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三章 離去

　　「好。」蘇陌笑著點頭。

　　張辛馨又道：「你初到張家的時候一定會不習慣，不過以後就好了。咱們張家與其他人家不一樣，我們家沒有那麼多的規矩，還有我們很是和睦。」

　　聞言，蘇陌眸光微動。的確，張家的氛圍絕對不是刻意營造的，若非是真正的親情和溫情，張辛馨絕對不會如此的開朗。

　　「秋韻，命下人準備早膳。」張夫人見蘇陌頭上戴著她送的發簪，笑的合不攏嘴，突然想到這會兒光顧著說話了，都忘記用早飯了。

　　秋韻領命立即退下。

　　「娘一早得知陌兒並未帶下人入府，便在府中挑選了兩個懂事伶俐的丫頭伺候你身側。」張夫人揚手招來了兩名婢女，然後對蘇陌柔聲說道。這孩子實在是太可憐，蘇家是蘇志東的天下，身邊哪裡有可以信賴重用的下人。

　　「勞煩娘掛心了。」蘇陌並未解釋為何出嫁之時身邊不帶婢女，既然張夫人能夠想到這一點，想必張夫人心中已經另有答案了。她身邊從不用下人為她做太多事情，一是因為她想讓任何人在與她的相處中漸漸額瞭解她，看透她。二是，不久的將來她離開時必定不會留下任何漏洞。

　　不過一會兒，早膳上來了。

　　一看菜式，蘇陌便知張夫人是極為用心的。

　　她之前在張府用過一次膳，喜歡吃的幾樣菜張夫人都記住了，今日早晨的菜肴大多是她喜歡的。

　　心底深處，緩緩流淌著暖暖的清泉。

　　在她略微失神時，擦覺到有人在看著她。她側目看去，竟是張辛臣。他夾著一塊雞肉放在她的碗中，「多吃些。」

　　張夫人見此幕，立即道：「陌兒你太瘦了，多吃一些。」

　　「大哥，娘，你們太偏心了！看來從今天開始，我要失寵了。沒人關心我是胖是瘦了。」張辛馨噘著嘴，裝著吃醋的樣子哭訴著。

　　見狀，張夫人連頭都沒有抬一下，「過些日子你也該定親了，現在的確有些豐腴，今後少吃一些吧。」

　　「娘！你真的是生我的娘嗎？」張辛馨睜著一雙杏眼，不可置信的問道。

　　張夫人忍不住笑道：「你啊！」

　　張辛馨噘著嘴夾著菜一口口的吃下，「我就要吃胖一些，大哥都說了我胖些才可愛。」

　　蘇陌淺笑間將眼前一家人的溫情收入眼中。她從未見過一家人可以相處的如此愉悅。曾經，她雖生活在爹娘身邊，可終究因為爹娘的性子清冷，而她在耳濡目染之下，早就學會了隱藏情緒，即使在孩童時跌倒，她也從最開始的淚含眼圈到最後的隱忍疼痛，即使撕心裂肺的疼，她也可以做到不動聲色。

　　現在回憶爹娘的時候，只記得爹娘的教導，莫要貪戀溫情，因為過多的溫情會令人懈怠懶惰，更會令她迷失最初的方向。

　　在她懂事的時候，她就明白身上肩負的重擔。她雖是女子，卻是家族的期望。她要成為站在權力頂尖的那個人的皇后。而她是驕傲的，甚至是為了這一絲驕傲，她踏上了不歸路，選擇了輔佐軒轅寒，用盡心機手段，嘗盡世間萬苦將他送上帝王之位。

　　結果到了最後，她因為他的溫情而鬆懈了防備，失去了所有，嘗到苦果。

　　她眼中閃爍的光芒因為回憶而漸漸的冷了下來，她低眸，喝下一口口的粥。

　　既然決定，就必須絕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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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竟是如此絕決，沒有一絲猶豫。」上官雲珊梳洗過後，早膳時聽聞暗衛的稟報，筷子停在半空，若有所思的喃喃自語。

　　即使蘇陌知道祁墨的心思，更猜到祁墨日後所走的路，也未曾猶豫過。甚至是始終與祁墨有所距離。

　　若是其他的女子，在面對祁墨的情意，必定會放棄所有跟隨。

　　而她在面對那至高無上的權力時，是嚮往的。即使知曉祁墨心中至始至終都無她，娶她是因為她身後代表的是鎮南王府，她也未曾猶豫過。

　　但是，為何在得知蘇陌為了遠離祁墨，竟是選擇了做張辛臣的妾？張辛臣雖不是一般的男子，身後有偌大的張家，可他畢竟身有殘疾。

　　蘇陌，實在太讓她迷惑了。

　　她不選擇除掉蘇陌，是因為她認清一個事實。那就是蘇陌不想與祁墨還有她有任何瓜葛，而這個事實是蘇陌絕對不會動搖的。當然，還有一點，那就是動蘇陌，會帶給她太過不可預測的後果。她身後有鎮南王府，她又何必擔憂。

