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六章 上部大結局 殊途同歸,一切的結束亦或是開始
從深秋到隆冬只不過四五十天之間,卻依舊天壤之別。一九四零年的上海市是灰色的,法租界的貝當路上清冷至極,空氣里滿是細小的塵屑,寒冷的風從樹梢殘損的枯枝上掠過,又向地面的石子路掃去,蠻橫地溜達一圈。
夜里寒風四起,黑色的橋車打著晃眼的燈光從貝當路轟馳而過,在偏僻處停了下來。宋遇白打開車門,他穿著一襲黑色的風衣,臉上的神情凝重。
遇白下車,伸手想要踫上車門,卻又停了下來,凝視里頭的鄭暮成道,“暮成,記住。不論里面發生什麼動靜,你都不要進去。”說著,他又看了看手上的腕表道,“倆個小時後,如果我還沒出來。那麼計劃就失敗了,你不要管我,直接開車走。”
他沒有等鄭暮成的回答,說完直接的踫上了門,黑色的風衣的衣角被寒風撩起,遇白整個人看起來頎長削瘦,漸漸地,身影融入黑色的夜中。
日本近衛師團第一師團軍事指揮官武藤章的公館,遇白輕松的潛入了進去。一切就好像早已經安排好一般,四周寂靜的令人感到毛骨悚然。遇白手持槍支,時刻準備著射擊。腳步輕輕地一挪一挪靠近內館。
誰知他剛踏入了內館前的空地時,四周忽的紛紛亮了起來。遇白發現不秒,想要逃跑時,竟發現自己已經被一圈手持槍械,穿著軍裝的日本人給圍住了。
他的眸子閃過一絲凌厲的光芒,耳邊倏地听見腳步的聲音,眸色輕斂,才發現竟然是顧池遠。他手舉槍支,槍口對準遇白,銀框眼鏡閃過剎那的光芒,斯文儒雅的臉染上了一絲嗜血。顧池遠步步接近遇白,嘴里道,“宋遇白,如果你放心武器,乖乖投降,我應該不會開槍,也不會讓他們開槍。”
顧池遠說著,眸子輕輕地往左側一轉,瞅了一眼正在內館二樓窗口站著的男人。
“哼,是嗎?”遇白輕諷的勾起唇角,他也把自己的手槍對準了顧池遠道,“本來想就在死之前隨便斃幾個,現在倒好,起碼有目標了。”
“想要殺我?”顧池遠略有深意的對視上遇白那凌厲卻又玩世不恭的眼神,抿唇道,“宋遇白,那要看看你有沒有這個本事了。”
“以前在閩東的時候你槍法就比不過我,現在怎麼就說我沒這個本事了。再說……”遇白先稍稍用話題吸引顧池遠的注意力,趁機馬上一個飛腿踹飛對方手上的槍,又立馬上前又胳膊死死勒住顧池遠的脖子。槍口直接對準男人的太陽穴。
槍掉落在地上發出清脆的一聲,一旁的日本軍一看顧池遠被俘,立馬擺起來準備射擊的姿勢,忽然遇白狠狠的大斥一聲,“都給我別動,誰在動一下,我就他媽斃了他。”
那些人不敢輕舉妄動,遇白挾持著顧池遠上前,隨意走到了一圈中的一個地方。那人很鎮靜,見遇白上前,馬上伸直手把手槍對準遇白,而遇白挺胸,有力的用手槍的槍口在太陽穴上轉了轉。
這時,這圈人的領隊向二樓看了看,好像接到了什麼允準。顧池遠發現不對,快速的往自己的口袋中掏出那個間諜相機朝遇白的手上塞。那一瞬間,遇白則移開抵住顧池遠太陽穴的槍口,反的對準眼前的人一槍開去。
而後忽的,砰砰砰的聲音頓時響起。遇白只听見顧池遠大叫一聲,“快走……”馬上感覺到自己被一陣力道快速的往前推去,遇白踉蹌的前進了幾步,轉頭發現所有的子彈朝他們分過來,而顧池遠打開雙臂,硬生生的擋在他的面前,接住了所以的子彈。
遇白緊緊咬住下唇,吸了口氣,快速的轉身飛奔出去。
飛奔之間,他似乎听見了顧池遠倒地的聲音。遇白飛奔到公館門口,鄭暮成的車停在那里,他什麼都沒說,對準那個掀下窗口的車窗狠狠的一揮手。把手中的相機扔過去,自己又朝公館內走去。
