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第十章 龍套甲

　雖然感覺待機的時間稍稍地有那麼一點長，但張知秋總算是趕在游移不定地服務員小妹過來干涉之前，打通了這個在他看來至關重要的電話。

　咖啡館裡不是不允許打電話，但是不能高聲喧嘩到嚴重地干擾到其他客人的心情，而張知秋手機的這個聲音，在這個靜謐封閉地環境中，卻實在是顯得有些太高了。

　在電話接通的瞬間，張知秋幾乎以為自己打錯了——說話的聲音是一個聽起來極其**地女孩子，給張知秋的感覺，甚至像是一個小學生！

　不過，**蘿莉音在程序化地客套後的第一句話，便立即地讓張知秋淡定了下來：對方竟然是沒有任何過場地、在問過「你好」之後便立即切入了主題。

　「你們的工廠能夠達到我所要求地加工精度嗎？」**蘿莉音語氣中那份急切地期盼之意，就連張知秋這個沒什麼經驗的人也聽的出來。

　「我所標注地數據已經是最低的要求了，只要能夠達到這個標準，我們就可以進行長期地合作！」

　**蘿莉音沒有任何兜彎、繞圈地意思，直接便是開門見山，刺刀見紅！

　「我可以先出樣品給你！」同樣是商場菜鳥的張知秋對此卻是不以為忤，反倒是極其興奮地笑了，這要真是一個職場老油條來和他周旋的話，那還不知道會讓他鬱悶成什麼樣子。

　這是張知秋與江珊間地第一次溝通，可以說兩人彼此都對對方的表現非常地滿意，同時對自己的評價更是水漲船高。

　這廂不提放下電話的張知秋是如何地按照計劃一臉憋屎模樣地氣急敗壞衝出咖啡館，那廂江珊小丫頭則是樂的直接在床上打滾翻到了地上，隨即便是不管不顧地爬起身來，穿著卡通版地粉紅睡衣便屁顛屁顛地直衝客廳了。

　近幾天以來，因為掛念著自己所炮製地這份訂單，擔心自己在上課的時候會耽誤了大事，江珊直接地裝病請了病假。

　江珊所在地學校，是不允許學生在校內使用手機的，而這已經是學校在家長的壓力下所做出地巨大讓步了，原本地規定是甚至根本就禁止學生攜帶手機入校的。

　對於自己的女兒所耍地小聰明，江秉謙夫妻自然是心知肚明的，但是因為公司近來的麻煩，二人也沒有心思去管教江珊，又思及這樣也可以避免有些人把腦筋動到女兒的頭上，乾脆也就聽之任之了。

　按說這種事情一般是不會發生的，但是此刻事情已然到了一個生死攸關地關鍵時刻，江秉謙不敢排除如何匪夷所思地可能。

　凡人、凡事都是沒有最壞，只有更壞！

　「你是說，有人跟你說他能夠承接集團那兩台數控機床配件地單子？」不確定地抬起頭來，臉現頹色地江秉謙遲疑著想要確定女兒話裡所要表達地意思。

　因為目前所遇到地問題，已經並非是公司依靠自己地能力所能獨自解決的，這段時間以來，江秉謙幾乎很少去公司坐班，而是努力地周旋於一些官員地周邊，在他看來，這已然是解脫集團當前困境地唯一辦法。

　不過，也是在這一段時間以來，江秉謙總算是感受到了什麼是人情冷暖和政治地殘酷：僅僅因為是江老爺子所在的派繫在此次換屆前顯現出一些頹勢，許多人便已經在開始迫不及待地與江家進行切割與劃線了！

　事實上，今年以來國內接二連三地發生了許多讓國內外都意想不到的事情，各種各樣地「意外」可謂是此起彼伏、層出不窮，與之相比，江老爺子和江秉謙目前所遇到的困境，也根本就算不上是什麼了不得地事情了。

