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0章
金黃色的床幃有規律地浮動著,壓抑地呻吟從床幃內傳出來,在空曠的臥室內久久不散。
香爐內燃著令人迷醉的情迷香,這種熏香是皇宮內獨有的,既能增加情趣又不損傷身體。
「夠了!放手!……」一聲沙啞而低沉的聲音響起,隨後是一道更加渾厚的聲音:「好些日子不見了,可有想朕?」
「呵,皇上真會開玩笑!」曹宗冠略帶嘲諷地回答,嘴角緊緊地抿成一條直線,心理根本恨不得永遠不見。
戰袁鋒從他身上下來卻並不放開他,將人抱在懷裡,臉埋在他的肩窩處深深地吸著。
他自己都覺得詫異,這麼短的時間內他竟然迷戀上了這種味道,輕微的情迷香混合著男子的體味,竟然能讓人欲罷不能。
他原以為自己嘗試過後就會對男人的身體失去興趣,倒是沒想到一段時間下來,興趣非但沒減少反而更加濃厚了。
好在當初和曹宗冠約定的時間是三年不是三天,否則時間到了捨不得放人還得想方設法地將人留下。
手掌沿著他並不滑嫩的肌膚細細摩挲,手下是硬邦邦的觸感,完全沒有女人的柔軟和細膩,也比不上少年的手感,可戰袁鋒就是愛不釋手。
「聽說你入了國子監?」
曹宗冠早知道自己的一舉一動都在他的監視之下,可聽到這話還是分外不虞,「您既然知道又何必問呢?還是說……皇上覺得草民不配進國子監?」
「你想太多了,朕只是隨口一問,何況以你的學識根本不需要進那種地方。」戰袁鋒安撫地撫摸著曹宗冠的後背,卻被曹宗冠一掌拍開。
他厭惡被當成女人對待,不管是雌伏於這個俺男人身下還是這種明顯安撫似的動作。
「草民也聽說了一個消息……」曹宗冠從他懷裡掙扎出來,坐起身一件一件地穿上衣裳,冷冷地說:「聽說皇上已經一個月沒有踏入後宮了,外頭傳言可不怎麼好聽。」
「哦?」戰袁鋒雙手枕在腦後,看著他那勻稱的後背被布料遮掩,眼中帶著一點失望,「那你是不是很高興?」
曹宗冠手裡的動作頓了一下,不解地問:「草民為何要高興?」
戰袁鋒的手指爬上他的後背,沿著脊椎骨一步一步往上摸索,「因為朕只寵幸於你啊,後宮之中多少女子渴望得到朕的獨寵。」
曹宗冠臉色沉了下來,一股難言的羞辱浮上心頭,嗤笑一聲自嘲道:「草民可擔不起!」他倒是希望戰袁鋒趕緊找到新寵,不管是男是女,只要能讓他擺脫這種不堪的境地就好。
戰袁鋒勾起他的腰,將人拉下身來,「那你還聽說了什麼?可有聽說朕為何一個月沒有臨幸后妃?」
曹宗冠挖苦道:「我猜你不會想知道的。」
「可是你似乎很想說的樣子。」戰袁鋒其實也知道宮內外的流言四起,也知道自己近來的行為有些過了,按照他以前的性子根本不可能發生這種事。
可是每當內侍問他今夜是否要招宮妃侍寢時,戰袁鋒總是提不起興趣,反而對曹宗冠這具硬邦邦的身體迷戀非常。
這可不是個好現象啊!戰袁鋒鬆開環在曹宗冠腰上的胳膊,讓人進來伺候梳洗。
曹宗冠趁機下了床,套上靴子,撿起地上散落的外衣披上,從第一次面對宮人時的羞愧到現在的泰然,他已經習慣了。
不過主要也是因為,戰袁鋒寢宮中的宮女太監都是經過精挑細選的,不該看的絕對不看,不該說的也不會說,沒有讓他看到異樣的目光,否則他絕對無法在這種時刻保持平靜。
「皇上早點歇息吧,草民告退!」曹宗冠迫不及待地離開這座令人窒息的宮殿。
最開始的幾次,他每次都是昏睡到天明,後來慢慢適應了,就絕不會在這張別人嚮往的龍床上過夜。
戰袁鋒也知道他的習慣,並沒有勉強,只是讓兩個內侍送他出宮。
