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 以後都不要出現在我的面前

　　「蘇文勳想要做什麼？」張辛臣輕聲問道。

　　蘇陌淡笑回道：「他想要掌控全域，更想要為蘇玥兒討回公道。」這年頭，好人缺，壞人始終不缺，蘇文勳想要在世人面前扮演好人，可惜表裡不一。她忽然聲音壓低，道：「晉子安是否你安排的人？」一個毫無背景的寒門子弟，能夠通過一己之力在盤根錯節的勢力之下成為狀元實在是匪夷所思，其身後必定有人指點。

　　那麼這個人是誰？

　　有一種直覺告知蘇陌，這個人是張辛臣。

　　張辛臣輕輕的點了頭，清雅的面容上浮現一抹深深的笑意，「是。」

　　得到了答案，蘇陌意外張辛臣的誠實以告，望著張辛臣令人可以放下戒備的臉容，蘇陌輕聲道：「為什麼會讓晉子安娶蘇玥兒？」且晉子安在蘇玥兒出事後雪上加霜，若非有仇他必定不會如此。

　　亭子外走過去兩三名下人，偶爾會向亭子內張望，但是因為有些距離，並不會聽見他們二人特意壓低聲音的談論。

　　張辛臣緩緩道來，講述關於晉子安的一切。「你的二姐應該認識晉子安。」

　　「二姐？」蘇陌微微一愣，與蘇媛有關係？

　　張辛臣點了點頭，接著道：「晉子安曾經受過你二姐的恩惠，五年前蘇家還未出事時，你二姐偶然一次出行救過晉子安，且給予十分豐厚的銀子，那些銀子對於出身寒門的晉子安而言，足夠他學習和生活下去，所以他將你二姐的恩情一直記在心中。在蘇家出事後，他想過很多法子想要找到證據幫助蘇家，也想過救出你二姐。但是他一人無權無勢，到處碰壁。後來投靠於我，今年趕考，一舉奪得狀元之位。他早就得知你二姐在牢中發生的事情，也查到牢中之事與蘇玥兒有關，所以在成為狀元後，有意接近蘇玥兒，伺機為你二姐報仇。」

　　原來如此！

　　怪不得她回到盛京後聽聞蘇玥兒和新晉狀元要訂婚時覺得怪異，且在暗中也查探過晉子安的事情，他出身寒門，看似要尋找一個靠山所以才會與蘇玥兒定親，原來，是為了蘇媛！怪不得在蘇玥兒出事後，有人在背後更加瘋傳此事。

　　「你可以信任他。」張辛臣又道。

　　蘇陌輕輕的點了下頭，「他是否在我出事的這段時間內見過我二姐？」她心存疑惑，如若晉子安將恩情一直放在心中，那麼蘇家平凡後蘇媛也在蘇家的這段時間裡，他們是否見過？

　　「陌兒。」他輕聲喚道。

　　蘇陌愣了一下，不解的望著他，為何忽然如此溫柔的喚著她的名字。

　　「不必有太多的防備之心。」張辛臣柔聲道，他清澈而遼遠的眸子裡倒映著她的身影，一個嬌小柔弱的女子對世間任何人都保持著距離，且更是防備著所有人。她必定受過旁人無法想像過的傷害，只是皆被她藏在了心底的最深處。

　　聞言，蘇陌靜默。

　　而張辛臣卻接著說道：「你是否失去了以前的記憶？」

　　蘇陌雙手微顫，如獵豹般兇猛的眼眸盯著眼前神秘的張辛臣。她隱藏的絕對沒有破綻，曾經的事情蘇媛和蘇晴也對她說清楚，幾次與人交談中也多半不會談論曾經。他是如何看出來的？