　　至於祁墨……

　　他終是放棄了。

　　這就意味著他不會再因任何女子而改變主意了。

　　不知為何，上官雲珊在得知了蘇陌的決定後，有些落寞，有些迷茫，一些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影響著她曾經認為很明朗的認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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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夢音走進趙臻這兩日休息的客房。她雖被禁足，但是在自己的院子裡可以自由行走。

　　關於蘇陌的事情她已知曉，若說不震驚那是不可能的。

　　想不到她一直竭盡全力對付和防備的蘇陌，竟然選擇了令她錯愕的路。

　　剛才聽聞下人的議論，趙臻今晨並未用早膳，反而是令下人拿來了酒。

　　她其實對於趙臻已經沒有多少情了，可是，她想要看看趙臻，他到底對蘇陌是怎樣的情感。

　　推開房門。

　　並未聞到酒味。

　　她有些意外的走過去，那熟悉的身影正躺在床上，並未如她猜測的那般借酒消愁。

　　「夫君。」

　　趙臻聞言冷掃向她。

　　林夢音低首，躲避了趙臻淩厲的目光。

　　「出去。」趙臻聲音很是平靜，卻在這份平靜之下是無情。

　　林夢音即使早就已經想通了一切，這一刻仍舊是無法避免的心痛了一下。她面容上勉強的撐起了笑，「夫君現在是不是後悔了？」

　　趙臻寒氣逼人的眼睛盯著林夢音。

　　林夢音一陣頭皮發緊，她知道自己問了不該問的了。

　　忽然間，在趙臻的目光之下，她想要逃離，她怕真的惹怒了他。如若真的惹怒了他，她日後該如何在趙家為娘家謀劃？現如今林家因為爹娘同時病重而四分五裂，她勉強支撐著。她立即轉移了話題，「我想回娘家看看，請夫君應允。」他禁了她的足，不讓她離開院子半步，她又怎敢違抗他的命令。現在想來真是可笑，想要回去看看病重的娘都是奢侈了。

　　「恩。」

　　林夢音以為聽錯了，連忙盯著趙臻，似乎極怕是剛才聽錯了。

　　「我們都看錯了蘇陌。」

　　他沒由來的說了這一句話。

　　林夢音疑惑，他這話到底是何意？雖然不解他為何會說這句話，不過她卻得到了答案，他同意了她回娘家。

　　在離開客房的時候，林夢音腦海中不知為何一直迴響著趙臻的那句話，我們都看錯了蘇陌。

　　他們究竟看錯蘇陌什麼了？還是說只是他看錯了什麼？

　　若非她急於回去收拾一下東西準備回林家，她或許會靜下心來好好想想。

　　客房內，趙臻低聲自語：「我們看錯了蘇陌的心，她想要的很簡單，那就是自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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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晚膳之時，張夫人不再留著蘇陌和張辛臣，讓二人回到自己的院子裡用晚膳。二人昨日剛剛成親，張夫人雖然還想與蘇陌多說說話，可也明白來日方長，以後有很多的話要說，不急於一時，況且讓他們二人單獨在一起，才能感情更加和睦。

　　蘇陌知曉張夫人的心思，心中雖有幾分無可奈何，卻又不忍將那些都知道的事實擺在面前，有些話說出口，必是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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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墨王府。

　　劉景勝與小萱二人在門前來回踱步，從昨夜到現在，墨王歸來後一直未曾出過房間半步。

　　他們難以猜測到墨王此刻到底在想些什麼，為何昨夜會如此輕易的就放手了。

　　「你該回蘇家了。」劉景勝提醒道。雖然現在他們情緒都極為低落，可曾經主子下達的命運還未收回，他們必須執行命令。

　　小萱輕輕咬了下唇，低聲回道：「我未曾真正的探查到蘇陌小姐的心思，王爺到現在都未曾處置我，我不能離開。」沒能等到處置，她是萬萬不敢離開的。

　　劉景勝歎了一口氣，「我們都以為蘇陌小姐最後會是主子的人，畢竟主子對蘇陌小姐是從未有過的用心。可沒想到蘇陌小姐會那般的絕決，沒有給予主子一絲一毫的機會。」在昨夜之前，他認為蘇陌小姐也鍾情于主子的，可如今看來，蘇陌小姐心中並無主子。

　　「是啊，我從未想過蘇陌小姐會真的進了張家。原本以為她不過是想要逼一下王爺。」小萱極為迷茫的說道。

　　就在二人唉聲歎氣，為祁墨遺憾的時候，忽然房門打開。

　　祁墨忽然出現在他們的面前。

　　二人聽聞聲響看向祁墨。

　　突然心口劇烈的一顫，不由的跪下雙膝。

　　站在面前的祁墨比之以往更加的震撼人心！那眼中沒有一絲一毫的陽光，有的只是令人膽戰心驚，由心臣服的寒意。

　　「小萱不必回蘇家，與劉景勝隨本王一同前往尚揚。立即啟程！」祁墨喊聲命令道。

　　小萱和劉景勝心中震驚，從昨天晚上見到蘇陌後，王爺是已經徹底的做了決斷，所以竟是不再有所顧忌的離開盛京了嗎？

　　前往尚揚的這一路，必是危險重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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