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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E.R.F虛無假設》第13章
第四嘆

藍沐恩再次站在這間公寓前,心裏有點緊張。

雖然海爾叫自己別管茱莉亞彼得,但是他總覺得這位嬌小可愛的女士有點問題。

他聯絡了可憐的梅西先生,得到了一個車牌號碼,他回辦公室比對過資料,發現車主正是茱莉亞彼得。

他不知道茱莉亞彼得是不是殺了提姆海勒的兇手,但她是這幾件案子唯一的關係人。

照楚比艾倫的說法,提姆海勒是去『幹掉什麼麻煩的人』,如果那個麻煩的人是茱莉亞彼得的話,或許她為了自衛而殺了提姆海勒。

問題是這麼一位嬌弱的婦人到底為什麼會變成提姆海勒的追殺對象?

藍沐恩充滿了疑惑,不過他知道人不能光看外表,安妮塔就是個活生生的例子。她看起來就像個從電視裏走出來的漂亮寶貝,但狠起來時,沒有人對付得了她。

等了幾分鐘,門打開的時候,茱莉亞彼得的臉顯得有些訝異,但她隨即拉開了門煉。

「您是......上次跟海爾探員一起的......」茱莉亞彼得思索他怎麼稱呼。

「我是艾姆斯探員。」藍沐恩禮貌的微笑。

「請進,艾姆斯探員。」茱莉亞彼得開了門讓藍沐恩進門。

這間屋子的感覺和上次看起來差不多,一樣充滿了溫暖的氣氛。

「請問,您今天來是?」茱莉亞彼得倒了杯檸檬水給他。

藍沐恩道謝後接過,也沒迂回的直接開口,「我想請問上星期三晚上十點您在什麼地方。」

茱莉亞彼得隻是微笑,神情鎮定的回答,「您是說我遭小偷那天晚上嗎?」

「是。」藍沐恩點點頭。

茱莉亞彼得略思考了下,「十點左右的話......我到港口邊去了一趟,去撈點海水回來。」

「海水?」藍沐恩有點疑惑的看著她。

「嗯,我兒子的自然科學課要用的,研究海中微生物,我到哪裏去找海中微生物,就隨便撈了點海水回來給他帶到學校去。」茱莉亞彼得無奈的苦笑。

藍沐恩征了怔,居然看不出來她是不是在說謊。如果她不是受過嚴格訓練,就是真的是無辜的。

「一個人帶孩子很辛苦吧。」藍沐恩笑著開口,沒有把疑惑說出來。

「已經習慣了。」茱莉亞彼得笑笑地聳聳肩。

「那我就不多打擾了。」藍沐恩把水杯放下,「謝謝您的合作。」

「不用客氣。」茱莉亞彼得送他到門邊,又接著開口,「我可以請問,您為什麼要問我星期三晚上的行蹤嗎?」

望著她有點不安跟疑惑的神情,藍沐恩猶豫了下才回答,「在港口邊有個案件,目擊者看見您的車,隻是例行性的詢問,您不用擔心。」

「那就好,我以為我惹了什麼麻煩。」她鬆了口氣的展開笑容。

「抱歉打擾您了。」藍沐恩朝她點點頭出門。

「別這麼說。」茱莉亞彼得待他出門正想關上門的時候,藍沐恩又突然回過頭。

「我可以再請問一下,您以前認識海爾探員嗎?」

茱莉亞彼得愣了幾秒,雖然隻是很短的停頓,但藍沐恩還是注意到了。

她隨即笑了起來,「沒有,我們是上次見麵之後認識的。」

「我知道了,打擾了。」藍沐恩再朝她笑笑,便轉身離開。

他們是認識的。

藍沐恩可以肯定,不過他不懂這位女士和海爾會有什麼關聯,海爾不會因為跟對方熟識就包庇對方的犯罪行為。

至少他認識他到現在,從來沒發生過這種事,除非......有什麼內情。[製作]

