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四章 試探

　　「大哥回來了？」蘇玥兒放下剛要摔下去的瓷瓶，滿心歡喜的回問道。這些日子發生了太多的事情，她將所有的期待都放在大哥身上，只要大哥歸來，她可安心等待，爹沒有時間幫她翻身，但是大哥卻可以幫她！在某一方面來說，爹能夠走到今天，其實背後也有大哥的出謀劃策，她和娘都在期待大哥的歸來。

　　門外的婢女連忙應道：「是啊，大少爺回來了，現在正在老爺的書房呢。」

　　「我要去見大哥。」蘇玥兒立即推開門。

　　結果剛剛推開門，想要跑出去的時候，站在院門口的兩名護衛就攔住了她，「小姐，您現在還在禁足期間，不可離開。」

　　「一群狗東西！本小姐想要去見大哥，你們竟敢不讓我去見！」蘇玥兒震怒。

　　兩名護衛特別為難，他們是奉命行事！二人不敢多言，只能攔著蘇玥兒不讓她離開。

　　蘇玥兒氣的在院子裡來回踱步，可也沒有絲毫辦法。她著急想見哥，將她這段時間的委屈好好的向哥說說，然後讓他幫她出出主意，如何才能翻身，如何才能讓蘇陌付出代價。她這幾日反復都是在想，只要哥回來，她就什麼都不怕了！

　　在院子裡不知道翹首以盼等了多久，終於看到不遠處走來的男子。

　　蘇玥兒眼前一亮，高聲喊道：「哥！」

　　風度翩翩，書生般儒雅的男子聽聞蘇玥兒的呼喚，唇角微揚，快步走了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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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蘇陌正在蘇媛的房間內，與蘇晴二人張羅著過幾日前去寺廟祈福所帶上的東西。

　　「只需帶幾件衣服便可，其他的無需準備。二姐，接下來的一年內你要小心行事，萬不可洩露了身份和行蹤，劉景勝會幫你安頓一切，你放心住下去。」蘇陌安撫著仍舊是心神難定的蘇媛。

　　一切恍如身在夢中一般，蘇媛用了許久都未能回過神來。

　　「二姐請放心，經歷了那麼多，我已經長大了，況且有三姐照顧我，我一定能夠照顧好自己。等一年後你回來了，我到時候一定能夠保護好你。」蘇晴也立即勸道。

　　蘇媛望著兩個妹妹，點了點頭：「恩，我知道你們一定能夠照顧好自己。只是我還要在外躲避一年，希望等我回來的時候，大哥的腿好了，蘇家由大哥做主。」只有到了那個時候對她們而言才算是真正的放心。在這一年裡，她一定會躲避好，絕對不會給她們帶去一丁點兒的麻煩。

　　「文勳哥哥回來了，就在一個時辰前。」蘇媛忽然想到剛才下人傳來的消息，不僅更是憂心忡忡，或許蘇陌和蘇晴二人對於蘇文勳不瞭解，但是她卻有幾分印象，當年，蘇文勳與大哥二人是同樣受到祖父喜愛的，祖父曾言說，蘇家出了大哥和蘇文勳二人，蘇家只會更強！可以見得，蘇文勳是大哥的阻礙，同時又是蘇志東的左右手！

　　蘇晴有些意外，「不是說文勳哥哥一直在外遊歷嗎？怎麼會忽然就回來了？」聽說蘇文勳是在蘇家出事後就在外遊歷，都已經好幾年了，沒想到忽然就回來了。

　　蘇陌斂眸沉思片刻，而後對蘇媛沉聲道：「向我講講蘇文勳的事情。」一個在外遊歷幾年忽然回來的人，身上必定有秘密，同時瞧著蘇媛的神情，此人並非是蘇玥兒一類人，不如蘇玥兒一般不費吹灰之力便可應對之人。

　　「文勳哥哥，他今年二十歲，五年前蘇家出事後他便一直在外遊歷，不過五年前蘇家還未出事的時候，他仍舊在蘇家，在各方面都與大哥不相上下，甚至有些地方會更勝大哥一籌。為人謙遜有禮，翩翩公子，令所有見過他的人都極為有好感，甚至信任。當年祖父還在世的時候就是特別的喜歡他，不止一次說過，他與大哥都可為下一代蘇家的族長。三妹，你最應該小心的除了大伯父還有他。」蘇媛沉聲回道。

