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孤寂悲涼的她

　　上官雲珊想都沒有想，直接拒絕，「爹，此事雲珊心中有數，也知曉該如何去做，還請爹莫要參與進來。」她想憑靠自己的努力去贏回屬於自己的一切，而非憑藉爹的幫助，雖說最後會得到，可得到的終究是不情不願。

　　「爹相信你，但是，墨王會是雄霸天下的霸主，註定他心中不會有女子太多位置。但，將你託付于墨王，爹放心。」鎮南王沉聲道，他大半輩子都在邊疆保家衛國，到了如今最在乎的反而不是榮譽地位，而是他唯一的女兒。

　　「既然墨王不在，爹，我們先用膳吧。」上官雲珊臉上揚起明媚的笑容，不想讓鎮南王對她太過擔憂。

　　……

　　客棧。

　　已入了夜。

　　蘇陌與七娘幾人在一樓吃了些簡單的晚飯後便上樓等待，陳若風一路送秦夫子回去，還要按照七娘的指示收拾一些隨身物品和貴重物品回來，大概還要等上半個時辰左右。

　　青兒折騰了一天，雖然已經安全逃出來，可畢竟受了驚嚇，熟睡之時不免哭喊著說夢話，七娘一直在床邊陪著。

　　蘇陌和鄭昊一邊飲茶一邊等待。

　　一壺茶已經見底。

　　七娘見青兒終於不再哭喊，擦了擦眼角的淚水走過來，輕聲道：「可憐的青兒，小小年紀就會安慰人了。」為了不讓他們擔心，將被綁走的過程說的很簡單，結果等晚上熟睡的時候就都露餡了。

　　「娘，來坐一會兒吧，青兒雖年紀小，可卻很懂事，他不想讓娘擔憂。」鄭昊剛剛又讓店小二添了一壺茶，給七娘倒了一杯茶水。

　　七娘坐下後，歎息道：「這幾日我們一家人發生太多事情了，還好老天對我們不薄，讓我們逢凶化吉，只是，又要扔下一切遠離他鄉了。」

　　即使有眾多不舍，如今也必須離開。

　　鄭昊安撫道：「如娘所說，我們能夠逢凶化吉都是蒼天厚待，所以我們一定要珍惜，其他都是身外之物，只有我們一家人能夠在一起，其他都不重要。」

　　一家人能夠在一起是最重要的，蘇陌心底也跟著念了一遍，往事清晰在眼前閃過，她抬頭飲下一口苦澀的茶，眼眸深處流淌過孤寂蒼涼的暗光，那一切已遙遠不可及。

　　「陌兒姑娘，無論日後你有何難處都可傳信給我，只要我能夠做到的一定為你做到。」鄭昊看向了蘇陌，不知為何忽然感覺到了她身上的悲涼，她究竟經歷了什麼？她只是一介女子，看似無人可以傷害她，但是，她在看似堅不可摧的外表之下，是否心已經千瘡百孔？

　　是誰讓她如此孤寂？

　　鄭昊喉間發緊，是心疼她？

　　蘇陌眼中帶著淺淺的柔和笑意，輕輕的點了頭，「好。」

　　「雖然不知道你曾經遭受過什麼磨難，但是你的身體經歷過一次次的折磨，陰寒入骨，日後定要按照我給你開的方子服用，只要用心調養幾年，便可好許多。」鄭昊又道。

　　「好。」蘇陌淺笑。

　　「陌兒姑娘，我一直將你當成我的孩子，你無論做什麼都不想讓人擔憂，可如此也太過為難自己了。以後無論何時，都要對自己好一些。可惜了，原本想要為你做一些你喜歡的飯菜，現在也沒辦法了。」七娘與蘇陌相處也有兩個多月的時間，在照顧昏迷一個月的蘇陌時，她就莫名的心疼著蘇陌，明明是一個十四五歲的少女，可面對疼痛時，沉睡時仍舊半點兒哭喊，昊兒曾說，她必定曾經經歷過更深的痛，所以劍穿透腰腹，野狼撕咬膚肉的疼痛對她而言，還不夠痛。

　　蘇陌心底升起絲絲暖意，垂眸望著握住她冰冷的手的那雙佈滿老繭的手，輕輕的點頭，「好，我一定對自己很好。」

　　七娘終於放心，「得到了你的承諾，我終於放心了。就算今生我們都不會再見，但是陌兒姑娘要記住，我們的家就是你的家。」

　　蘇陌眸光微動，唇邊的淺笑微微僵了，她輕輕，輕輕的，再次點了頭。

　　「對了，剛才你曾問我，用何種方法能夠讓已有身孕的女子安全墮胎，又描述了女子的情況。我仔細想了下，若是那女子現在身孕近五個月的話，怕是沒有辦法墮胎。但是……」鄭昊想起來剛才蘇陌對他提出的問題。

