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
托爾得到人生中最好的睡眠。就如同在睡在一片深海裡,安靜、昏暗並且充滿了令人心安的氣味。
他睜開眼睛的時候,發自內心地覺得今天真是美好的一天。
托爾從床上的坐起,驚訝地發現洛基沒有睡在他旁邊。這真令他吃驚,因為托爾原本以為,經歷過昨天晚上兩人的放蕩,洛基應該躺在他身邊難以動彈才對。
這傢伙的體力比他的身材看起來還要好。
托爾像是吃飽了美味一樣,情不自禁地嘖嘖嘴,他拿過擱在椅子背上的晨褸,隨意地披在身上走下床,昨天晚上隨便亂脫的衣服已經被洛基收拾過了,正整齊地放在床邊。
他肯定不敢叫僕人進來,這一切都是他自己弄的。
托爾失笑地搖了搖頭,這傢伙真是臉皮薄到可愛。
他走出臥室的門,不出意外地看到洛基穿戴整齊得好像可以隨時走出去參加宴會一般。他正坐在客廳的沙發上看托爾昨晚就應該要拿出來的文件。
看得很專心,都沒有發現他已經醒了。
托爾在心中認真地比較了一下現在這個認真地像人偶一般的洛基,再回想一下昨天晚上,在那個燈火通明的浴室裡,這個人赤身裸體,伏在自己的身上,那一身漂亮又瘦削的肌肉,雖然和自己一比談不上有多健壯,但是寬肩窄腰、修長的雙腿就足以讓自己心神俱迷、忘乎所以。
在沒有遇到他之前,托爾都不知道與自己同一性別的肉體之美,也能令自己迷戀至此。
嚴肅的與淫蕩的,我都很喜歡。
托爾放輕了腳步走了過去,他站在洛基的背後,聞著那洛基特有,類似於寒帶針葉林的氣味的發香,他低下頭,在那發尾間白皙的皮膚上印下一吻。
他很得意地看到這個動作嚇到了洛基,洛基好像被蜂蟄了一樣跳了起來,手裡的文件都掉了下去。
「你起得太晚,呆會怎麼和人解釋你會在我的房間裡出現?」洛基站起來看著他。
「這種時候,我們不是應該先來個吻嗎?」托爾有些輕佻地說道。
洛基無視了這種輕佻,他撿起掉在地上的文件:「我讀完了你的計畫書,老實說,我看不太懂,專業字眼太多。不過,那份轉租協議是怎麼回事?為什麼還附加了一份股份轉讓協議。讓我用這樣一間店子換得你的公司百分之二的股份,用的是,資源參股的名義。托爾‧奧丁森,你做生意都是這樣做的話,你為什麼還沒有破產!」
「我只是想對你好一點。這樣的話,你還可以參與到公司經營中來,只要你願意並且能力夠的話。老實說,你對女性顧客挺有一套的……」托爾無奈地聳聳肩膀。
「你可以僱傭我,也可以讓我繼續獨立經營那間店舖在你的百貨公司裡,我會付租金的。但是,不是這樣,這樣送錢給我。」洛基用手指點住了正欲說話的托爾的嘴唇。
他的聲音低啞了下去,濃長的睫毛也掩飾不了眼中的脆弱,「這樣會讓我覺得,你在付我嫖資。」
好吧,托爾知道這個人很難討好,送什麼都不對,說什麼都帶刺。
他幽靜的樣子好像濁世裡的一泓清泉,除了想把他搞髒真沒有別的想法。
「你要這樣說,真令我顯得越發像漂洋過海而來的暴發戶。你知道暴發戶現在想幹什麼嗎?」托爾繞過沙發走到洛基面前,「他想把你脫光,用純金做的鏈子把你捆在床上,讓你除了哭泣與叫床之外什麼都不會幹!」
「你……你還能更下流一點嗎?」洛基聽到這些臉都要氣紅了。(或者羞紅的╰(●'?'●)╮)
「當然還可以。」托爾一把抱緊這個羞憤難堪的洛基,「用綠寶石做的乳環,我光是想像那戴在你粉紅的乳尖上的樣子我都要硬了。我聽說有人在陰莖上都戴環呢?」
一大早就進行這種與紳士風度毫不相關的話題,真令沒吃早飯的洛基要失血而亡。
他的臉紅了又白,白了又紅,他絕對不承認,隨著托爾毫無廉恥的描述,他甚至忍不住去想像了一下自己赤裸著身體掛著首飾騎在這個男人身上的樣子。