「既然進了國子監,那就先適應一段時間,裡頭多數是朝廷未來的棟樑,多結交些對你也好。」
曹宗冠身體僵了一下,有些不敢相信自己聽到的,這是要放過自己的意思麼?欣喜的心情油然而生,讓他暗暗鬆了口氣。
似乎看出他心情的變化,戰袁鋒突然覺得胸口有些悶,臉色不自覺地帶上怒容,「不准離開京都,記住隨傳隨到!」
曹宗冠知道自己沒有反抗的餘地,而且他並不覺得這個人還會找他,於是行了禮告退了,即使雙腿發軟,他還是走的很輕快。
等他一離開,戰袁鋒砸碎了一個茶盞,對著低頭靜立的下人警告:「朕寢宮內的事若是有人膽敢傳出去,不管是誰傳的,你們一個都別想活!」
宮女太監們齊齊跪下,「奴婢遵旨!」
戰袁鋒接下來一段時間果真沒有再找過曹宗冠,不是他不想,而是考慮到自己確實大意了,天底下沒有不透風的牆,哪怕他宮裡的奴才再聽話也難保沒有人窺探到其中的秘密。
若是在毫無準備時將曹宗冠暴露與人前,他倒是無所謂,可是對於曹宗冠的名聲就是毀滅性的打擊。
假如答應了讓他三年後參加科舉,戰袁鋒自然該保護他的名聲,這點信用他還是有的。
只是,次日夜裡,當他踏入曾經熟悉的宮殿後,看著柔若無骨的美人俏目羞媚地表達著思念之情,卻怎麼也提不起興趣。
那張過分精緻的臉以及柔媚的聲音都讓他不喜,曾經覺得不錯的女人現在怎麼看怎麼假。
遠在鶴城的陸錚並不知道戰袁鋒此時的糾結心理,也沒有打探那個男寵是誰的心思,他被請到了鶴城最有名的酒樓,整個鶴城的官員都到場為他接風。
陸錚沒有帶上左邵卿,除他之外,隨行的文官武官都去了,鶴城的官員也聽說過陸公爺娶了男妻的事情,但對方長的是圓是扁就不知道了。
一開始有人見梁侍郎風度翩翩,一身氣度出眾,又和陸公爺走在一起,還當他就是傳聞中的那個鎮國公夫人,直到聽到介紹後才知道原來是工部侍郎。
「陸公爺,下官敬您一杯,昨日未曾及時遠迎是下官的過錯,下官自罰三杯!」林志豪臉色絲毫不露一點異色,掛著滿滿奉承諂媚的笑。
陸錚一言不發地喝了酒,並沒有開口說話的意思,一旁的梁齊見氣氛有些冷,隨口說道:「本官一進城就聽說林知府最近在整頓鶴城商貿,想必你也忙的很,那些虛禮就免了。」
「禮不可廢,都是下官疏忽了。」林志豪起身朝陸錚恭敬地彎了腰,以表達自己的歉意。
梁齊挑了挑眉,誇讚道:「林知府如此兢兢業業,真是百姓之福啊。」
林志豪面露紅光,任誰被人稱讚都會高興,他謙虛地回道:「不敢不敢,下官也只是盡我所能,做好分內之事罷了。」
梁齊發揮出十二分的嘴皮子功夫,很快便和林志豪稱兄道弟起來。
林志豪起初並不太看得上這個據說性子懶散的工部侍郎,朝廷上對於這個人的評價褒貶不一,林志豪對他的瞭解僅限於同僚間的口口相傳。
不過梁齊一旦認真起來,不僅口才了得,氣質也格外出眾,想扭轉一個人的好感一點不難。
在這點上,他和左邵卿都有各自的優勢,左邵卿長相雋秀討喜,哪怕他只是微微一笑坐在一旁不說話,也很容易贏得人們的好感。
「早就聽聞梁侍郎深諳軍器一道,可惜下官在對這方面一竅不通,否則能和梁侍郎探討學習也是美事。」
「術業有專攻,不過今夜咱們只談風月不談公事,林知府可別三句公事不離嘴,太沒意思了!」
「哈哈……是是,來,喝酒!」
梁齊眼珠子轉了轉,一隻手搭上林志豪的肩膀,狀似不經意地說:「這光是喝酒多沒意思啊,鶴城可有什麼出名的『景點』?」
林志豪也是文官,自然深知他話中的意思,只是……瞥了陸錚一眼,他考慮著是該上青樓呢還是該去小倌館呢?