　　蘇陌點了點頭，「恩。」蘇文勳突然回來，或許是因為張氏和蘇玥兒的關係。蘇家，也算是個藏龍臥虎之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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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百里之外的一片綠林之中。

　　一直棕色信鴿撲騰著翅膀落在了樹枝上。

　　樹枝輕輕的揮動了一下，一片綠葉落下，落在了祁墨的肩頭。

　　祁墨正閉著靠在書上假寐，當樹葉落在肩膀的時候，他立即睜開冷冽如寒霜的眼眸，飛身一躍，抓住了停在樹枝上的信鴿。

　　在另一顆樹下休息的上官雲珊也睜開了眼睛，問道：「是盛京傳來消息了？」離開盛京已有幾日，這一路走來倒是極為平靜，並未發生過什麼事情，多少有些出乎預料，原本以為會有幾次的刺殺，沒想到如此平穩的度過。

　　「恩，盛京的消息。」祁墨回應後，便展開字條。

　　全部看下去後，祁墨眼裡現了笑意，小囚犯終究是對他有幾分依賴，在遇到事情後她其實可以求助張辛臣，可最後她選擇的卻是他！很是不錯！

　　瞧見祁墨臉容上令人有些吃驚的愉悅笑容，上官雲珊心思微動，他因何事而笑的如此開心？

　　「墨，將這次的事情解決後，我便與你一同回盛京可好？」上官雲珊輕聲問道。今年她已有十九歲，雖說在邊關時，也見慣了不少女子在二十歲出嫁，她也一直在耐心等待，本想著如最初設想的那般，等待他將一切的事情都解決後，安心與他成親，可如今，她卻似乎沒了當初的那份肯定。

　　他當初應過父親，會令她一生無憂，也會護她一生。或許隨著時間的變化，她的耐心也在逐漸的消磨。特別是這次在盛京，再一次與他相見時，她引以為傲的信心沒了。她向來信任自己的直覺。

　　此刻，她可以感受的到他的情緒。

　　他在猶豫什麼？

　　上官雲珊很怕得知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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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晚膳時，迎來了一位客人。

　　蘇陌沒想到蘇文勳會直接前來見她，有些出乎預料。

　　與蘇媛描述的一樣，蘇文勳文質彬彬，書生般儒雅的氣質，第一印象的確會令人掉以輕心，不會令人對他多家防備。

　　「是否打擾你用晚膳？」進來時，蘇文勳看到桌子上擺放著膳食，便詢問道。

　　蘇陌淡笑回道：「並不會打擾，不知文勳哥哥是否用了晚膳？如若沒用晚膳不如一起？」她從蘇媛那裡安排妥當後才歸來用晚膳，在她剛剛坐下來沒一會兒的時候，他便來了。來的時機倒是恰當，正巧歸來，正巧沒有用完膳沐浴休息。

　　桌子上擺放著幾道並不算豐盛的晚膳，三菜一湯，兩道素菜，一道紅燒肉，加一碗雞湯。對於蘇陌而言，現在的身體吃太過油膩豐盛的膳食不會補身，反而會給身體添加負擔，所以她用食都非常清淡。

　　只不過看在蘇文勳的眼中，有些令他意外，在娘和玥兒的口中，蘇玥兒是個狡詐多端之人，凡事都要爭一爭之人，一個人既然什麼都要爭為何會晚膳如此簡單？這兩日一直沒有找到機會單獨見她，而她似乎也有許多事情忙，通過這兩日的觀察，他發現眼前只有十五歲的女子，有著超出年齡的冷靜沉著。

　　「不用，我已用過晚膳。」他回道。

　　蘇陌輕點了一下頭，「既然如此，我先用膳了。」她一人慢條斯理的用膳，與往日一樣不會急切，也不會刻意放慢速度。

　　蘇文勳坐在一側一邊飲茶一邊等候。偶爾他會打量蘇陌，見她並未側目，只是專心用膳時，他心中驚奇，她難道不好奇他前來見她所為何事？

　　過了大約一刻鐘後，蘇陌放下了筷子，先是令小萱撤了剩菜剩飯，等小萱收拾妥當後，再坐在另外一側的椅子上，喝了幾口茶簌口，一切都妥當後，才看向蘇文勳，「讓文勳哥哥久等了。」相對于張氏和蘇玥兒的張狂而言，蘇文勳明顯是另外一個套路。