「你也硬了。洛基。」托爾靈巧的手指扯出了洛基西裝裡面襯衣的下襬,他順著洛基的腰線慢慢往上撫摸,直到那個宣稱可以戴首飾的乳頭上。
昨天晚上他對這裡進行了長時間的折磨,直到這兩個小東西像女人一般紅腫挺立。
「別不承認,你其實,挺喜歡我這樣的。」托爾在洛基那只能聽到聲音的耳朵邊私語道。
「我……我不喜歡……」洛基渾身的血液都在往那被撫弄的地方而去,他覺得自己虛弱地都要站不住了。
「你喜歡粗暴一點,低俗一點的我。昨天,可是你一直在主動。」托爾將洛基的西裝揉得像地窖裡的乾菜一樣。「主動用下面吃我,又主動用上面吃我。」
這個人總是那樣一副,沉穩又禁慾的樣子,所以令托爾將把他搞崩潰的遊戲一玩再玩。
「不要再說啦,求你……住口。」洛基斷斷續續地說道,緊接著,托爾就用嘴唇牢牢地捉住了他的嘴唇。
兩個人無聲地吻了很久,直到這一場慾火奇蹟般地被這個吻熄滅了。
洛基終於推開了托爾。他默默地坐回了沙發上。他用手擦了擦那紅到不正常的唇,在托爾熱切的目光之下,把自己的名字簽到了轉租協議上。
他將一式兩份的協議交給了托爾一份。「好啦,你來不就是為了這個。現在還不走?!」
「我來是為了幹你,和這個。」托爾接過那份協議,他緊挨著洛基坐下,「別人要是問我,我們昨天晚上幹了什麼?我要怎麼答?」
「你不是不怕嗎?你大可以說實話啊。」洛基沉著一張臉說道,「只要你不怕我也不怕。」
「那好,我呆會就在午餐桌上說,我昨天晚上操了你,而且操上癮了,決定這輩子就操你一個人……」
「托爾‧奧丁森!」洛基被這個無恥兼無賴給氣瘋了,「你夠了!現在立刻給我滾。」
「那也得讓我穿上衣服。」托爾知道不能將這個人逼得太緊,他的確不打算放手了,不過在抵抗整個世界的過程中,他要確定這個人的心意。
他最怕的事情永遠不是全世界人都在反對他們。
他最怕的是,全世界都在反對他們,而洛基也站在全世界那一邊,以為了他好這個操蛋的名義。
他走進臥室穿好衣服,然後拿著領帶走到洛基面前。
「幫我系。」他這樣說道。
「難道你不會?」洛基明顯還沉溺在剛剛那樣突如其來的情慾中,他面色潮紅的樣子看起來可口極啦。
「洛基,拜託,做點男朋友該做的事情。」托爾挑起眉毛,討好地看著他。
洛基有些無奈地接了過來,天色越來越明亮,洛基猜測大約快八點了,他現在除了趕緊把這個人趕走之外沒有別的想法。
他熟練地將領帶往托爾脖子上一套,修長的手指如同穿花一般,用最快的速度給托爾繫了一個漂亮的溫莎結。
托爾微眯著眼睛享受著這一切,這很有點家庭生活的味道不是嗎?前提是忽略這個漂亮男人的那張無可奈何的臉色。
「謝謝。」
「不用謝。」
「那我走了。」
「好走,不送。」
兩個人講完這幾句客套話,托爾走到洛基的門口,佯裝緊張拉著門把手,他回頭看著洛基。
發現洛基的臉色一瞬間就變得蒼白起來,他是真的緊張。
而他的嘴唇也在顫抖,好像有什麼話憋在嘴裡,就是不能說出來一樣。
「你是不是還有什麼話要說。」托爾問道。
「你聽這樣一個故事嗎?」洛基吸了一口氣,他扶著沙發背才能勉力自己站得像平時一樣直,「有兩個人,他們總是會在一道窄橋上相遇,迎面而過的時候,兩個人都會想,今天又遇到了呢,真有緣分。自然而然地,他們在一起了。很久之後的一天,其中有一個人突然問自己,假如我和他的相遇不是在一道窄橋,而是在一個人來人往的寬闊的道路上。那麼,我還會覺得,芸芸眾生之間,我和他注定應該在一起嗎?」
在那一刻,托爾看到了洛基的另一面。一個並沒有在他面前真實坦露過的一面。
憂鬱到無盡黑暗的那一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