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9、原來 ...
宋清內心的悲傷還沒有完全退去,再加上他之前已經在公司的休息室小睡了一下,現在根本就睡不著,他轉了身平躺在床上呆呆的看著天花板,忽然覺得自己這次來中國就是個錯誤,他應該用剩下的時間好好看看這個世界,而不是讓仇恨蒙上雙眼,或者應該再與死神鬥爭一次,勇敢地去接受手術,如果運氣好他就真的迎來了重生,或者是在他發現無法下狠心對向哲夜復仇時獨自離開,而不是仍留在他身邊讓他重新愛上了自己,讓兩人又各自經歷一場絕望。
無論怎樣,被留下來的那個才是最痛苦的,他死了,他的機體大腦全部停止,沒了記憶沒了感知,屍體往火化爐裡一放瞬間成灰,他的一切都會永遠停留在這裡,沒有未來,只剩下人們心中少許的記憶,而這些記憶隨著時間的流逝也會越變越淡,終於在未來的某一天忽然被人們提起時,只用略微的幾句話一帶而過,而不會帶起一絲疼痛。
可是向哲夜不同,他還這麼年輕,他的人生還剛剛起步,他剛經歷了一場刻骨銘心的戀愛,現在在他認為終於從那場悲痛中走出來時又遇上了自己的死亡,他該多麼絕望,人不怕下地獄,就怕經歷過天堂,而向哲夜要再一次忍受這種痛苦。
這種痛苦……想想都忍不住要絕望。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宋清依舊看著天花板,沒有絲毫睡意,剛才得知的那件事帶給他的震撼實在是太強烈,讓他一時間不想出去面對他,只能選擇逃避。
這時門口響起了細微的聲音,宋清急忙回神,閉上眼轉過身,放鬆自己盡量調整自己的呼吸,讓人感覺他在熟睡。
向哲夜慢慢走過去,目光一直看著床上的人,沒有移開過分毫,他在他身邊坐下,輕輕撫摸他的發,問,「睡了嗎?」
向哲夜當然得不到回答,宋清躺在床上,呼吸綿長柔和,捲翹的睫毛柔順的蓋在眼上,看上去異常乖巧,向哲夜垂著眼看了他半晌,然後將自己的外套脫下翻身上了床。
宋清閉著眼,感覺自己的被子被掀開,緊接著身後的地方餡進去一塊,他心裡一驚,馬上放平自己的呼吸,調整自己不出現身體僵硬的情況,接著他感覺向哲夜伸出手來小心的繞過他的傷口將他圈在懷中,然後緊緊擁抱在懷中,有那麼一瞬間的力氣大得讓他覺得這個男人恨不得就想這樣將他融進他的身體裡去,永遠不再分開,永遠不再失去,可下一秒他就調整了力度,彷彿害怕弄醒自己。
宋清閉著眼感覺要比平時更靈敏,他能感覺到身後的這個男人的手有些顫抖,氣息也有些凌亂,灼熱的彷彿能蔓延到前面來,讓他覺得耳側和臉頰一片火熱,這個男人的動作是如此小心翼翼,身體是如此緊繃,宋清知道他在壓抑著什麼,可是究竟是什麼呢……
向哲夜緊緊抱著他,將他完全圈在自己懷中,感受著他的心跳和呼吸,感受著他還活著躺在自己的懷中,不會就此逃開也不會在下秒消失不見,內心的波濤仍然無法平息,他慢慢放鬆自己,終於閉上眼,調整一下姿勢,下巴抵在他的頭上,又將他向懷裡帶了帶,低聲呢喃,「澈,對不起,對不起,對不起……」
向哲夜順著他的頭髮慢慢向下吻去,一分一毫都不放過,他近乎虔誠的捧起他的臉,細細的吻他,接著慢慢移到他的唇上,伸出舌頭溫柔的與他糾纏了許久才退出來。
「澈……澈……」
向哲夜一遍遍叫著他,聲音充滿了絕望與痛苦,低沉的聲音在安靜的室內慢慢迴盪,這個一向高傲的男人此刻竟顯得可憐兮兮的。
向哲夜捧著他的臉又慢慢向上吻回去,恢復剛才的姿勢,小心的抱著他,繼續呢喃,「澈,對不起……對不起……」
宋清死死的閉著眼,呼吸綿長平穩,身體隱約僵硬但不易察覺,他就這樣躺在向哲夜的懷中,一遍遍聽著他叫自己的名字,一遍遍聽他說著道歉的話,感覺著這個男人連聲音都充滿了絕望與淚水的味道,藏在被子中的手緊緊握成拳,連指甲深深陷進肉裡都不自知。
記憶如潮水般襲來,包括兩次莫名其妙的暈倒和第二天醒來後腦中的空白,以及這段時間的點點滴滴,他只覺一陣難言的悲傷和絕望。
內心忽然湧上巨大的潮汐,那潮汐迅速浸透他的整個身體,讓他在瞬間有了窒息的感覺。
你知道……原來你早就知道……呵——是上次的服裝展吧,你在那瓶酒裡放了什麼……白酒嗎……真是奸詐,然後你再算計我讓我們再次同居,暗中調查我,真是符合你的作風,難怪那麼相似的冒牌貨在眼前你都不為所動,你還知道了什麼?知道多少?你又為什麼要道歉?為那顆炸彈?是啊,你終於也嘗到絕望的滋味知道要後悔了,現在呢,你終於決定要好好的和我在一起了嗎?
