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前來趙家

　　趙家。

　　到了此刻，大概已經喝下了整整三杯的茶，林夢音偶爾會看一眼坐在身側的令她始終有些無法看透的趙臻。他昨日歸來便邀請了蘇陌前來，從她知道他邀請蘇陌時便心懷忐忑，不知該如何是好。他究竟想要做什麼？

　　那日蘇陌突然出現，她的確是慌了神，在慌了神的情況下答應了蘇陌的條件，且按照蘇陌的指引幫助蘇陌，這兩日再想起此事時便已經想明白了，蘇陌從一開始出現之時就已經打定了注意，先是利用她的恐懼一步步達成目的，可謂是精心算計，令人震驚。

　　她越想越是心中冷如冰，在蘇陌面前，她竟是被牽著鼻子走！後知後覺，如今已經沒有用。

　　雖說對她而言，那些銀子並不重要，甚至那救命的藥也不重要，重要的是她是否能夠保住一切。

　　身側的趙臻，已經越來越讓她看不懂。

　　在還未嫁入趙家的時候，她自認為對趙臻有所瞭解，可現在才明白，她對趙臻一點兒都不瞭解！趙臻其實對她並無多少情意，大概或許因為她是一個適合成為他妻子的人。

　　想到這裡，林夢音的面色微微有些發白，她顫抖著手拿起茶杯又喝了一口茶。

　　蘇陌，應該快到了，下人稟告到入府，應該不過小半個時辰的時間。

　　「今晨得知消息，她已經與張家定下婚事，是嫁給張大少爺為妾。」林夢音先開口說道。雖不知為何蘇陌會選擇在這個時候定親，且與張辛臣定親，不止如此，且是妾。蘇陌究竟想要什麼？若是蘇陌想要的是正妻之位，那也是理所應當之事，可蘇陌卻是要為妾。

　　趙臻點頭，漆黑眼眸莫測的看著前方，「張大少爺倒是個可以託付終身之人。」雖不知張辛臣與蘇陌是如何相識，且熟識到今日地步，但張辛臣必定心中有蘇陌，否則必定不會幫她。看似妾位，但張辛臣身邊應該不會再有其他女子。

　　而蘇陌的選擇，卻令他意外。沒有選擇祁墨，反而選擇的是張辛臣。

　　或許，蘇陌早已感覺到，野心勃勃的祁墨不是她的良配，而一直韜光養晦的張辛臣才是她可以避風的港灣。且從她的選擇就可以看出，她想要的絕非享之不盡的富貴，以及令人羡慕的地位，她要的是簡單而沒有算計的生活。

　　只是，她當真覺得張家，或者張辛臣就是個簡單的人？

　　「她到底想要做什麼？」林夢音輕咬著唇瓣，有些迷茫的問道。她這兩日雖然沒有再做噩夢，可是卻不斷的反問自己，究竟為什麼蘇陌會如此命大？還有，她當初如若不是親自動手殺蘇陌，那麼趙臻會如何選擇？

　　她當時害怕的是聽到趙臻的選擇，所以才會莽撞出手，其實，趙臻並非是一個不理智的人，在當時的情況下，趙臻絕對會選擇蘇陌，因為蘇陌對他並無用。

　　可是，為何趙臻在聽見在聽見蘇陌還活著的消息時如此快的趕回來？

　　「她想要的是你的性命。」趙臻寒眸看向林夢音，沉聲道。

　　聞言，林夢音愣住，渾身一震，便聽聞到門外傳來下人的稟告聲。

　　「公子，少夫人，蘇小姐到了。」

　　趙臻回道：「請進來吧。」

　　在門外的蘇陌唇角勾起，一場鴻門宴，開始了？

　　當她走進來後，兩道目光同時看來。

　　蘇陌微笑回視二人，儘管曾經發生過太多的不快，結下了血海深仇，但再見面時，表面上仍舊要佯裝祥和，一直以來，她自信能夠做的很好。

　　只是顯然，趙臻和林夢音在面對她時，更多的是防備。

　　「蘇陌見過趙五公子，趙少夫人。」她先行行禮，禮數上需要周全些不是？

　　看著面對他們如此從容不迫的蘇陌，趙臻眼眸裡閃過一道深暗的光，淡笑回道：「你現在可好？」

　　「至少還活著。」蘇陌微笑回道。若是可能，她希望背後的那道醜陋的疤痕是在他們的身上，而非是在她的身上，每逢夜晚沐浴時，手指從猙獰的傷疤上撫過時，都會感覺到傷疤的恐怖和猙獰，自然更無法忘記因為這道傷疤她所經歷的磨難。