藍沐恩皺起眉,那種被蒙在鼓裏的感覺十分難受。

他並不是非得知道海爾的事,而是如果與案件有關的話,他希望海爾至少能相信他,最起碼他們也算是搭檔。

回局裏的路上藍沐思胡思亂想著昨天晚上的事,還有茱莉亞彼得的事。

她除了名字以外,也許跟海爾死去的妻子有某種關聯。

但隻要海爾不承認的話,不管是什麼猜測都沒有用。

微歎了口氣,藍沐恩目光一掃,看了眼後照鏡,覺得有哪裏不對,他擰起眉多看了兩眼。

後麵不遠有輛黑色豐田已經跟了他一陣子了,藍沐恩疑惑的多轉了兩個彎,測試那台車是不是在跟蹤他。

路上的車並不多,所以在多拐了幾個彎之後,那輛車就不見了。

他想自己也許是多心了,才把車繞回往局裏的路上,結果多花了二十分鐘才把車開進地下停車場。

走出電梯的時候,丹尼正好走過,「你去哪裏?」

「去拜訪求婚失敗的梅西先生,怎麼了嗎?」藍沐恩回答。

丹尼回頭往辦公室的方向看了眼,「老大今天心情不太好,你小心點。」

「我可沒摸魚,沒什麼好擔心的。」藍沐恩笑著聳聳肩,往辦公室走。

走進辦公室,安妮塔也不在,大概是躲暴風去了,海爾望了他一眼,神情看起來倒還平靜。

「你去哪裏?」海爾用著相當一般的語氣開口。

「去拜訪目擊證人。」藍沐恩把外套脫下來掛在椅子上,把早上的文件拿出來。

「哪個目擊證人?」海爾耐心的再問了句。

「泰瑞梅西。」藍沐恩看了他一眼,想可能是茱莉亞彼得通知了海爾,自己上門去找她的事。「就是那個去英國的目擊者,他提前回國了,所以我上門去拜訪他,他給了我一個車號號碼,是當天晚上他在碼頭看見的。」