梁齊自從京都禁止官員嫖妓後就一直過著和尚一般的生活,雖然他府中也有幾個侍妾,但家花哪有野花香?光是那份情趣就比不上了。
看出他的猶豫,梁齊很乾脆地說:「別看陸爺了,他就是個妻管嚴,咱們自個找樂子就好。」
林志豪乾笑兩聲,心裡對梁齊又有了新的看法,不管他為人處事如何,能用這種語氣談論陸公爺,顯然不是關係非比尋常,就是背景深厚。
一場接風宴過後,該回家的回家,該找樂子的找樂子,陸錚也沒限制隨行官員的行動,尤其是那些武將,只要不在軍營,陸錚從來不管他們是否眠花宿柳。
回到漕幫,得知被扣押的兩艘船已經放行了,陸錚面無表情地點頭,看之前林志豪的態度就知道他沒打算和自己撕破臉。
左邵卿正帶著小東西在花園玩耍,倒也不是純粹的玩,而是有目的地鍛煉他的反應能力。
他發現左小狼雖然在與人相處上反應比較遲鈍,但學東西很快,能在森林中存活下來,顯然是有些本事。
「回來了?怎麼就你一個人?」左邵卿沒有看到呱噪的梁齊,有些奇怪地問。
陸錚實話實說,引得左邵卿好笑地問:「你為何沒去?」
「你想我去?」陸錚一隻手拉開左小狼抱在左邵卿大腿上的胳膊,一隻手環上左邵卿的腰,笑得格外有深意。
左邵卿點了下腦袋,接著說:「前提是能捎帶上本大人!」夫夫倆一起逛青樓什麼的一定很有意思。
陸錚眉頭皺了一下,然後不知道想通了什麼竟然說:「想去就去吧。」
「咦?」左邵卿掏掏耳朵,很懷疑自己的聽力出現問題了。
「還不快去換衣裳,難道你打算穿成這樣出門?」陸錚扯了扯他身上純白的布衣,因為要和左小狼玩鬧,左邵卿給自己準備了不少這樣輕便的衣裳。
左邵卿立即丟下這一大一小衝進房裡,翻出了一套繡著金色紋路的錦袍,將自己打扮的俊美絕倫,富貴逼人。
陸錚一見到如此亮眼的左邵卿,立即就後悔了,就他夫人這副風流雅緻的模樣,上了青樓豈不是便宜了那些登徒子?
「本公突然覺得有些累了,改日再去如何?」
左邵卿疑惑地瞥了他一眼,似笑非笑地問:「陸爺覺得這話可信?」就陸錚那體質,怎麼可能好端端的會覺得累?
陸錚靈機一動將左小狼推出來,「他也該睡了。」
「有小六子在!」左邵卿剛想喊羅小六出來接收拖油瓶,就被左小狼緊緊地抱住了一條腿。
「嗯?」他低頭,對上左小狼那雙靈動有神的大眼睛,忽然就讀懂了他的意思。
他嘴角一抽,盡可能溫柔地解釋:「那地方你不能去,你還小呢。」
左小狼抱著他的腿不放開,一副「不帶上我你也別想去」的勢頭,看得陸錚滿意不少,覺得這小東西還是有點用處的。
「要不……帶上他一起?」左邵卿帶著詢問的眼神看向陸錚。
這回輪到陸錚嘴角抽搐了,「你確定?」有見過帶著兒子上青樓的嗎?何況兒子才三歲不到。
「反正他什麼都不懂。」左邵卿努力地說服自己,反正大家只是去看看,湊湊熱鬧而已,又不做什麼見不得人的事情。
陸錚眉頭動了動,最終吐出兩個字:「隨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