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四章 我一個都不寬恕

　白雪道長終於明白，他和孫大俠一直忽略了什麼致命的問題了。

　胡守信離去之前，根本不必考慮這是不是妖魔們聲東擊西的詭計，也不必設下什麼囚籠禁錮，因為除了他之外，角虎的身邊，依然守著一名武力卓絕的絕世強者，這就是世間最牢固的囚籠，這就是世上最保險的保險……就算有千軍萬馬前來營救，角虎也休想逃出生天！

　布下的星斗陣圖被這杆槍輕描淡寫地撕碎，白雪道長臉色狂變，更多的符篆從他袖中飛出，燃燒起金色的光芒，他頭也不回，大喝道：“你們倆快走！”

　然而令他懵逼的事情發生了……見到這一槍撕裂天空的無匹威勢，身後的小姑娘居然沒有表露出絲毫害怕之意，反而興奮地大吼一聲，將手中大槍一抖，包住槍頭的槍套碎成布片，四下飄飛，露出了寒光凜冽、不停顫動的……咦？咦咦咦？

　即使是道長這種修為高深的出家人，在見到了這根鐵丁丁槍頭之後，也被驚得差點法力回流，而令他更加魂飛魄散的是，面對這前所未有的可怕強敵，這個不知死活的小姑娘居然揮舞著那杆可怕的武器，徑直向那間已與龍潭虎穴無異的房屋沖了過去，還喊著令他摸不著頭腦的口號：“突穿吧！死翔之槍！”

　白雪道長大驚之下，也顧不上裡面的敵人有多可怕了，如果這個小姑娘有什麼三長兩短，他又有何面目去見孫大俠？

　“裡面的朋友，手下留情！”他一邊這樣喊著，一邊催動符篆，想要給東方馨加幾個BUFF，與此同時，也咬了咬牙，向房屋那邊沖了過去……

　此時此刻，胡守信與孫朗的對決已經接近了尾聲，孫朗揉了揉手腕，將殘存的一點雷電甩掉：“還要再打嗎？今晚你搞出來的亂子已經夠大了，如果被欽天監發現，你怎麼解釋？僅僅是應付明州官場和武林的詰問，就非常麻煩吧……”

　“造成這一切的都是誰啊！”胡守信怒吼道，“你知道我想知道什麼，告訴我！當時發生了什麼事情，你又是怎麼活下來的！”

　孫朗輕輕地歎息了一聲，那歎息中包含著無盡的遺憾與無奈，他平靜道：“那是因為，我跟貝多芬做了一筆交易。”

　貝多芬？貝多芬是誰？老胡先是愣了一下，然後看到孫朗那戲謔的表情，明白過來這只不過是這傢伙又一次地胡說八道，他怒吼一聲，舉起雷弓，右手扣住霹靂之弦，悠揚龍吟之聲響起，兩道雷音電龍由虛轉實，露出了電光繚繞的爪牙：“既然如此……”

　“……”孫朗擺了擺手，“你不要擺出這樣的架勢準備放這樣的大招，暴雪的CG已經明確地說了，你這樣會輸的你知道嗎……”

　“你總是這樣……”胡守信張弓搭箭，雷霆構成的箭矢電光閃耀，吞吐不休，鎖定眼前的目標，雷音電龍咆哮長吟，他咬牙道，“你就要一直這樣下去嗎？一個人活著，一個人守著所有的秘密，一個人背負著所有的宿命，一個人面對所有的敵人……你這輩子就打算這樣下去嗎！”

　“確實如此。”孫朗平靜道，“你們從來都沒有給我選擇的機會，從我來到這個世界開始，直到兩年之前，一直都沒有，從來都沒有。如今的我已經自由，如今的我，可以選擇去做自己想要做的事情，如今的我，可以自由地拒絕你，拒絕你自作多情的幫助和協助，聽懂了嗎，我的事情，不用你操心，給我滾回家抱孩子去！”