藍沐恩把一個文件夾扔在海爾桌上,「我查詢比對之後,發現那個車牌號碼是茱莉亞彼得的,所以我去詢問她當晚的行蹤。」

「結果呢?」海爾也沒碰那個文件夾,隻是盯著藍沐恩看。

「她說她是去港邊撈海水給她兒子做自然科學實驗。」藍沐恩笑了笑,「就在她遭了小偷被嚇得驚慌失措之後,一個人開車到港邊去。」

「我記得我告訴過你,別管茱莉亞彼得的。」海爾把身體移向椅背,睨著藍沐恩的神情雖然不像生氣,倒也不是多開心。

「我是跟著證據走,難道你要我也撤出這件案子嗎?」藍沐恩攤攤手,「我無所謂,那是命令的話,不過如果你不要我撤出案子,我還是會跟著證據走。」

海爾盯著他半晌,才站起來走到他麵前,語氣聽起來很溫和,「你在生我的氣嗎?」

藍沐恩皺起眉,他覺得那份溫和是在諷刺他,「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麼。」

海爾微微側頭盯著他,「你緊追著茱莉亞彼得不放是因為我的關係嗎?」

「我可以當這是個汙辱嗎?」藍沐恩克製就要發怒的情緒,冷靜的開口。

海爾盯著他半晌,才收起那種嘲諷的神色,「你知道我不喜歡我的手下質疑我的命令,你也從來沒這麼做過。」

藍沐恩瞪著他,語氣隱含怒氣,「那是因為我相信你所以從來沒質疑過你的決定。」

海爾也直視著他,相對於藍沐恩的不悅,他還算平靜,「那你這次為什麼不相信我。」

「我不知道該怎麼相信,她是目前嫌疑最大的疑犯。」藍沐恩抱起雙臂像是在防衛什麼似的。

海爾冷笑著,「過去不是沒有這樣的案子,你也從來沒有這麼反應過,你敢說如果不是你懷疑茱莉亞彼得和我有關係的話,你會這麼反應嗎?」

藍沐恩提高了聲調,「你承認你和她有關係?」

海爾也沒好氣的回答,「如果你承認你是因為私情而影響判斷力的話。」

「我不敢相信你能說出這種話。」藍沐恩幾乎是馬上吼了出來,「被私情影響判斷力的人是你不是我,如果你不是包庇茱莉亞彼得的話,為什麼不讓我追查下去。」

海爾隻是冷冷的回答,「因為我覺得不需要,我說過我會處理,你想繼續辦這個案子我不反對,隻要你別把私人感情帶到工作上來。」

藍沐恩氣到極點,退開了二步想要離開,「你放心,以後不會有任何私人感情了。」,

「什麼意思?」海爾追上一步伸手扯住他的手臂。

「就是我字麵上的意思。」藍沐恩反手想甩開他。

海爾皺起眉,看起來有些不可置信,「你要在工作時間和我爭論這種事?」

「我沒有要跟你爭論,放開我。」藍沐恩甩不掉海爾的手,掙紮著想推開他。

因為他的掙紮海爾反而開始不高興,正想開口的時候,門外走過的人都好奇的往裏麵望了幾眼,海爾索性扯住藍沐恩出了辦公室往洗手間走。

「海爾放手!」藍沐恩這才真正覺得生氣,幾乎是怒吼著要他放手。

海爾把他推進洗手間內,這裏在走廊的盡頭,很少人特地走到這頭找洗手間,所以常常是無人的狀態。

「你到底怎麼搞的?」海爾把門踢上,回頭瞪著他。「我以為你可以公私分明。」

「這句話該我來問吧!」藍沐恩狠瞪著他,臉色氣得漲紅。「你到底有什麼問題?你因為一個像你妻子的女人就連你的原則也不顧了!?」

海爾的臉色一下子變得十分難看,藍沐恩頓時有點後悔自己出口的話,但他知道自己刺對了地方。

海爾沒有開口,伸手把他推到牆上去,肩上的傷刺痛了下,藍沐恩皺起眉閉上眼睛等著梅爾動手。

但湊近的不是海爾的拳頭,而是溫熱的唇。

像是吞噬般啃吮著他的唇舌,他隻征了很短的時間,馬上掙紮了起來。

但是他的掙紮隻加重海爾的怒氣,海爾用全身壓製他,抓著他的雙手,把他緊緊壓在牆上,他們之間幾乎沒有空隙的緊貼在一起。

身上的痛楚提醒了他手上的傷口及昨晚和海爾的糾纏,他隻是更奮力的掙紮著。

這算什麼?

藍沐恩不知道海爾到底在想什麼,這個吻是在哄他還是要他聽話?

怒氣讓他沒有辦法停止抗拒,雖然他知道他越是拒絕海爾越是生氣。

直到門外碰的好大一聲,海爾才停下動作往門外看。

丹尼麵無表情的站在那裏,「老大,有你的急電,從省立醫院來的。」

藍沐恩閉上眼睛,平復他的怒氣,海爾望了他一眼,終於放了手,逕自離開那裏。

把手抱在頭上,藍沐恩半晌才重新抬起頭來,撥撥零亂的頭髮,這才發現丹尼還站在那裏,平常不太有感情的臉,難得有著擔心。

「抱歉,我沒事。」藍沐恩有點虛弱的笑著,咬了咬下唇才發現嘴角被海爾給咬破了。

「如果......」丹尼遲疑了會兒才開口,「如果是老大強迫你的話......我可以幫忙。」

藍沐恩笑了起來,某方麵來說,海爾的確在強迫他,但那建立在自己的意願上。

「我不願意的話,沒有人能強迫我什麼。」藍沐恩儘量用著輕鬆的語氣開口。「不過還是謝謝你的關心。」

丹尼點點頭離開那裏,他想藍沐恩也許想自己獨處一下。

等到門再關上的時候,藍沐思深吸了口氣靠在牆上,雖然仍舊對海爾充滿怒氣,但還是有些懊惱自己的行為。

海爾說的對,他的確公私不分。

過去有許多案子都是,再有疑點他都相信海爾的決定,不管海爾做了什麼,最後都證明他是對的。

為什麼茱莉亞彼得不同。

藍沐恩不得不承認,自己的確是因為海爾跟她的關係,而產生了不信任。

他沒有辦法在這件案件上相信海爾的判斷。

如果自己沒有跟海爾上床的話,也許他不會受到影響。

藍沐恩苦笑著,他不知道自己是第幾次這麼想,如果跟海爾發生關係讓他這麼後悔的話,他為何要跟海爾在一起?