　　「無礙，是我突然前來，莫要打擾了你用膳便可。」蘇文勳溫文爾雅的笑著回道。

　　蘇陌也回以微笑，「並未打擾。」今晚就算會蘇志東前來，她仍舊會如往常般用膳，用膳時最好細嚼慢嚥，莫要多心思想其他的事情，她向來做的很好。

　　雖然如今的蘇家重新回到世人眼中，但是蘇陌她們的身份卻與以前不能相比，她們仍舊是嫡出，卻沒有玥兒所擁有的多，造化弄人，她們必定會埋怨，也會憤恨。憤恨之下所做的事情多多少少也有些偏激。蘇文勳仔細打量了蘇陌，有些驚訝于她的從容。

　　「我今日前來是有一件事需要問問你。」蘇文勳終於切入了正題。

　　蘇陌眸光微動，輕輕點了下頭，「請說。」

　　蘇文勳溫和言道：「玥兒與你是否有誤會？」玥兒是他的妹妹，他自然知曉其性格，性子驕縱了一些，特別是這幾年在小鎮上，因為沒有大家族的規矩，無人束縛，也就不知天高地厚，只不過本性並不壞。

　　「誤會？從來沒有。」蘇陌笑著回道。

　　「玥兒突然被毀了名聲，其實追究根本是她太過放肆，多少有些咎由自取。只不過後來發生的幾件事情也絕非巧合，環環相扣的陰謀更是令玥兒難以翻身。」蘇文勳說這些話的時候一直在暗中觀察著蘇陌的神情變化，卻發現蘇陌的神情沒有變化，反而令他有些看不清。

　　蘇陌斂了斂笑意，突然反問道：「不知道玥兒姐姐發生的這些事情與我有何關係？文勳哥哥你到底想說什麼不妨直說。」

　　「無論有人曾對你說過什麼，我都希望你記住一點，你是蘇家人，如若蘇家出事，傷及之人也會是你。至於玥兒一事，她天性驕縱，從未想過真正傷害過誰，如若言語傷害了你，請你莫要介意。」蘇文勳沒有追問蘇陌究竟春宮圖一事是否她所為，也沒有威脅警告，只是用著最溫和的態度去勸說她。

　　顯然，今日只是試探。

　　既然做戲，她奉陪。

　　蘇陌淡笑道：「的確，我是蘇家人，自然要維護蘇家。只是有一事不解，希望文勳哥哥能夠幫忙解答。」

　　「你說吧。」

　　「我一直很好奇為何大伯母和玥兒姐姐，甚至是文星哥哥都會懷疑春宮圖一事是我所為，此事到底是有怎樣的誤會？無風不起浪，究竟是什麼原因令你們懷疑我？即使我與玥兒姐姐曾經言語不和，我也斷然不會去害玥兒姐姐，畢竟只是簡單的言語不和，我還不至於如此是非不分。所以，我非常好奇，究竟是什麼原因令你們想到春宮圖一事是我所為？」蘇陌半眯著眼眸，冷聲問道。的確，若她與蘇玥兒只是言語不和，她斷然不會去害蘇玥兒的名聲，她向來有仇報仇，卻也絕非小氣之人。只是蘇玥兒何止是言語衝撞！蘇玥兒害的是一個花季少女的性命和清白！既然三番兩次的來人質問她，她當然也要問問他們，原因是什麼？

　　他們很清楚！

　　蘇文勳愣了一下，沒料到蘇陌會忽然有此一問，他雖然不贊同玥兒當初做下的錯事，但是如今已經無力挽回，如今玥兒已經知錯，有些事情也該就此掀過。瞧蘇陌的樣子，她應該不知道實情，只是如若繼續糾纏春宮圖一事，難保蘇陌會因為好奇而追查，他笑著回道：「玥兒一時失了理智，沒有想太多才冤枉了你。莫要因為此事而影響了你們姐妹之情。」