　「是啊爸爸，我一直都沒有向你和媽媽說，那可是我親自設計、並在網上發佈的合作信息呀！」

　江珊快樂地在客廳中蹦蹦跳跳，這些天來家中詭異的「溫情」氣氛，實在是讓她感到太過於壓抑了！

　其實，江珊此刻也並沒有像她所表現出來地這麼亢奮，但她卻是希望能夠通過自己的這種表現，來舒緩一下父母眼中隱藏著地那份濃濃憂思。

　十八歲的女孩子，其實真的已經不是一個小孩子了……

　「不會是遇到了騙子吧？！」這是江秉謙此刻心中所浮起的第一個念頭。

　「是誰在試圖用這種方式來接近珊珊不成？！」這是江秉謙心中所浮起的第二個念頭。

　「難道是他們又想出什麼更加狠毒地絕戶計了？！」這是江秉謙心中所浮起的第三個念頭。

　「莫非是……」這是江秉謙心中所浮起的不知第幾個念頭。

　看著自己的丈夫對女兒期盼地目光視而不見地默然發呆，江秉謙地妻子、江珊的老媽凌薇一臉驚喜地從鋼琴椅上站了起來。

　「我的小寶貝，真棒！」凌薇眼中滿是星星地撲了過來。

　江珊滿頭黑線、全身僵直地當場死機了，完全地便是欲哭無淚。

　「拜託啊，凌大姐，人家已經不是小孩子了啊啊啊啊啊……」江大小姐來不及出口的怨念，旋即便被直接地封死在一雙活蹦亂跳、雪白綿軟地大白兔之間……

　因為保養得法、喜扮蘿莉，江珊這位腹黑的超級御姐老媽，最為喜歡扮嫩裝萌地行為，便是在某些場合中厚顏無恥地自稱為江珊的「老姐」。

　需要指出的是，的確是極具欺騙力！

　出的咖啡店地門來，張知秋心中已經是在開始算計著自己有了錢之後要怎麼去花的問題了，根本就沒有擔憂自己交不出貨來會怎麼樣。

　即便不考慮那個龐大到讓人痛苦地所謂「工作室」，僅僅就憑胖妮這個專業水準地骨灰級狂熱機械製造愛好者，這個問題也根本就毋庸考慮！

　當然，即便就是張知秋真的交不出貨來，就張知秋和江珊兩個商界菜鳥間剛剛所達成的口頭協議來看，也確實是不會怎麼樣……

　強自按捺住心中急於返回「共產主義世界」去找貨物的衝動，張知秋決定先去附近的杜仲公園尋找離開現代的最佳契機。

　雖然不知道是什麼原因導致了原本已經呆了半個多月都沒有什麼事情地通惠河雙橋段涵管地被暴露，但是這個事實本身，便已經是宣告了那裡已經是成為了一個不安全地所在。

　換句話說，那個張知秋已經霸佔了多半個月的岸邊涵管，以後都是絕對不能再去的了！

　如果說在一開始見到李觀棋的時候，張知秋還只是在質疑他為什麼會出現在那個比豬窩還臭的地方去「談戀愛」的話，在網吧裡所看到的新聞，可是讓張知秋地心中為之而凜然了。

　當然，在瀏覽了近期大量地新聞之後，張知秋也並不認為李觀棋出現在那裡，就一定是衝著自己所帶到現代來的那些機械零部件而去的。

　結合自己所看到的新聞以及相關地一些零散地「未來」記憶，張知秋最終還是果斷將這個事情定義為是一起偶發事件，並且認定應該是與當前這個有些特別地大環境所密切相關的。

　需要指出的是，張知秋的這個判斷，大體上來說是沒有錯的，但他所唯一沒有想到的是，在自己因為習慣性偷懶所帶來的那些雖然結構複雜、但全都勝在體積嬌小的零件中，竟然卻是混雜著兩件星際軌道炮的構件！

　換句話說，張知秋根本就不知道，這件事情在國安部門眼中地嚴重性，究竟是有多麼地嚴重！

　在當前地這個特殊時期，向首都偷運未知型號地新型炮類武器的零部件——這個事實背後所隱藏地秘密究竟是有多麼地讓人驚悚，無論是用什麼樣地形容詞來定義都絕不為過的！

　事實上，這起案件最終之所以是由國安部、而不是總參二部來接手的原因，正是因為國內地軍火專家對這個「未知型號地新型炮類武器的零部件」不能識別的緣故。

　既然是國內專家不能識別，那麼首先是意味著這件炮類武器絕非是國產裝備，其次是這也並非國外常見地制式武器，而唯一地可能，便是國外某型最新研發、但還不為世人所知地秘密武器！

　事情至此，便已然是事關國家安全地大事了；但值此敏感時期竟然有人裡通外國、私運軍火，那卻就絕不僅僅只是涉及國家安全這麼簡單地一件事情了！

　不過，既然是涉及到了國外地勢力，那麼理論上國安部顯然是要比其他任何地機構都要更為專業一些，因此由他們出面來領銜，便也應當是順理成章的事情。

　但事實上，一個更高層別地跨部門聯合機構已經正在緊鑼密鼓地籌建之中，在這個將要成立地超級機構之中，即便就是國安部，將也只不過是會淪為一個跑腿地「小弟」！

　當然，這些事情不要說是張知秋想不到，就連此刻大權在握，自我感覺極其良好、自感一切順利、春風得意地李觀棋李大處長，屆時也不過就只能是做一個對核心機密一無所知、專職跑腿打雜地龍套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