他寧願回到之前,他們還能好好的工作,還能快樂的相處。

藍沐恩閉上眼睛,懊悔著。

因為他知道,無論如何他跟海爾都不可能再和從前一樣了。

海爾快步走進省立醫院的急診室,在混雜的人群裏找到茱莉亞彼得,也就是麗塔波頓。

她臉上貼著紗布,手上腳上也都受了傷,臉色蒼白的坐在那裏。

「麗塔。」海爾皺起眉喚了她一聲,走過去扶著她的肩,「發生什麼事?」

她神色慌張,緊抓著海爾的手腕低聲開口,「他找到我了,派西柯林斯。」

海爾抬頭四周掃了一圈,才低頭溫和的開口,「麗塔,你不要緊張,如果他找到你了,你怎麼可能一個人在這裏待這麼久都沒事。」

麗塔怔了征,緊張的四周望了圈,確認這裏雖然吵雜,但還算安全,才略放鬆了神色。

「湯米呢?」海爾沒看見那個大男孩。

「去參加學校的自然科學營。」麗塔不安的回答。

「那麼多孩子跟老師在一起不會有事的。」海爾安慰著在她身邊坐下來。「告訴我發生什麼事。」

「下午......就在艾姆斯探員走了以後,我想去買點東西,路上突然有車沖過來,然後......我閃開了,那輛車就跑了......沒有車牌。」麗塔波頓仔細思考著下午發生的狀況。

那是警告?還是測試?

海爾皺著眉,沒有思考太久,「麗塔,你先不要回家,我幫你找個安全的地方,也會幫你接湯米過來。」

麗塔像是掙紮了下,最後還是點點頭。

海爾帶著麗塔離開醫院,滿心的不解。如果她被派西柯林斯找到的話,不會有命坐在急診室二小時,如果不是的話,她又為什麼會遭到襲擊?

海爾把她帶回局裏,沿路注意有沒有人跟蹤,確定沒有問題之後,回到局裏找了間休息室,讓三個探員輪流看守保護著。

等他走回辦公室的時候,已經過了下班時簡,他沒有截到藍沐恩。

海爾覺得非常困擾,從茱莉亞死後,就沒有人能讓他那麼困擾過。

他也注意到藍沐恩的反應,這已經是第二次,他的反應都像是在等人動手打他。

他從來沒有打過藍沐恩,所以這個反應不會是因自己而起。就如同他身上的煙疤一樣,也許曾經有人打他打成習慣,才會讓他有這種反應。

海爾坐下來,閉上眼想著該怎麼處理麗塔,想著想著思緒又不由自主的飄到藍沐恩那裏,經過昨晚和今天的事,他下一個反應九成會是分手。

雖然他們不算在交往。

不過會變成這種不上不下的暖昧狀態也是自己造成的。

他以為他可以把藍沐恩拉出他的殼,自己也能安然退開。

藍沐恩有他自己的人生,他值得擁有一個會溫柔待他的人,但到最後,海爾卻發現自己越來越不想放手。

他抓了支筆在手上轉了三、四圈,想起現在得處理麗塔的事,他歎了口氣。

他知道有一個人能處理這件事。[論壇]

