐下,隨手倒了一杯茶,示意她過來:「小白,來。」
秋葉白原不想靠過去,那個男人實在渾身上下都讓她覺得不自在和危險,但是看著他抬眼看著自己,優美唇角露出淺淺笑容的樣子,讓她心中一頓,雙腿像是有自己意識一般走了過去,接過了他的杯子坐下。
「永寧宮的老太婆可為難你了?」百裡初看著秋葉白難得溫和順他的意,唇角笑意漸深。
秋葉白捧著杯子的手一頓,隨後抬頭看著他,神色有點涼:「老佛爺為難我,不正是殿下的本意麽?」
百裡初聞言,挑了下眉,順手為自己也倒了一杯茶:「哦,此話怎講?」
秋葉白見他一副『無辜』的模樣,心中便暗覺有氣,她不客氣地冷笑一聲:「那些我和殿下同吃同住的消息雖然攔不住會傳出去,但是秋家的人都被圈禁了,其他的王公貴族又有幾個人能知道詳情,這消息能傳到永寧宮裏這麼快,而且有鼻子有眼的,不是殿下的手筆,又是誰的?」
她當時不曾細想,但是從宮裏出來之後,和寶寶他們一合計,就發現了這裏頭似乎忽略了的這個問題。
百裡初的手段她是知道的,但是她不明白的是,他為什麼這麼做。
百裡初看著秋葉白的樣子,輕笑了一下:「小白,你是在興師問罪麽?」
秋葉白冷冷地擱下杯子,別開臉:「不敢。」
如果不是她應對得當,只怕未必能全身而退。
不知為什麼,一想起那日的險境也有百裡初出手的這點,她心中就莫名地覺得一片寒涼,直入骨髓。
百裡初也擱下杯子,傾身靠近秋葉白,白皙修長的指尖慢條斯理地掠過秋葉白的肩頭:「小白,你在生本宮的氣麽?」
秋葉白僵著身子,冷笑:「微臣不敢。」
說罷,她便想要起身。
「是不敢,不是不會。」百裡初手上微微用力,輕巧地將她按回榻上,隨後伏在她肩頭,幽幽輕笑:「小白,如今太后知道本宮屬意於你,有意借你挑釁於她,那以後但凡本宮和你相會,便不必這般私下偷偷摸摸了的,不好麽?」
秋葉白一愣,好一會,她才微微睜大了眼轉頭看向身邊的百裡初:「你是說……你這麼乾,就是為了能名正言順地見我?」
這是什麼荒謬的理由?
但是……
太后的反應確實是如此,那日定王藉著百裡初的名義來召見她,後來她出宮以後,董嬤嬤還特意著人過來司禮監走了一趟,確定她沒少胳膊腿以後,還說了一番類似以後明光殿為難她的事兒不會少,要她謹慎應對的話!
「本宮想要和本宮的小白幽會,又免了永寧宮的人為難你,不好麽?」百裡初索性把下巴擱在秋葉白的肩頭,一邊握著她的柔荑把玩,一邊淡淡地道。
他可是在為她著想,若不是顧忌著她不願意將彼此關係挑明,他堂堂攝國殿下,何至於這般兜圈子。
秋葉白一時間沒有注意到自己被佔便宜,腦子快速地將那日的事情回放了一遍,她一時間已不知道自己要有什麼表情了。
「但是如果那日太后大怒,我又不曾化解得,豈非要少一層皮……」
「沒有如果,這世上能讓你少一層皮的只有本宮,誰都沒資格動你。」百裡初慵懶地道。
「永寧宮裏有殿下的人?」她瞬間反應了過來,如果一切都是百裡初的佈局,那麼他必定在永寧宮有他的人保證他的佈局不會因為局勢惡化破局。
雖然她一點都不覺得他有資格讓她少一層皮的,但是這廝的霸道性子,詭異的思維方式,他在認定她是他的所有物的時候,確實不應該讓別人動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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