　　「一年前，晉子安通過我的安排終於能夠進了監牢探望，你們都見過他。」張辛臣並未介意她突然之間變得冷冽逼人的神色，而是慢慢的解釋著。

　　蘇陌眸光微動，瞬間竟是不知該如何回應。她可以想到各種說辭來解釋，但有些解釋在他人面前一定會被信任，但是此刻她知道，她騙不了他。

　　須臾。

　　她勾起唇角，笑道：「是，許多事情都忘記了。」若她是真正的蘇陌，那麼此刻或許會更輕鬆一些，也會真正的信任眼前的他。

　　「忘記了也好。」張辛臣點了點頭，溫柔的回道。

　　「張公子，幫了我你會後悔。」蘇陌斂起唇邊笑容，沉聲道。在利益面前，她會毫不遲疑的選擇利益，而他最後會看到的，只有她的無情。那樣的場面，對他而言絕對是傷害。

　　張辛臣不以為意，輕聲道：「將手伸過來。」

　　有些錯愕的蘇陌，將手伸了過去，沒料到張辛臣忽然就握住了她的手，而且力道不重，很輕柔的握住了，他說：「不會後悔。」

　　蘇陌盯著他的手，骨節分明，手指修長，但是手心並不平滑，有著淡淡的暖意。

　　她或許想要開口問他為何不後悔，但是她知道答案必定會讓她亂了腳步。她輕輕的收回了手，低著眼眸回道：「謝謝你。」

　　謝謝他沒有在她危難的時候雪上加霜，反而雪中送炭。

　　「放開她。」

　　亭子外傳來男子的命令聲。

　　男子的聲音霸道和熟悉。

　　蘇陌抬眸看向突然出現的男子。

　　張辛臣並未放開蘇陌，仍舊輕柔但是絕對堅定的握著，他波瀾不驚的眼眸看向了突然出現的祁墨。

　　祁墨陰冷的眸子盯著二人相交的手上，他寒聲道：「放開！」

　　「她將是我的妻。」張辛臣簡單的回應。

　　妻……蘇陌回眸看向張辛臣。

　　祁墨如一道烈風襲來，飛奔至眼前，伸手抓住張辛臣的手，無人知道他手下的力道，絕對可以將張辛臣的手抓斷。

　　但是，張辛臣絲毫沒有膽怯收回手，而是雲淡風輕的抬眸看著滔天怒火和妒意的祁墨，「我能給她唯一。墨王能夠給她什麼？」蘇陌若為妾，他必定不會有妻，蘇陌若為妻，他必定不會有妾。

　　忽然，抓住張辛臣的那手突然松了。

　　祁墨面色深沉莫測，黑眸內的光芒漸漸暗了下來，他轉而看向了蘇陌。

　　而蘇陌則是因為張辛臣剛剛說出口的唯一二字而微微失神。

　　唯一……

　　張辛臣是否知道這二字的意義？唯一二字更是代表了要失去許多的選擇。

　　「你當真做了決定？」祁墨壓制著怒氣，也壓制住心中深處的陌生的痛楚，沉聲問向蘇陌。他仍舊深深的記得她唇瓣的味道，身上的清香，手上的溫度，更加記得在得知她死後的仿佛失去一切的迷茫，以及再次見面時，他的欣喜若狂。

　　他能夠許給她許多，卻唯獨唯一二字。

　　從什麼時候開始，他認為她一定是他的，更加逃不出他手掌心時，她卻心中有了他人。

　　剛才在亭子外，他親眼見到蘇陌不抗拒張辛臣的碰觸，且她是信任張辛臣的。

　　她防備他，防備趙臻，防備許多人，可如今她不防備張辛臣。

　　這就意味著，她是心甘情願嫁給張辛臣。

　　蘇陌看向了隱著怒氣不發的祁墨，輕輕的點了頭，「是。」

　　「你寧願做他的妾，也不願意做爺的妾？」祁墨咬著牙追問道。

　　蘇陌眸光微動，輕輕的點了頭，「是。」

　　祁墨身形一僵，盯著蘇陌半響，他自嘲冷笑，這個女人比他想像中的更加無情，更加冷血。「好！好！蘇陌，從此以後，不要再出現在爺的面前！」

　　留下最後一句話，祁墨幾大步退出亭子，緊接著消失於眼前。

　　望著祁墨離去的背影，亭子內，一時間靜默無聲。

　　「再等一年左右，等他得到了想要的一切時，你也可安然無憂的與他在一起。我定會許你自由。」張辛臣打破了靜默，忽然說道。

　　聞言，蘇陌看向了張辛臣，並未回應。

　　……

　　墨王府。

　　熱氣騰騰的浴盆內，飄香四溢的花瓣中，上官雲珊閉著雙眸靠著。

　　一路風塵僕僕，等到了墨王府後她才得知為何祁墨會如此焦急的趕回來。

　　是因為蘇陌已經訂了親。

　　這一回是絕對的訂了親。

　　所以他竟然失去了理智。

　　他看似狂妄不羈，可實際他能夠絕對的冷靜理智應對所有事情，他更是個冷情之人，絕對不會為了某一個人或者某一件事情而放棄佈置好的棋局。可如今，因為蘇陌的出現，他竟主動亂了棋局。

　　她怨恨嗎？怎能不怨恨。她怨恨他為何不能始終如一，既然冷情就冷清到底。她怨恨蘇陌的出現，令她失去曾經引以為傲的自信。曾經的她絕對不會想到有一日祁墨的身邊會出現一名女子，而那名女子能夠危及到她，那是對她的打擊。若是其他的女子，她必不會如此在意，可那名女子卻是蘇陌，一個她見過幾次面卻能感覺到極大危機感的人。