抬頭望著電話,想著該不該打那個號碼,雖然這幾年斷斷續續的為了安妮塔的事聯絡過幾次,但自己從來沒有給過對方多講些什麼的機會。

雖然他們曾經是彼此交付性命的好搭檔,但他不知道還能不能相信這個人。

他永遠忘不了茱莉亞中槍倒下時的模樣,他也清楚的記得,當他再醒來的時候,身上插滿了各種儀器和導管。

他從來沒有感到這麼無助過,他不是沒有過受了重傷待在醫院的經驗,但那時候身邊有她在,隻要她在身邊,他不曾覺得人生有什麼事是痛苦的。

他沒有開口問,也沒有人多說些什麼,他隻是孤單的一個人躺在那裏。

一周後唯一來見他的是他的好朋友,尚恩艾佛森。

『......出了什麼事?』

他知道他的親人、朋友不會為了他失去摯愛而避著他,所以必定發生了什麼事。

『我想我必須告訴你......』

兩家是世交,同年齡的男孩是最好的對手也是最好的朋友,進了同樣的單位成了最好的搭檔。

如果有什麼是他必須知道的,也隻有尚恩會告訴自己。

『我在聽。』

『那個人......被遣送回國了。』

他睜大眼睛,仔細理解尚恩話裏每一個字的意思,他感到不可置信,那就是大家都避著他的理由嗎?

『你在開什麼玩笑?他殺了了茱莉!』

他大吼了起來,而尚恩隻能苦笑。『你知道的......那是政治因素,遣送他回國換來的是......』

『我不管能換什麼回來!是誰做的決定?你為什麼不阻止他們?』

『......我沒有辦法......下決定的......是你父親。』

他感到全身發冷,就像她在懷裏慢慢失去溫度的時候。他早該想到的,他早該知道他父親不會為他死了妻子而哀悼,就連他母親過逝的時候,他連喪禮都來不及參加,卻一句抱歉都沒有。

『......你沒有辦法......你試過了嗎?』

『......我......』

『你沒有對不對?我父親可以輕易說服你,要以大局為重對吧?將來要繼承艾佛森家走向政壇的你,沒有辦法反駁我父親說的以政治立場為重。』

『......對不起......』

他笑了起來,這一切都如此的可笑,他父親把殺了他妻子的兇手親手放走,而他隻能躺在這裏什麼也改變不了。

『你沒有對不起我,你對不起的是你自己,你失去的是能為你去死的好朋友。』

『......你別這麼意氣用事好嗎?茱莉亞就像我妹妹一樣,我們沒有人希望這件事發生。』

『你連支持我都做不到,你還希望我什麼反應?』

『......』

他拔掉身上插著的針管和貼片。他不敢相信自己居然躺在這裏一個星期,等著他的好朋友來告訴他,他爸爸放走了殺死他妻子的兇手。

『我不敢相信你有臉說茱莉就像你妹妹,今天要是被殺的是安妮塔,你會眼睜睜的看著我爸放走兇手?』

他看著他好友掙紮的臉色,突然明白為什麼他父親總是把機會都留給尚恩。他原以為那隻是在避嫌,現在他明白了。

比起自己,尚恩像他父親多了。

『給你身為朋友的最後一個忠告。』

他望著多年好友,冷笑了聲。

『娶個你不愛的女人,這樣你就不會感到痛苦,就像我爸一樣。』

他頭也不回的離開醫院,他知道尚恩不會追上來。

回到家裏,他輕輕打開門,幻想著她會像以往一樣笑著沖出來抱住自己。

但是屋裏隻是一片寧靜,他似乎還聞得到她烘烤點心的香氣,和她愛用的乳液的味道。

走過客廳,桌上放著一支已經凋謝了的玫瑰花。

他記得她說過,桌上的信......

玫瑰花下壓著張對折的白紙,她說不要......不要什麼?

不要忘記?

不要丟掉?

或是......不要打開?

他遲疑著,抽起那張白紙,慢慢的打開,她的字跡跳躍在紙上,她是那麼的開心。

『哈囉~我想你又忘記今天是什麼日子了,是結婚周年唷!也是我們第三年的首次約會記念日,反正你今天值夜班,而且你一定會忘記,所以我先留了字條給你,結婚周年快樂!

然後......

