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有成和楊正恆再次回到會議室的時候，慕有成的臉色非常沉重。可是一看到慕肖雲坐在那裡，他心裡就煩躁的要命。

　　“慕肖雲是吧？”楊正恆代表慕有成開口，“關於股份轉讓協議是否合法，我想還有一個必要的前提。”

　　“哦？”慕肖雲挑眉，“請說。”

　　“那就是要證明李艾青那30%的股份，是不是合法得來的。”楊正恆開口，面色微帶笑意。

　　但是，慕肖雲的眼中的笑，卻慢慢收斂了。他撇過楊正恆，視線停在慕有成的身上。這個藉口，慕肖雲知道，不是慕有成能想的出來的，而姚晶晶也不可能，所以一定是楊正恆的主意。可慕肖雲還是對著慕有成道，“我媽跟了你16年，嫁給你頭三年未孕，被慕家人看不起，後來生了我，在你沒有發達之前，我媽跟著你吃苦，當年家裡用的是灶頭，她上山砍柴，你承包工地輸了，我媽借錢還債，到現在，卻被懷疑，她那30%的股份，是不是合法？”

　　慕有成沉默了。

　　李艾青的好，他從來都是承認的。可是現在，慕肖雲出現在這裡，拿股份來跟他對著乾，他真不明白為什麼。

　　“你媽答應有成棄權，可是現在，你又拿著股份來參加選舉會議，這是什麼意思？難道不是你媽欺騙有成在先嗎？”姚晶晶替慕有成辯解。

　　“欺騙？”慕肖雲不怒反笑，“那麼當年，誰打著外出賺錢的幌子，在外面玩女人的？難道這……不叫欺騙嗎？”

　　“肖雲，你這是什麼話，有什麼事情回家去說，現在是在公司。”慕有成蹙眉，慕肖雲這話讓他覺得丟盡了臉。

　　呵呵……慕肖雲笑了幾聲，他站了起來：“我就問一句，你覺得我媽那30%的股份也是非法得到的嗎？”

　　這……

　　慕有成沉默了，這股份，他當年是心甘情願給的，他虧欠李艾青，所以給她30%的股份是應該的。但是……對上姚晶晶的視線，又看向楊正恆，如果在這裡承認了，那公司就會落到李德軍的手裡，到時候……慕有成並非在意公司在誰的手中，他只是不甘心。所以，他對上慕肖雲的視線：“這件事我會跟你媽說，肖雲你還小你現在的責任是好好讀書，大人的事情，你就別操心了。”

　　噗嗤……慕肖雲輕笑了起來：“OK，我還小，大人的事情我不知道。但是，你知道我今天站在這裡，是為了什麼嗎？”

　　“你不是說來參加選舉的媽？”慕有成反問。

　　“不是，我是來參加選舉的，我媽是說過棄權，但是難道你沒有想過，今天我站在這裡，就不能是我媽要我來幫你的嗎？我這30%的股份，難道就不是給你投票的嗎？都說父子血濃於水，我親愛的爸爸，你沒有想過，我是來幫你的嗎？”

　　慕肖雲的笑，刺痛了慕有成的眼，是啊，為什麼他從來沒有想過這點。是楊正恆和姚晶晶的話讓他以為肖雲是來和他對著乾的，他們是父子啊，他怎麼能懷疑別人？

　　慕有成眼睛頓時一亮：“那肖雲你……是來幫爸爸的嗎？”

　　“不是。”慕肖雲回答的乾脆。

　　“那你？”慕有成的笑容僵硬了。

　　“在你懷疑了我媽之後，懷疑了我之後，你覺得我還會厚著臉皮來幫你嗎？”慕肖雲反問，雖然他打從一開始就不是來幫他的，可是這跟慕有成打從一開始就懷疑他是不一樣的，出發點不同。

　　“爸爸不知道……”

　　“不知道，所以就懷疑？慕董，你不知道的事情太多了。”慕肖雲走到慕有成的面前，附在他耳邊說，“你更加不知道，六年前的春節，我開了三叔的車回來，只是因為我媽自殺去了醫院，你還記得那次嗎？我媽自殺了，因為你。”

　　“我……”

　　“你當然不知道，在你跟哪個女人忙著談戀愛的時候，你可曾想過，那個為你省吃節用、好不容易可以享福的女人，自殺了。從那一刻起，慕肖雲就沒有爸爸了。”退後幾步，慕肖雲又道，“既然慕董懷疑者30%股份的合法性，那麼，我不介意用合法的途徑再來爭取一邊，但是，夫妻共同的財產，是屬於夫妻共同所有的，我想，慕董也有必要提供五年前，您的私人資材。啊……當年的姚阿姨是沒有能力買你們現在住的房子的，所以我想，這也是屬於我媽跟你的共同財產之一，不過我大方，小三做到需要寄人籬下的地步，也是值得同情的。”越過慕有成，慕肖雲嘴角帶著諷刺的笑，走出會議廳。