　　「當真如此？」蘇陌反問，漆黑的眼眸深處閃過冷笑，蘇志東這一家人，果然是一家人！簡單兩句話就想解決一切，一條人命在他們眼裡還真是不值錢！

　　「的確如此，放心，日後不會有人輕易冤枉了你。這裡是你的家，你且安心。」蘇文勳笑著點頭，態度溫和有禮，沒有過分的逼問，也沒有過分的威脅，只是提醒。

　　蘇陌笑了，相比較蘇志東而言，眼前的蘇文勳顯然更會手段。

　　只是，想要為蘇玥兒翻身？

　　絕對不可能！

　　蘇玥兒還欠蘇吟一條性命！還欠蘇媛的清白！想要就此翻過這一頁，在她這裡，如同做夢。

　　蘇陌淺笑嫣然，甚是和悅，「恩，文勳哥哥真好。」

　　蘇文勳愣了一下，來時曾想過蘇陌不是容易對待之人，沒想到幾番言語便是被說通，未免有些太容易，她不該是如此容易接受勸解之人。

　　離開後，蘇文勳在回去的路上一直在沉思失神，在外遊歷多年，見慣各型各色的人，自然也很容易能夠看透一個人的想法，但今日與蘇陌交鋒，他竟然感覺到是幾分茫然感，看似她順著他所想的方向去走，實則令他更加疑惑。

　　果真如父親所言，監牢內的五年蘇陌有了天翻地覆的變化。

　　不過，無論是誰在牢中五年，經歷如此多後，多多少少都會有變化！五年前和五年後，情況已經不同。就如同今日的蘇家，掌權之人成了爹。

　　接下來，他要做的是該如何令玥兒翻身。

　　同時，防備蘇弈，防備……蘇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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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清早起床便收拾妥當一切，寺廟就在京城外不遠處，來回需要三個時辰的路程，加上在寺廟祈福一個時辰左右，時間很是充足。

　　早就備好的馬車就在府門前等著，蘇陌姐妹三人乘坐一輛馬車就足夠。

　　只是，當她們到了門前，見到兩輛馬車時，有些意外。

　　「難道還有人要去祈福？」蘇晴驚愕問道，這一次前去祈福，最好沒有人跟著，否則該如何悄無聲息的讓二姐離開？

　　蘇陌看向那輛馬車，漆黑的眼眸內暗光流轉。

　　從馬車上突然跳下一人，竟是文質彬彬的蘇文勳。

　　「你們三人畢竟是未出閣的女子，前去祈福一路上無人照應，既然蘇弈不能與你們一同前去，我便與你們前去，正好我也想為二伯夫以及二伯母祈福。」蘇文勳溫和笑著解釋道。

　　如此好意，自然無法拒絕。

　　蘇晴有些著急，看向蘇陌。

　　蘇陌立即笑著回道：「一路上有文勳哥哥，我們立即放心了。剛才還在說著，我們三人都是女子路上若是遇見了麻煩，怕是也無法應對。謝謝文勳哥哥！」

　　「我們是一家人，無需言謝。上馬車吧！」蘇文勳暗將蘇晴片刻的驚慌收入眼中，而後又看了眼面色有些蒼白的蘇媛，最後才看向蘇陌。唯有蘇陌見到他時神情沒有絲毫變化，此次祈福不會如此簡單。

　　拭目以待！且瞧瞧看。

　　一個半時辰後，到了寺廟。

　　前來寺廟祈福之人實在是多，每走一兩步身邊就會走過幾人。

　　蘇陌望著黑壓壓的走上一層層臺階的人群，微微蹙起了眉，無論前生還是今世，她最厭惡的便是前來寺廟祈福一事，一，人太多。二，拜佛不如拜自己。很多時候命運是掌控在自己手中的。

　　蘇陌挽著蘇媛的胳膊，輕聲在蘇媛的耳邊說：「累了就告訴我。」

　　臺階很多，一步步走上去要用一刻鐘的時間，況且走在前面的人速度很慢，她們自然也要慢一些才可。

　　身後蘇文勳提醒她們，「無需著急，若今日趕不回去，可在這裡住一夜。」

　　「好。」蘇媛回道。

　　一刻鐘後，終於到了可以上香之處。

　　「蘇陌？」忽然有人在不遠處輕喚了一聲。

　　蘇陌循聲看去。

　　那人坐在座椅上，人群中，獨他一人清雅無雙。

　　「咦！那不是林公子嗎？」蘇晴驚呼一聲。

　　蘇文勳也看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