我要給你一個驚喜~

本來想當麵說的,不過我問過尚恩,他說我們大概三天都見不了麵......所以......我還是先告訴你吧。再八個月你就要做爸爸囉~

為我們開心吧,我愛你。

愛你的 茱莉。』

那封信隨著乾枯的玫瑰花掉落在地上,他覺得呼吸困難。

伸手掩住臉,他無法克製的哭了起來。

他從來不知道什麼感覺叫心碎,他現在卻實實在在的感受到,他失去茱莉亞的同時,他的人生,他的世界也同時毀滅。

那一天起,他沒有再聯絡過尚恩。

直到一年後安妮塔出了事,他能不理會尚恩,卻無法不理會半夜沖到他家投奔他的女孩。

那年她才十六歲,她哭腫了眼睛,臉色憔悴,夜夜無法人睡,身旁的人望著她的眼光都隻有有同情與悲傷,她無法忍受,幾近崩潰,於是她逃出家裏找上自己。

如同尚恩把茱莉當作妹妹一樣,他也一直把安妮塔當成小妹,他收留了她兩個月,

然後依照她的希望把她送到國外的療養院去,出院後她去英國念完大學。

等到她再回來,已經是個漂亮健康又自信的小女人。

他跟尚恩唯一的連係,就是安妮塔。

他不知道能不能再相信他。

也許是自己的話產生了效果,尚恩始終沒有結婚。他以為尚恩會娶個議員的女兒,或是任何對他政途有利的人選。

但是他沒有,他隻是埋頭努力工作,在中情局努力往上爬。

海爾冷笑了下,他的父親,現在依然是中情局局長,在茱莉死後,他沒有再和他父親說過一句話。

他回家醉了兩個月後的某天晚上,他醒來看見他父親就坐在他的客廳裏。

他什麼也沒說的,走過去打開大門。

他父親也沒說半個字就離開了他家,他關上門,也形同關上他們之間的聯繫。

之後,他父親盡力的拉拔尚恩,如同補償他失去了兒子的遺憾。

但他父親越是提拔尚恩,尚恩就更加深對自己的歉疚。

他雜亂的想了半天,安妮塔走進來拎起外套要離開的時候,回頭望了他一眼。「沒事的話我回去了。」

海爾點點頭,然後想起什麼似的抬起頭來看著她,「藍什麼時候走的?」

安妮塔看看表,似笑非笑的開口,「準六點,他那個溫柔的好朋友來接他走的。」

海爾的目光沉了下來,沒說什麼的點點頭,揮手讓她走。

安妮塔離開後,他看著電話半晌,最後還是拿起電話,直撥了個號碼。

手指輕輕在桌上敲出節奏,過了一會兒電話才接通。

「是我。」海爾沉聲開口,不意外聽見對方訝異的聲音。「我想你幫我個忙。」

聽著熟悉的聲音,他想,也許他能再相信他一次。

相信他會站在自己這邊。

「你喝太多了。」伊恩史塔克歎了口氣,把車停在他家門口。

藍沐恩躺在車上,揉揉一直發疼的額角,「我沒有...我隻是累了。」

他雖然喝了不少,但還不至於喝醉,他不過太累了。傷還沒好,又從昨天折騰到今天沒怎麼休息過,精神和身體都已經快要到達一個極限。

「謝了,還麻煩你送我。」藍沐恩朝伊恩笑笑。

「你不要緊嗎?」伊恩擔憂的望著他。

「不要緊,最近案子有點麻煩而已。」藍沐恩乾笑了下。

「藍......你覺得我會相信嗎?」伊恩歎了口氣回答。

藍沐恩無奈的看著他,「你不能假裝相信一下嗎?」

伊恩瞪他一眼,「這毫無意義好嗎。」

「我隻是累了。」藍沐恩虛弱的重複這句話。

「藍......」伊恩看著他疲累的臉,忍不住開口,「你眞的愛上海爾嗎?」

藍沐恩沒有回答,像是在思考,伊恩也沒逼他,隻又開口問,「海爾呢?他愛你嗎?」

這回藍沐恩苦笑了起來,「我想......我們的關係跟愛扯不上邊。」

「藍,你如果不愛他不會把自己逼成這樣。」伊恩平靜的開口。

藍沐恩沉默了下來,半晌才回答。「就算我承認我愛上他也改變不了什麼,我們沒辦法在一起。」

