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心也漸漸地下沉,直到一踏進內間,掀起那垂落的簾子,看見了床上情形,她的瞳孔瞬間微縮,手上無意識地用力,幾乎差點捏碎了那竹簾子。
她知道自己真是……太天真了。
真是太天真了!
床上躺著的女子上半身的衣衫被扯得凌亂,下半身一絲不掛,雙腿大張,腿間一片汙穢血漬。
秋善媛雪白喉嚨上一片淤青的掐痕,她臉色已經是一片蒼白,瞪大的瞳孔早已散開,面容上布滿驚恐而痛苦,更還有哀求……
她順著秋善媛的目光看過去,一個大大的軟枕靠墊落在地上,下面露出一片小小的繈褓包布。
秋葉白渾身一僵,立刻三步並著兩步衝過去,一把掀開那軟枕,看著那枕頭下壓著的繈褓,裡面的小嬰兒臉色一片青紫。
她顫抖著伸出手輕撫過小嬰兒的鼻間,頓時一顫,伸手一把將那繈褓抱起,忍不住瞬間紅了眼,失聲大叫:「潤兒——!」
「潤兒——潤兒——!」
她閉上眼,緊緊地抱住懷裡小小的孩子,眼淚一下子就掉了下來。
明明不到一個時辰之前還活潑可愛在她懷裡撒嬌的小傢夥,一下子就沒了!
還有善媛……
明明前一刻還那樣堅強地表示要帶著孩子好好地活下去,遠離權勢紛爭的冷靜女子,下一刻卻死得這般淒慘!
而與此同時,門外忽然傳來一陣女子的尖叫:「啊啊啊——!」
隨後,便傳來一陣混亂的腳步聲。
秋葉白抱著懷裡的繈褓,看了眼窗戶,如果她願意,現在可以立刻就離開這個強暴殺人案的現場。
但是……
她眯起了眸子,隻覺得胸腔之中一片沸騰的火焰,抱著孩子站了起來,上前了幾步,扯了被子替死不瞑目的秋善媛衣服合上。
果然,她還沒有替將秋善媛的身子遮好,房間大門便忽然被人『砰』地一聲推開來。
門外一下子闖進來一堆女眷。
「出什麼事兒了!」
「這是怎麼了?」
待得她們看清楚房間內的情形時,瞬間驚恐地尖叫了起來:「啊啊啊——殺人了!」
「救命啊——!」
「快叫人來——!」
女眷們的尖叫聲此起彼伏,隻寧侯夫人見過大世面,隨著夫君上過戰場,倒還鎮定,她捂著胸口看向房間裡唯一的『男人』秋葉白,臉色有些異樣:「首輔大人,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為什麼……這位當權的秋大人會出現在都是女眷的後院,又為什麼會出現在這個……殘忍的謀殺案現場?
秋葉白沒有說話,隻依舊替秋善媛整理衣服,又取了被子將她的身體蓋上。
「善媛素有淑媛典範的美名,一舉一動皆進退得宜,蕙質蘭心,她不會希望你們看見她現在的樣子,請諸位出去。」秋葉白整理完了秋善媛的衣服,淡淡地道。
「首輔大人……」寧侯夫人見秋葉白答非所問,而『他』聲音和氣勢都寒氣逼人,嚇得退了一步。
但隨後雲兒卻「噗通」一聲跪在地上,對著寧侯夫人等人一邊發抖,一邊淚如雨下地道:「諸位夫人,求求你們救救奴婢……救救小主子和我家王妃!」
寧侯夫人等一愣,看了眼秋葉白,見『他』還沒有轉過身,心中雖然有些不安,但還是看向雲兒:「你且先說說,到底出了什麼事情?」
雲兒淚水漣漣,顫抖聲音道:「回夫人……首輔大人與王妃從小一起長大,王妃為人心慈,一直照顧首輔大人和二夫人母子,首輔大人這些年其實一直都暗中戀慕著王妃,如今齊王去了,『他』便一直尋機來見王妃,希望王妃與『他』私通,王妃是決計不肯行此等違逆人倫之淫事,但今日首輔大人打著為小王爺辦理百日宴好的由頭來探望王妃,又舊事重提,王妃不允,不曾想……」
雲兒畏懼地看了眼還沒是背對著眾人的秋葉白,彷彿極為害怕一般,嚅囁著不敢說話。
寧侯夫人等人早已徹底驚得魂飛天外,此也沒有多想,隻厲聲道:「不曾想什麼,說下去!」
雲兒顫抖著聲音道:「不曾想首輔大人借著小王爺尿濕了片子,王妃急著要替小王爺換尿片子,就近到了奴婢房間,又見所有的下人都在前院幫忙的機會,要侮辱王妃,奴婢懇求『他』放過王妃,不想首輔大人打暈了奴婢……嗚嗚嗚……」
說著她便像極為恐懼一般地抱著寧侯夫人的腿哭泣了起來。
所有人的臉色瞬間都變得異常地難看,幾乎不敢相信自己聽見的事情。
「首輔大人……」寧侯夫人忽然想起什麼,看著秋葉白的背影,咽了咽口水,探頭看向『他』懷裡的繈褓:「小齊王……」
「潤兒,去了。」秋葉白聲音冰冷。
「去了?!」一乾貴婦們瞬間臉色大變。
這一個王妃、一個小王爺在自己府邸裡被謀殺,簡直是……驚天大案,而且其間還涉及如此香艷齷齪的內幕。
不用想,畢定是今年最驚人的事件。
「一定是你……一定是你怕小王爺的哭泣聲喚來了人,所以才痛下殺手,首輔大人,您怎麼能這樣,那是……那是你的親妹妹和侄兒啊!」雲兒淚如雨下。
一乾受了驚嚇的貴婦們瞬間面面相覷,目光詭譎而震驚。
秋葉白慢慢地轉過身來,看向雲兒,見她臉上腫脹,唇角有血跡,一看便是被人打過的模樣,她打量著雲兒:「雲兒,本座真是小看你了。」
大概連善媛都想不到自己身邊的貼身丫頭能是一個心狠手辣的演技派。
在事發的最後一刻,她還能假惺惺地哭泣,引誘自己進入內間,事發後淚眼楚楚可憐,說話條理分明,連身上臉上都有傷,不過是片刻之間的事情。
就算有人協助,這雲兒也算是極厲害的人物了。
「雲兒……雲兒……我……」雲兒看著秋葉白涼薄的彷彿洞悉一切銳利的眸光,如刀子一般銳利地扎過來,讓她瑟縮了一下,嘴裡的話,瞬間皆說不出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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