　　一路趕路，久未休息，他先去見了蘇陌。而她此刻躺在浴桶中仍舊渾身緊繃著。

　　她從未想過有朝一日會有今日這般的忐忑。

　　她知道憑著自己的出身以及當初父親和祁墨二人定下的承諾，祁墨斷然不會取消婚約，更不會不要她。

　　只是……

　　她內心無法平靜，因為祁墨心中已有人。

　　她睜開雙眸望著浴盆中的花瓣，微微失神。

　　「我該怎樣去做？」

　　與蘇陌為敵？

　　這並不明智。

　　……

　　趙家。

　　林夫人終於得了空前來探望林夢音。

　　林夢音令下人都退了出去，母女二人先是敘舊一番。

　　而後，林夢音說了一句話，令林夫人大吃一驚。

　　「什麼？那日殺她之人不是殺手而是你？！」林夫人震驚無比，怪不得在蘇陌回來後的第二天林夢音會命人給她送去一封信，希望她這幾日有時間前來趙家一趟。原來，竟是如此重要的事兒！

　　林夢音面色沉重的點頭：「是，的確是我。」蘇陌回來後她仍舊不得安眠，甚至比之以往更加嚴重。她身在趙家，絕對不能輕舉妄動，即使知道越快除掉蘇陌才能真正的除掉心中大石，可也苦無辦法，她只能期望于父母。「那時一是為了活命，二是想要除掉她。可沒想到她命大逃過了一劫，如今又回來了。而且回來後要走了我大半嫁妝，以及爹給我的保命丸藥。」

　　「你說什麼？你竟然將那麼貴重的東西都給了她？！」林夫人震驚無比。

　　林夢音臉上閃過一抹悔意，「現在我也十分後悔。只是當時她回到盛京後首先來見的人就是我，我為了安撫她，只能按照她的要求去做。」

　　「貪得無厭！此女實在是貪得無厭！」林夫人震怒。

　　林夢音輕咬著唇，無奈道：「娘，我現在已不知該如何去做了。她活著回來，雖然要走了許多東西，可我心難安，她必定不會如此輕易善罷甘休。」怪只怪她當時沒有下狠手。

　　林夫人皺起眉，「這件事不容易解決，她剛回來盛京不久，如若貿然除去她必定會令人生疑。只是不儘快除去，如你所說，她是個極有手段的人，日後忽然反擊，你怕是防備不及。」

　　「是。」

　　「所以此事你不必插手，你失去的東西娘必定會為你討回來。你且安心等著。至於如何除掉蘇陌，暫時不能著急，需從長計議。」林夫人沉思片刻後，吩咐著林夢音。

　　林夢音點了點頭，接著又道：「娘，蘇陌極為狡猾，且詭計多端。她唯一在乎的是她幾個親人。或許可以從她親人方面著手。」

　　……

　　張氏心疼的望著在床上仍舊昏睡著的蘇玥兒。

　　她可憐的孩子，前兩天還在喜悅的期待著成親，可如今被毀的只能躺在床上，消瘦了整整一大圈。

　　現在無論用怎樣的方法都不能讓玥兒如同以前一樣了。

　　「該死的蘇陌，竟然害的玥兒如此之慘！小賤人你等著！日後我一定要讓你比玥兒受到的侮辱還要多，還要不堪！」張氏起身，她是偷偷前來的，老爺不讓她前來探望玥兒，為的就是不讓玥兒看到他們，然後做出一些不理智的事情，她是得知玥兒暈倒一直到現在未曾清醒，十分擔憂才前來探望。

　　可沒想到的是，曾經貌美如花的玥兒如今不僅變得消瘦，反而面色發黃，眼窩塌陷，曾經白皙的肌膚上還冒出許多的黑痣和紅痣。聽聞下人的稟報時，她還不信，可現在親眼所見，觸目驚心！只是被人毀了清白，怎會幾日之間就仿佛被毀了容貌？

　　因為出了這件事情，她是沒辦法請大夫前來看看究竟是怎麼回事，不過她也知道是因為什麼，那是因為玥兒受了刺激，所以才會如此！

　　就在她轉身就要離開的時候，蘇玥兒忽然睜開了雙眼，瞪圓雙目，死盯著張氏，開口第一句話就是，「是蘇陌害我？是蘇陌害我？」她忽然從床上跳起，下床推開張氏後就跑了出去。

　　張氏見狀，暗叫不好，連忙追出去，「玥兒，你停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