「你想跟他在一起嗎?」伊恩趴在方向盤上看著他。

藍沐恩又是一陣沉默,說實在的他不曉得,他沒有辦法想像他眞的跟海爾在一起會變成什麼樣子。

伊恩隻是再歎口氣,「算了,別想了,早點進去休息吧。」

藍沐恩露出苦笑,向他道別後下車。「晚安。」

看著伊恩揮揮手把車駛離,他長長的歎了口氣,想著他該跟海爾分手,現在這樣的狀況再下去,隻會毀了他們兩個人原有的關係。

他掏出鑰匙正想開門的時候,旁邊的車聲吸引了他的注意,從街上迅速開過來的黑色豐田好像似曾相識。

等他想到那是下午曾經跟在他身後的那輛車之後,他看見車窗裏探出來的黑色槍管。

在槍聲響起前,他急忙伏倒翻身到旁邊的草坪上,子彈擦過他的手肘。

他翻身掏出槍來,沖上街去,鄰居們因為車聲和槍聲有人探頭出來看,同時黑色豐田也飛速離去,他來不及開槍。

沒有車牌,也沒有看見犯人長相,藍沐恩懊惱的收起槍。

「艾姆斯先生,不要緊吧?」鄰居的老婦人戰戰兢兢的走過來,開始尖叫,「你中槍了!」

「夏恩太太,不要緊的,隻是擦傷。」藍沐恩笑著安慰她,把血流如注的手肘壓住。

警車和救護車來得很快,他原本不想引起騷動的,藍沐恩歎了口氣乖乖的坐在救護車後頭讓急救人員包紮,不由自主的又想起他遇見凱文的那一天。

跟警方交待了狀況,警方知道他的身分,為了安全起見,簡單的包紮過後,又留了兩個人在他門口。

藍沐恩重新把鑰匙撿回來,走進屋裏正要關門時,有點意外的,看見海爾把車滑到他門口,然後臉色極為難看的沖了過來。「發生什麼事?」

藍沐恩怔了怔才簡單的開口報告,「一輛黑色豐田,突然沖過來朝我開槍。」

「為什麼不跟我報告?」海爾瞪著他,急速的開口。

藍沐恩遲疑了下,聳聳肩的回答,「不是什麼大傷,我想明天到局裏再告訴你就好

「不是什麼大傷?」海爾幾乎是在怒吼,「如果對方要你的命的話,你以為你有命等到明天跟我報告?」

藍沐恩停頓了下,微歎了口氣,這兩天他跟海爾眞的吵夠了,他平靜的望著海爾開口,「我不知道你在生什麼氣,也不是我找人來襲擊自己,不管對方是誰,我覺得他隻是在試探或警告而已,而且就算我不想要,警方也派了兩個人在門口,我想我還有命活到明天跟你報告。」

停頓了下,見海爾的神情似乎緩了點,才又開口,「我眞的很累,可以讓我休息嗎?」

海爾皺著眉,望著他半晌沒有回答,而藍沐恩已經不想再繼續跟他纏下去了。

「晚安。」道了晚安後,他逕自進門關上門,海爾聽見落鎖的聲音。

深吸了口氣,他不太能接受藍沐恩要把他鎖在外麵。

但是夜深了,他的傷又多了一道,他也不想再讓他更累,於是默默的轉身走回車上。

有點悶的,他想他得在車上待一晚,腦子裏各種想法還在轉的時候,他發現他車窗雨刷上夾了張紙。

他左右看了下,方才一團混亂中,他停了車也沒注意到有些什麼人,除了警方、醫護人員以外,就是些圍觀的鄰居。

而現在四周已經安靜了下來,也沒有什麼人在走動。

他皺起眉,打開那張紙。

『你殺了我的女人,我也要毀了你的。』

女人?

海爾怔了怔,他不記得他什麼時候殺了女人。

他最近一次開槍是......

海爾突然想起一件事,他上了車迅速駛離藍沐恩的家門前,如果他猜測的沒錯,對方果然隻是在試探及警告。

要知道自己是不是正確的,他必須先確認一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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