這就是遇白的計劃,遇白鋪好的局,也就是“殊途同歸”計劃。他和顧池遠是當年一起從共產黨閩東自衛隊出來的,遇白進入了上海地下共產黨,而顧池遠直接進了國民黨投靠軍統。
軍統施行“男色計劃”,上海地下共產黨為探看其計劃目的,就派遣了他潛伏。但是為了替前線于“百團大戰”的戰士們提供日軍正確的部署方針從而找出破綻,遇白征得了上海共產黨地下小組最高領導人的批準,謀劃施行“殊途同歸”計劃。
那次電影院,他把計劃告訴了顧池遠。顧池遠便主動擔任了這個計劃中最重要的人物,也是必死無疑的人物。那次炸毀特高課大本營,便是顧池遠泄的秘密,為的就是告訴日本,顧池遠的誠意。最後導致了何勁樺一隊除了鄭暮成和宋遇白的全軍覆沒。
而然何勁樺和其他隊員都是知曉遇白的計劃的,所以他事先便在身上準備好了炸藥。而那次遇白的哭的那麼傷心,喝的那麼醉便是這個原因。親眼的看見自己的隊友,隊長們死在他的計劃里。
但是,計劃一旦開始,就不能結束,因為遇白知道,計劃的每一步都是所有人付出的生命在凝成的。炸毀日本特高課大本營之時,日本方面對顧池遠是半信半疑,所有只是派遣了青木恆晟來抗擊。並沒有大規模的謀算。
而軍統鄭暮成婚宴的事件,日本方面依然有些顧慮,畢竟這次又是軍統方面的事情了。但是他們已經有些相信顧池遠了,所有他們準備了倆手,可是誰知軍統卻派了那些個人,來殊死完成任務。
這次事件之後,日本方面徹底的相信了顧池遠。然而顧池遠也為此,成功潛伏進日本內部,成功的拍到了日軍的部署方針,在今天交給了遇白。而遇白也把他給了鄭暮成。
之所以遇白沒有上車是因為,計劃並沒有完成。因為計劃的最後,遇白也會為此喪命。他將會和武藤章以及這個會館中所有的日本軍同歸于盡。
遇白憤然的再次走進公館,他沒有拿槍,直接脫下了自己的風衣,誰知他身上綁滿了炸藥。武藤章一看他,立馬大喊道,“快,斃了他。”說著,他連忙外面跑。
這時,遇白立馬拉動炸藥的線。而日本軍的子彈也將朝他飛來。就在這時,只听砰砰砰的聲音,遇白閉上眼,耳邊听見了慘烈的叫聲,身體卻意外沒有感覺到疼痛。槍聲凌亂,遇白倏然的睜開眼,卻發現內館內忽然多了一批人,那些個是共產黨的人!
在回神,才發現鄭暮成走過來,一槍往他側面的敵人射去,又快速的把手中的另一把槍都給他。這是怎麼回事?而且,為什麼他的炸藥沒有爆炸?
沒時間多想,遇白卻看見卻看見武藤章企圖偷槍射擊鄭暮成。他立馬扣住扳機,一槍準射到武藤章的手上。對方的手瞬間鮮血噴出,手槍掉落。正當他想要爆了武藤章的頭時,忽的砰砰砰的幾下,武藤章胸口中彈,直接倒在了地上。
遇白順著子彈的看向看去,遠處,男人的身形頎長,仔細一看是沈南城!這……為什麼會這樣?
短短幾分鐘內,所以內館的日本人全部的消滅干淨。
所以的共產黨士兵走到沈南城的旁邊,向他舉了一個標準的軍禮。耳邊忽然想起了鄭暮成今早說的一句話,“遇白,今天你會看見我們的新隊長的。”
這時,鄭暮成上前對遇白輕聲道,“喏,沒想到吧。其實他也是共產黨的,後來何隊長死後,上頭就讓他擔任了我們倆個的隊長。還有,你的炸藥里早就被我掏空了。你的那個計劃,沈南城老早就知道。他只是在你的計劃上,再謀了一個局。”
然後,鄭暮成話一說完,顧池遠突然出現了。遇白震驚的看著顧池遠。卻發現顧池遠捂著自己帶血的傷口,舉著防彈衣,朝著他們有些吃力的笑了笑。
遇白看向沈南城,男人也朝他意味深長的笑了笑……此時,遇白也算全部的明白了。原來,每個人都有著多重的身份。
四個人現在也都知曉,他們只有一起攜手,才能共度著亂世紛亂的戰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