　　躺在床上兩個月，一個月昏迷，一個月無法動彈一步，稍有不注意便會扯動剛剛癒合的傷口，每一寸筋骨和肌膚都會劇烈的疼痛起來。

　　想到這裡，蘇陌臉容上的笑容加深明媚。

　　趙臻眸光一暗，目光游走在蘇陌的身上。

　　林夢音見到蘇陌的笑容後，感覺到渾身起了雞皮疙瘩，那是一種看似明媚如陽光的笑容，可確實令她感覺到可怕恐怖的冷冽，她冷靜的回道：「回到蘇家後，一切是否還適應？」

　　「離開幾個月自然有些不太習慣，畢竟很多事情有了變化。」蘇陌客套的回著，緊接著她忽然話鋒一轉，問道：「趙家就是如此待客之道？今日請我前來不是為了敘舊，而是質問？」

　　林夢音忽然意識到從蘇陌出現到現在，她一直是在防備蘇陌，所以並未注意到蘇陌是站著，她立即回道：「招待不周請諒解，光顧著與你敘舊了，快請坐。」

　　蘇陌落座，落座後拿起一側的茶杯，喝了兩口茶。

　　「為何會回來？」趙臻突然冷聲問向蘇陌。為什麼在逃離了蘇家後，可以換一個身份安穩的活在其他地方過著簡單的生活時，她會選擇回來？她可知回來後會遇見什麼？緊緊是找他們報仇如此簡單？

　　聞言，蘇陌眼眸半斂，輕笑一聲，「趙五公子的問題太過奇怪，蘇家乃是我的家，我在被人所害受盡折磨後，難道想的不是回家？又或者，趙五公子認為我該躲的遠遠的，最好這輩子都裝死？」

　　林夢音笑容僵在唇邊，想不到蘇陌的回答會如此的強硬和諷刺，被人所害受盡折磨？這話不是說給趙臻聽的，而是說給她聽的！

　　趙臻也跟著笑了，目光深不可測的盯著蘇陌半響後道：「回來了，就好。」

　　簡單的五個字，當真是蘊含甚多！

　　蘇陌淺笑回道：「是。」能夠活著回來，當真好。

　　不知為何，氣氛中流動著可怕的氣息，似乎在喘息之間就可令人窒息。林夢音坐立不安。

　　「恨我嗎？」趙臻突然出聲問向蘇陌。一切都是利益下的選擇，蘇陌應該知道這是不可避免的。只是，在不可避免的情況之下，那個選擇是要了蘇陌的性命，憑著蘇陌的性子，傷及性命，又怎能不恨！但是偏偏他想要知道答案，一個能夠說服自己的答案。

　　聞言，蘇陌似笑非笑的看著趙臻，他是想要知道口是心非的答案，還是一個真正的答案？真正的答案就是她恨不得他們二人嘗嘗被人刺穿鮮血漸漸流盡，被野狼撕咬肌膚血肉的感覺，她想要徹底的除掉他們，免除她的後顧之憂。

　　但是，趙臻背後有趙家，她想要除去豈是朝朝夕夕？耐心她有。

　　只是，林夢音！親手殺她，不給她機會與殺手周旋，此仇，她記於心，必須報。

　　所以，趙臻這個問題，其中透著幾分可笑，是想要她如何回答呢？

　　莫非趙臻後悔了那日的沉默？

　　不，或許後悔的是那日為何不是他動手，如若他動手，或許她被鄭昊發現的時候，只是被野狼分屍的一具屍體而已。

　　林夢音喉間酸澀，心弦發緊，她看向趙臻，不由得十分委屈，為何他會如此在意蘇陌的想法？這段時間，她便發現了，他後悔。後悔那日沒有阻止她。所以得知蘇陌還活著的消息後立即趕回來。此刻再見到蘇陌的時候，態度也與往日不一般。他問這個問題，是想要得到蘇陌什麼樣的答覆？是想要知道蘇陌是否恨她的同時也恨他？

　　哈！哈！林夢音眼中淚光閃過，緊咬著唇望著趙臻，她是不是快要徹底的失去他了？他會不會為了穩住蘇陌，而選擇捨棄她？

　　蘇陌抬眸回望趙臻，忽然想起第一次在牢中見到趙臻的情形，一個看似清風淡雅的人，實則心狠手辣，冷血無情，對於這樣一個人，她所需要的就是……虛偽，她神情不解的問道：「趙五公子做錯何事了？」

　　聽到蘇陌的話，趙臻眼眸深處的一簇火焰瞬間熄滅，她是一個無論何時何地都不會卸下防備之人。

　　蘇陌放下茶杯，起了身，她今日前來趙家，是告知趙臻她還活著，且建康的活著。固然趙家今日地位盛京眾家族無人能敵，但，正因為趙家無人能敵的地位，趙臻萬不會輕易對她出手。而她，機會甚多，慢慢來。

　　「家中還有事，不便多聊，日後再敘。」蘇陌沉聲道。

　　林夢音叫住了蘇陌，她冷聲問向蘇陌：「我已經按照你的要求補償，難道還不能抵消一切？我們仍舊一如既往，井水不犯河水如何？」

　　蘇陌停下腳步，回頭看向林夢音，高深莫測的點了頭，笑道：「好。」橋歸橋，路歸路？林夢音不會做到的，同樣，趙臻也不會做到，心頭上的疙瘩怎麼可能不想想方設法的除去？她太明白這些人的想法。

　　趙臻深眸如劍盯著蘇陌唇角上那抹刺目的微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