呵——宋清在心底淒慘的笑了一下,從未有過的劇痛如籐蔓般纏在他的身上,一點點勒緊,彷彿要將他拖入地獄。
晚了向哲夜,已經太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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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爺……外面的人還沒走……」
當清晨的陽光緩緩照進萊裡家的大宅,希爾吃過早點後,家裡的管家如是對他說。
希爾輕輕的應了一聲,連眉頭都沒有皺一下,拿起餐巾仔細的擦手,他的手指很漂亮,五指修長,彷彿玉雕的一般,他仔細擦了一陣,然後坐在沙發上將新一期財經時報看完,這才換上衣服準備出門。
木製的雕花門緩緩打開,清晨的陽光灑了他一身,照得他簡短的金髮更加璀璨亮麗,五官更加精緻俊美,他墨色的眼睛一轉,直直看著站在門外的人。
那個人長得很英俊,帶著明顯混血的特徵,五官非常的立體,酒紅色的短髮輕柔的垂下,純黑色的眼睛深邃無比,給人一種深情的錯覺,他就像是天然的發光體,只需輕輕一站,什麼也不說就能從周圍拉來一票人的目光,那人見他出來,眼中瞬間暴起一抹亮光,原本就深情的睦子變得更加柔和,讓人恨不得立刻飛奔過去,衝進他溫暖的懷抱。
希爾看著這個從凌晨一直站到現在的人,什麼也沒說,饒過他直直的向花園走去,那人見狀立刻狗腿般的跟上,彷彿害怕動作慢了就會立刻被丟棄一般。
「卓先生,我記得我花錢雇你是讓你給我的弟弟做私人醫生兼保鏢而不是我的。」沉默了許久後希爾才淡淡的開口,聲音波瀾不驚,聽不出絲毫情緒。
卓炎看著眼前這個在陽光下光彩俊逸的人,極力壓制住內心的澎湃,笑著說,「是啊,可是那邊出了點狀況,所以我就立刻飛奔過來向你報告啊。」
希爾聞言停下腳步,安靜的看著他,臉上是一如既往沒表情,他完美的五官被陽光蓋了一層淡淡的光,越發顯得遙遠不真實。
卓炎將他最近查到的線索還有向哲夜已經知道這件事簡單說了一下,然後道,「就是這樣,一年前確實有誤會,不過澈現在還不知道。」
希爾想了一會兒,淡然道,「就交給他吧。」他說的「他」自然是指向哲夜。
卓炎點點頭,笑瞇瞇的蹭過去,討好道,「那我就不用再過去了吧。」
「嗯。」希爾點了點頭,卓炎的眼睛立刻亮了起來,可是還未等他興奮多久就聽到面前的人繼續說,「你去幫我查另一件事。」
卓炎一張臉頓時垮下來,可憐兮兮的表情有種被拋棄的感覺,「查什麼?」
「去查澈那一個月的旅行都去了哪裡,」希爾轉過頭看他,「我總覺得這其中一定是出了什麼事才讓他決定回中國,你去仔細的查查看。」
卓炎想起桑明澈那段時間的態度轉變,也覺得事有蹊蹺,認真地點點頭,「好,我這就去。」
作者有話要說:恩,明天要考試不去打工了,所以明天更新照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