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61 章

踏著夜幕回到霍格沃茲的哈利驚訝的看著西裡斯和鄧布利多急匆匆的外出，甚至於來不及去地窖裡見一面斯內普，就被西裡斯抓著胳膊直接拉走，很巧的，抓著他的那隻手正好掐在哈利受傷的部位上，齜牙，哈利不得不加快腳步，期望能夠擺脫西裡斯的『幫助』。

戰鬥，又是戰鬥，只不過這一次似乎是最後了，破敗的莊園裡，五顏六色的魔法咒語在黑暗中閃爍，每一道光芒的消失都伴隨著悶哼、慘叫或者重物倒地的聲音，哈利任憑那些咒語攻擊在他的身上，除了躲過阿瓦達之外，那些能夠給普通巫師造成重大傷害的咒語僅僅只能在他的身上留下小小的痕跡和痛楚，而這些哈利完全不會在意。

跟著西裡斯幾人衝到被必進主屋的食死徒外圍，哈利得到鄧布利多的傳訊，外圍所有的禁錮魔法陣已經完成，這裡的所有人，包括鳳凰社和傲羅們，都無法再通過幻影移型或者門鑰匙離開，舔了舔嘴角，哈利的目光死死地盯著被食死徒們保護著的中心點，隱隱約約的可以看到一個被黑袍從頭到腳包裹著的人影——伏地魔。

沖、沖、沖，鮮血、光芒、搏鬥，嘶吼和劇烈的、窒息般的喘息莫名的讓哈利感到興奮，眼前，血紅取代了黑暗，身體裡澎湃的魔力隨著每一次揮動手臂兇猛的撲出，如同猛獸一般把面前的獵物撕碎。

沒有人會覺得殘忍，這是戰鬥，不是你死就是我亡，仁慈只會是通往死亡的通行證，而哈利並沒有領取它的打算，溫熱的血液浸透短衫，濺上暴露出的肌膚，快速的冰冷、凝固成粘膩的一團，等到一切慢慢安靜下來的時候，哈利收回手，直面著那個幾乎沒有動作的包裹在黑袍裡的人。

「是你……哈利……嘶嘶……該死的你！」

嘶啞的，完全不像人類的聲音從黑袍中傳出，哈利挑了挑眉，後退一步，讓鳳凰社的勇士們走上前，他無意當英雄，能夠做到的已經做到。

「湯姆……你早該料到會有今天的。」

鄧布利多越過哈利，平靜的對著那個人影，而蓋勒特就站在他的身邊，鳳凰社的勇士們圍成了一個圓，慢慢的收縮。

哈利站在邊緣，隨時能夠出手提供支援的位置，他看著那個人拉下黑袍，露出一張扭曲的，如同惡魔的臉。

乾瘦，如同骷髏，眼窩凹陷，除了一抹灰色的光芒，看不出眼睛的存在，鼻子就完全是一個洞，黑色和暗紅色的紋路密密麻麻的佈滿幾乎全部的肌膚，可以看到翹起的邊緣，像是乾涸裂開的土地，甚至於有隱隱約約的氣霧從那些紋路的接縫處溢出……

哈利看著陌生的伏地魔，微微皺眉，想不出到底是什麼樣的事情會導致伏地魔變成了這個樣子，但是已經沒有關係，伏地魔似乎完全沒有了行動的能力，再一次的後退，哈利站在了包圍圈的外邊，聽著伏地魔和鄧布利多的對話。

「鄧布利多……嘶嘶……不會結束，不會，永遠也不會，哈哈哈哈……嘶嘶……沒有人，能夠殺死伏地魔，沒有！」

「湯姆，執迷不悟不是一種好習慣，你……」

「梅林！攔住他！」

「該死的，怎麼攔！」

……

突然的變故讓哈利驚訝的抬起頭，看到夾帶著猩紅的黑霧向著他衝過來，快的無法閃避，只是瞬間，在哈利抬起手的時候，黑霧將他包裹，所有人，都只能看到扭曲的黑霧一絲絲的，快速的鑽入哈利的身體，聽著伏地魔的瘋狂的叫囂。

「呵呵！哈哈！你，奇特的幽靈！我會感激你為我準備的身體！」

鄧布利多和蓋勒特舉起了魔杖，毫不猶豫的發射出魔法，但是無效，對於捨棄了『身體』的伏地魔和並沒有真正的『身體』的哈利來說，他們的攻擊至多只能在哈利現在的身體上留下一些傷痕，那微不足道。

黑霧已經完全侵入了哈利的身體，原本蒼白的面容浮起一絲黑氣，哈利垂著眼簾，沒有表情，但是手臂在微微的抽搐著，十指不停的顫抖，所有人都能夠看到，從哈利的身體裡溢出的微弱的白色光點。

鄧布利多猶豫了，蓋勒特瞇起了眼睛，魔杖快速的揮舞。

「阿瓦達索命！」

綠芒直接的攻擊上哈利開始劇烈顫抖的身體——不止一道，被撞擊的連連後退，哈利的身體猛烈的搖晃，雙臂不受控制的抬起在空氣中揮舞，伏地魔的聲音從他的嘴裡傳出。

「該死！該死！蠢貨！放開我！」

沒有回答，但是鄧布利多知道哈利在和伏地魔戰鬥，曾經垂落的魔杖穩穩地舉起，在身邊的蓋勒特再一次的發出阿瓦達後，一道厲火射出，直接包裹住從哈利的身體裡飛速躥出的黑霧，但是，同樣包裹住了向著地面倒下的哈利……