　　蘇陌抬眸看向鄭昊。

　　「但是，她的身體狀況，怕是無法孕育胎兒到足月，五成可能會早產，且早產產下的胎兒會是死胎。」鄭昊神情極為嚴肅。他多年行醫，醫術雖然不會是神醫，但是卻比大多數的庸醫強上許多，所以，憑著經驗也可斷定一些結果。

　　死胎？蘇陌眸光暫態幽暗。

　　「此女若是仔細調養身體，日後還可有身孕。我會提前給你寫下幾個方子，按照時間來服用。」鄭昊道。

　　砰砰砰，敲門聲。

　　七娘起身去開了門。

　　「累死我了！索性東西不多。鄭大哥，看我如此辛苦的份上，你可要抓緊機會好好教我醫術啊！」陳若風用扁擔挑了兩大箱子的東西，頭上留著豆大的汗珠。

　　鄭昊立即起身前去接過扁擔，笑著回道：「辛苦了，若風。放心，我給你留下來幾本醫術，只要你想學，我就一定教你。」以前他總覺得陳若風吊兒郎當，不適合學醫術，只不過是瞧著好玩一時興趣而已，可在經歷了這麼多後，他發現陳若風也就是表面吊兒郎當，實際很穩重，雖然不是學醫的料子，不過學一些醫術也是好的，也許日後可以用得上。

　　陳若風一聽，樂壞了，「太好了！」

　　進了屋後，七娘連忙將門關上，不想讓他人見到。

　　因為蘇陌的囑咐，七娘也明白要離開，身上自然不能帶太多東西，許多東西乃是身外之物，所以也就兩大箱子的箱子。

　　陳若風進了屋就張望，見到蘇陌後，他滿臉通紅，不過因為趕路的關係臉本就有些紅，現在雖然臉紅可也看不出什麼，「陌兒姑娘！」

　　「辛苦了。」蘇陌微笑回道。

　　陳若風不好意思的撓了撓頭，憨笑兩聲，「一點兒都不辛苦，這都是我應該做的。」

　　鄭昊暗暗看了眼陳若風，他應該找機會提點一下陳若風，他與陌兒姑娘不可能，因為……在茶樓出現的那名男子似乎與陌兒姑娘關係匪淺。

　　「快坐下喝兩杯茶，正好現在茶水不會很燙。」七娘招呼著陳若風快坐下喝杯茶休息一會兒。

　　陳若風立即擦了兩把頭上的汗，然後走過去，「真是渴死我了。」

　　「你們不知道，回去的路上我想安靜一會兒都不成，秦夫子不停的與我說話，他是真的怕了。」陳若風一口就將滿杯的茶水灌下，然後就開始倒苦水，他平日就不願意與這些夫子打交道，實在是太能說了！只要見人就想教導一番。

　　鄭昊忍不住笑道：「找了很久都找不到青兒，他肯定是怕了。」

　　「陌兒姑娘，過幾日我們與鄭大哥他們一起走？」陳若風忽然想到，陌兒姑娘原本就是要走，鄭大哥也要走，不如就一起走，路上正好也有個照應。

　　「是啊，不如陌兒姑娘我們一起走，路上我還能照顧你，原本就有些不放心你。」七娘點頭，陌兒姑娘時常想事情就忘記了時間，即使路上有陳若風照看著，可陳若風畢竟是個男子，多少有些不方便的。