　　“肖雲，你……”慕有成追上去，但是門被慕肖雲隨手合上了。

　　砰的一聲，迴盪在整個會議室，整個樓層裡。

　　這是父子倆第一次的交手，慕肖雲贏得很漂亮，可是實際上，夏銘禾看得出，他的云云很生氣，那不達眼底的笑，讓夏銘禾的眉頭蹙的很緊。剛才會議室的門沒有關，所以裡面的話，站在門口的他也聽得清楚。

　　云云生平最恨的，就是別人拿李艾青說事，現在，他的底線已經到了。

　　夏銘禾嘆了一聲氣。

　　而會議室裡，鴉雀無聲。因為剛才的一幕，所有人都還沒回過神來。

　　股東選舉大會，就這麼散了，但是大家的心裡都讀者一盤沙。只是不知道這沙什麼時候會散開。現在，沒有人再期待李德軍和慕有成之間誰贏誰輸，大家比較在意的是，慕有成父子之間的較量。

　　慕肖雲坐在車上，申請有些疲憊，他揉著自己的太陽穴：“哥，我好像做了一件愚蠢的事情。”

　　“如果是云云非做不可的事情，那麼沒有所謂的愚蠢不愚蠢。”夏銘禾沒有問，他知道慕肖雲說的是什麼。

　　慕肖雲轉過頭，眯著眼打量夏銘禾。

　　夏銘禾將車停在一邊，乾脆也轉過頭，任由慕肖雲看。

　　“我想了很多種慕有成會反抗的途徑，但是從來沒有一種，會是他給我媽媽那30%股份的合法性。”慕肖雲失聲笑了，笑聲淡淡，卻是極其的諷刺。“人在利益當前的時候，是什麼都可以拋棄的，原則和良心，根本就不算什麼？”

　　“云云後悔了嗎？”

　　“不後悔。”

　　“那麼現在你煩的是什麼？”

　　“僅僅是失望。”

　　失望，是因為還存有希望，夏銘禾知道，在慕肖雲踏進慕氏之前，他也沒想過要趕盡殺絕的，畢竟那個男人，是他的親生父親。可是現在，是真的沒有希望了。

　　“我會是云云永遠的希望。”握住慕肖雲的手，夏少爺煽情的話，讓慕肖雲的眼神漸漸緩和了，他挑了挑眉，嘴角的笑容不再諷刺，又帶了那麼點輕佻的意思。

　　“我想現在應該給尹浩哥打個電話，當年為我媽媽處理離婚事情的是他，如果我媽那30%股份的官司要重新打，那麼這件事勢必會牽扯到他。”同時，他隱隱有點擔心，他不怕輸了官司，就怕當年他媽媽的事情……感覺到被握住的手，突然一緊，抬頭，對上夏銘禾凌厲的眼神，這是第一次，他從夏銘禾的眼中，看見了一直沒有展現的氣勢，如同高三那年，第一次見到時的氣勢。

　　“你要相信你媽。”一個女人經歷這麼多，到現在接受一段婚姻，並且全盤的相信自己才18歲的兒子，這個女人本身，已經堅強到被人無法理解的地步了。

　　“我不從來不懷疑。”慕肖雲要求，“我媽為了我，什麼都能忍。而現在，已經到了她不需要忍的時候了，悠悠之口又怎樣？我媽不會住在國內，悠悠之口傷不到她。”

　　“對，身正不怕影子斜。”

　　噗……慕肖雲大笑了起來：“哥，這話從你嘴巴裡說出來，一點都沒有說服力。”

　　夏銘禾沉下了臉，覺得自討沒趣了。

　　叮鈴鈴……

　　“媽，可能需要你再回國一趟，事情是這樣的……媽，對不起”

　　李艾青的聲音，一如既往的溫柔：“傻孩子，媽知道了，媽這幾天訂了機票就回來。”

　　“恩，你讓科米斯接電話，我還有事情跟他說……科米斯，是我。……如果這次的事情會牽扯到我媽媽當年精神錯亂的病例，我想你那邊需要準備好詳細的資料，我國的法律跟其他國家的法律不同，如果你為我媽證明的話……”

　　“我知道，你放心，我會陪她一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