　胡守信眼中閃過一絲黯然：“所以，如今的你，依然打算復仇嗎？向誰復仇？”

　“所有。”孫朗平靜道，“我一個都不寬恕。”

　“那就告訴我，你憎恨的到底是誰！你想報復的到底是誰！”胡守信咆哮道，“告訴我！大荒山一戰到底是怎麼回事！為什麼幾乎沒有人活下來！為什麼唯獨你活了下來！為什麼帝國封鎖了一切的資訊！你到底在最後一戰中到底做了什麼！”

　孫朗慢慢地露出了譏嘲的笑容：“啊……老胡，你在懷疑什麼，你在……害怕什麼？”

　胡守信的聲音中有著掩飾不住的顫抖：“你知道我在懷疑什麼，你知道我在害怕什麼……孫朗，你老實告訴我……”

　孫朗緩緩地露出了冰冷而殘酷的笑意：“果然啊，連你一樣……不過，我理解，我能夠理解，誰讓我是外人呢，我只不過是一個來自另一個世界的人，對於你們這些傢伙來說，我本質上，與域外天魔沒有什麼兩樣，提防我，也很正常，你也是，拼命找我的那些人也是，提心吊膽覺得我沒死的那些人也是，誰讓你們……”

　他輕笑了一聲：“……心虛呢。”

　這句話點燃了所有的衝突，將最後的理智燃燒，將最後的克制崩斷，憤怒的火焰熊熊燃燒，胡守信一聲暴喝，放開了手中的弓弦，兩條雷音電龍張牙舞爪，向著孫朗噬殺過去，在奔騰翻滾的電光之中，兩人目光交錯，六年的交情，恩怨的交織，理不清，道不明，就宛如命運的捉弄，就宛如因果的輪回……人心，是如此得脆弱。

　孫朗一聲歎息，並指為劍，淩空一點，九道恢宏熾烈的劍氣橫掠空中，宛如銀河倒垂，自九天而下，昂然狂吟如龍。

　刹那間，雷音消散，電龍粉碎，胡守信的雷弓脫手而出，雙膝一軟，無力地倒在了地上，他苦笑了一聲：“白波九道流雪山……你長進不小啊……”

　孫朗輕輕地呼出了一口氣，轉身就走：“打得不錯。”

　胡守信一動不動地仰天躺在地上，在他身後大喊道：“孫朗！”

　遊俠停住了腳步：“什麼事？”

　胡大棒子望著夜空，望著慢慢消散的烏雲，望著那淡淡的星光，輕聲道：“恨我們嗎？”

　孫朗沉默了片刻，突然面無表情地轉過身來，來到了胡大棒子的身前，抬起腳來，向著某個不能描述的部位跺了下去。

　胡守信一個鹹魚翻身滾到了一邊，身後傳來了大地震裂的爆響：“我操！你他媽的幹什麼？老子還沒生夠呢！”

　遊俠翻了個白眼，向胡守信比了個手勢：“傻逼。”

　望著孫朗漸漸遠去的身影，胡守信依然保持著一動不動望著天的姿勢，突然笑了出來，像是自嘲，像是回憶，像是愉悅，像是高興。

　然後，抹了一把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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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S1：在今天這個特殊的日子裡，大家可以戴上珍藏的黑框眼鏡，穿上最喜歡的紅衣裳，去華萊士漢堡，點一碗雪蛤湯，與周圍的人談笑風生一番……好吧，不作了。

　PS2：真心地祝願一下長者生日快樂吧……不涉及任何政治色彩，不涉及任何網路娛樂，僅僅是作為一個現在可以快快樂樂在網上吹逼膜蛤的後輩，對一位真正的長者的感激和祝福，感謝你在那個最忍辱負重的危險年代為這個國家的未來所做出的一切努力，祝福你，偉大的領袖，祝福你，可愛的長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