　　蘇陌淡笑道：「也好。」與鄭昊他們一路前行，正好也可以趁機尋找一處可以令鄭昊一家安頓之處。

　　也就在蘇陌的話音剛剛落下之時，突然緊關的房門被人一腳踹開。

　　緊隨而至的是霸道的令人蹙眉的話語。

　　「她不會與你們一同離開。」

　　七娘三人聞言，面色大變，他們在房間裡說話一直都是很小聲的，就怕被人聽見，可沒想到仍舊是被人聽見了！

　　等他們看向門前那人時，都為之一楞。

　　陳若風和鄭昊都見過此人，陳若風是在鎮南王府自然見過，且還知道此人的身份，他立即恭敬的就要下跪，結果有人拽住了他，側眸一看，是蘇陌。

　　鄭昊在茶樓見過此人，他不知道此人的身份，可能夠與雲珊郡主在一起出現的人，身份自然不簡單。如今此人又前來客棧，目的只有一個，那就是見陌兒姑娘！

　　七娘驚愣，突然闖入的這人是誰？

　　蘇陌先是回頭看了眼床上的鄭青，可能是實在太累了，鄭青睡的很熟，並未被吵醒。

　　陳若風錯愕的望著祁墨，然後發現祁墨的目光是在蘇陌的身上時，他懵了。墨王認識陌兒姑娘？

　　蘇陌有幾分無奈的看著祁墨，甚是頭疼，都半夜了，他是睡不著閑的沒事兒幹了？早知如此，她今日出門時應該有所防備，不該與他巧合之下撞見，實在是失策。

　　「你是誰？」七娘驚愕過後，便是小聲疑問道。

　　「若是爺再晚來一步，你明日又消失于爺面前了？」祁墨聲音有些陰冷的問道，一雙漆黑冷冽的眸帶著幾分怒氣盯著蘇陌。

　　「王……」陳若風剛想喊出聲，就想到爹對他的吩咐，不可在他人面前洩露墨王的身份，他立即緊閉著嘴。可是內心如同江海翻攪不停，陌兒姑娘怎會與墨王相識？而且墨王對陌兒姑娘的態度又很是不一般。

　　七娘看了眼鄭昊，有些驚恐，突然出現的這個人，雖然容顏俊美，無人能及，可是卻極為震懾，令人由心恐懼。

　　「娘，莫要擔憂。此人與陌兒姑娘相識。」鄭昊低聲對七娘解釋道。

　　陳若風聽見了鄭昊的話後，一陣失神，臉色也變了，突然有些絕望，他好不容易喜歡的女子，難道是墨王的女人？！

　　蘇陌雖無奈，卻不想因祁墨的到來而令七娘等人害怕，便走過去對祁墨說道：「有些話出去再說。」

　　祁墨冷掃了幾人一眼，轉身出了房間，緊接著蘇陌對鄭昊三人說道：「時候不早了，都休息吧，有事明日我們再詳談。」

　　「好。」鄭昊點頭。

　　陳若風失魂落魄，見鄭昊關了門後，他欲言又止的望著鄭昊，「鄭大哥，你知道他們是什麼關係嗎？」難道真的是他想像中的那樣，蘇陌與鄭昊是那種關係？

　　「若風，你的心思我知道，只是，你與陌兒姑娘絕對不可能，你在鎮南王府應該見過那男子，他的身份肯定不簡單。」鄭昊語重心長的勸說道。

　　七娘也早就看出來陳若風對蘇陌有意，只是昊兒的話也不無道理，陌兒姑娘定是出身貴族，與陳若風絕不可能，更何況陳若風在邊境，而陌兒姑娘的家是在盛京。「若風，聽昊兒的話，收了心吧。」

　　陳若風怔楞的點頭，他就是不收心都不成啊！跟墨王搶女人，他是要打算不要全家性命了！可是，他頭一回如此喜歡一名女子，只要見到陌兒姑娘，他就渾身發熱，心跳加快，他從來沒有在任何一名女子面前如此失了魂兒。

　　祁墨與蘇陌一同來到了客棧的後院。

　　要了一壺茶和幾塊水果點心。

　　坐在亭子中，感受著徐徐晚風。

　　「過兩日就要回去？」祁墨沉聲問道，雙眼一直盯著蘇陌的神情變化。

　　蘇陌點頭，「是。」

　　「與他們一起走？」祁墨又問。

　　「恩。」

　　祁墨眼眸瞬間冷暗，「不可。」

　　蘇陌挑起眉梢，輕笑道：「難道讓我等你？」四周難免有人來回路過，礙於他的身份，她也不再自稱民女，也不再喚他墨王。

　　「這句話爺喜歡，不如等爺？」祁墨冷暗的眸子泛起瀲灩的笑意，「再給爺兩三個月的時間，便能與你一同回盛京。」

　　「曾說過的話我不想過多重複，你猜得到我的想法，我必須儘快回去。」蘇陌沉聲回道。

　　祁墨沉默半響，良久，又開口道：「與他們兵分兩路吧，爺派人護送你回盛京。」讓她與那鄉野郎中一同上路，他豈不是要準備帶綠帽子？那鄉野郎中看似正人君子，偏偏……他怕的就是這種正人君子，蘇陌喜歡靠近的就是這種人！

　　蘇陌蹙眉。

　　亭子旁走過去幾人，因為天色有些暗，他人看不清亭子內兩個人的容顏。

　　也有一人緩緩走近。

　　蘇陌側眸，看向走近之人。

　　「你怎麼來了？」祁墨問向突然出現之人。

　　「來見陌小姐。」夜幕下，身姿婀娜的上官雲珊緩緩走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