結束，勝利來得非常突然，突然到做好了接受慘烈犧牲準備的巫師們來不及作出更多的反應，接下來的就是狂熱的慶祝，那些英雄們被帶上勳章，在人群的歡呼中被拋上天空，這一次的戰鬥，沒有救世主，哈利.波特成為了歡呼慶祝中的一員，他崇拜那些參加了戰爭的英雄，但是並不遺憾自己的不在場，他有了自己的生活，嶄新的，快樂的，平靜的，他為此深深的感激。

時間流水般逝去，3年級結束，孩子們雀躍的離開古老的城堡，回到家人的身邊，畢業生們帶著期翼奔向他們的理想並為之努力，熱鬧的霍格沃茲陷入了安靜的休息，並不會長久，只是兩個月，孩子們的歡笑就會再一次的充斥在這座神奇的校園中。

格裡莫廣場，哈利.波特端著簡單但是足夠營養的食物走到曾經斯內普和哈利的臥室前，輕輕的敲門，毫不意外的沒有得到回應後推開門進入，靜靜的看著斯內普更加消瘦的背影，魔藥教授就蹲在一個魔法陣旁邊，正在將手裡的藥劑輕輕的倒入篆刻在地面上的魔法陣的凹槽中。

銀色、金色、天藍色的藥劑在凹槽裡緩緩流動，順著紋路一點點的匯聚到中心點後停止，那裡，躺著一個赤裸的，肌膚如同大理石一般冰冷蒼白的男人——哈利。

救世主把手裡的食物放在一邊的桌子上，輕輕的走過去，在斯內普身邊蹲下，接過沉默著面無表情的男人遞來的銀色小刀，在手臂上劃下，溫熱的、鮮紅的血液滴入凹槽，緩慢的流動，最終和中心點的藥劑匯聚在一起，然後，從哈利躺在魔法陣中心的後背處滲入他的身體。

銀色、金色、天藍色和紅色，如同一條條彩線，在哈利的身體上延伸開來，然後又慢慢的在心臟的位置融成一團，最後消失，而在所有的線條消失後，那具身體上過分的蒼白就會緩和一些，但也只是這麼多，以往，完成後救世主和斯內普就會起身，斯內普會稍稍的休息，而救世主就去做別的事情，但是現在，兩雙眼睛緊緊的盯著哈利光裸的胸膛，甚至於救世主難以自控的尖叫。

「啊啊啊！！教、教授！哈利！哈利的……」

「閉嘴！閉嘴！」

嘶啞的聲音完全沒有了往日的柔滑細膩，斯內普的嘴唇劇烈的抖動著，被藥劑浸染的變成了褐色的十指攥成拳，自從完全沒有了反應的，近乎消散的哈利被鄧布利多帶回後，一度沒有了生氣的眸子迸發出強烈的光芒，死死地盯著躺在魔法陣中的男人的眼睛，那雙總是看著他的，帶著無限溫柔和愛慕的眼睛正在輕輕的顫動，然後——睜開。

『嗨！西弗……我……回來……了！』

斷續的、模糊的字跡在斯內普的眼前晃晃悠悠，救世主已經蹦跳著衝出房間，而斯內普，像是被抽乾了所有力氣的跪坐在地面上，瘦的凹陷的臉頰抽搐著，表情扭曲，但是他沒有動，只是低著頭，用他的眼睛看著掙扎著坐起身的哈利——他的幽靈，油膩到打綹兒的髮絲亂亂的散在臉頰兩側，然後，被思念到發狂的冰冷溫柔的、艱難的擁抱。

慢慢的閉上眼，斯內普遲疑的抬起手臂，彷彿擁抱著他的只是一個幻影，顫抖的指尖碰觸到那實質的冰冷，一點點的用力，最後是幾乎要揉進身體的力度，斯內普把頭埋進哈利光裸的肩窩，收緊攀上哈利肩頭的雙臂，眼淚從眼中湧出，溫熱的，濕潤的，然後——睡去……

急匆匆趕來的鄧布利多和西裡斯幾人在門外停下了腳步，他們看著那個自從他們帶回哈利後就沒再說過話、幾乎不眠不休的斯內普緊緊的嵌入終於甦醒過來的光裸的男人懷裡，消瘦到似乎只剩下骨頭撐著一張皮的肩從小小的顫抖變成劇烈的抽搐，細細的、壓抑的嗚咽在安靜的房間中模糊的響起，淡淡的銀白色的字跡帶著歉疚、憐惜和濃烈的愛在空氣中飄蕩。

「該死……該死……哈利……」

『對不起，西弗，睡吧，我就在這裡，永遠。』

沉默的，他們關上門離開，把空間留給相愛的兩人，生活，才剛剛開始，那些美好，那些幸福就在不遠的前方，等待的人們最終會採擷到真正屬於他們的甜美果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