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H市呆了兩個晚上,夏銘禾他們的劇組要去別的地方取景了,於是慕肖雲回到B市。
這次回到B市,還有另外一件事,慕有成接的新政府工程開工了,而工程的材料,有錢氏集團提供,這在政府工程的海報上有寫著。根據夏清禾的說法,錢氏集團是和慕氏房產合作的,而不是提供材料給慕氏房產。這一點,出乎夏清禾的意料之外。畢竟這次對付慕家是慕肖雲的私事,所以夏清禾不能把計劃泄露給錢董,但是他沒有想到錢董會和慕氏合作。
雖然沒有想到,卻不意外。
錢氏雖然生意很好,比慕氏房產成名早,但是錢氏集團一直沒有上市,而慕氏房產現在上市,代表著以後的路會很遠,錢氏不可能一直咬著他們夏氏,現在和慕氏搞好關係,這是正常人都會做的。
更何況,私下他雖然和錢董關係很好,也可以說錢氏有今天,是他夏清禾一手提拔出來的,但他們都是生意人,生意人,誰都不會嫌錢多。
可是慕肖雲和慕家的事情,夏清禾不希望把錢董也關係進去,他夏清禾是有本事控制B市的房產界,可是事情做的太大,畢竟太麻煩。報道出來他是不怕,可是他討厭麻煩。
所以夏清禾約了慕肖雲和季木,在季木的牛排店吃午飯,順便商量一下情況。
季木的牛排店有中高擋之分,高檔位於三江口,是B市最繁華的地段,而且在32層,坐在靠窗的位置,可以把前半個B市的風景一覽眼底。特別是夜晚,B市的夜景,非常的迷人。
“當初買下這層的時候,沒想過要幹什麼,更沒想過會開牛排店。”三人在季木的辦公室裡,上百平的辦公室內,有一張四方的桌和配套的桌椅,是專門招呼朋友吃喝用的,還有一張麻將桌和一張台球桌,旁邊放著的球桿上,是一些旁人看不懂字母。
季木少爺的生活跟夏大少一樣,都是奢靡的。
慕肖雲站在窗口,望著前方,那見不到邊的地方,沒有盡頭。
“你在得瑟。”夏清禾冷哼著提出自己的看法。
“你在鄙視人。”季木才不屑理他,這個抽風的好友,估是嫉妒來了。
慕肖雲轉過身:“大哥後來怎麼會想到開牛排的?”
慕肖雲這話問出之後,夏清禾難得調侃的神情也收斂了起來,而季木也跟著沉默了,整個辦公室裡,似乎籠罩著一股讓慕肖雲覺得很糟糕的氣氛,而這氣氛,是因為自己的這兒問題引起的。
“因為我媽媽生前很喜歡吃牛排。”沉默中,季木開了口。“我爸爸媽媽死後,我雖然成了季氏的最大股東,但是我只是掛名的,並不執行季氏的事情,錢嘛,夠用就行了。有一次我被邀請去國外同學會,有個讀書時關係不錯的同學帶我去吃了牛排,那種味道,我突然想起了我媽,於是就開了這間店。這裡的首席廚師就是當時那家店裡的那個大廚,我把他聘請過來了。後來我們聊天的時候我問起,為什麼願意跟我來這裡,畢竟這裡對他而言,是個陌生的地方。”
“那他怎麼說?”慕肖雲坐到沙發上,這兒故事,他挺有興趣聽的。
“他說,因為我吃這牛排的時候,有一種很幸福的表情,他想要把他牛排中的幸福,傳遞給每一個懂得享受美食的人。”這是一個非常熱愛美食的人,才會說出來的話。“你一定不敢相信,那個廚師,當時才25歲。”
哦?慕肖雲挑眉,的確難以置信。
鬥牛士在B市開了8年,是季木33歲的時候引進的,當時的B市還沒有像樣的牛排店,而今,這家店的牛排,是整個B市數一數二的。
不得不說,季木是非常有經濟頭腦的人。
咚咚咚……
季木的故事剛結束,門口的敲門聲,也同時響了起來。
“我的大廚,清禾認識,待會讓云云也認識認識。”季木的申請有些興奮。這個樣子的季木,讓慕肖雲眼睛一亮,就算是五年前,他也沒有見過這麼激動中帶著孩子氣的一面。他印象中的季木,五年前的季木,是狂傲的,桀驁不俗的,也是高傲的,帶著世家子弟的貴氣。可是唯獨,沒有那絲孩子氣。也許是當時36歲的男人,已經不適合用孩子氣來形容了。
但是現在,慕肖雲卻看到了。
不只是意外那麼簡單。
他看向夏清禾,卻見夏清禾表現的非常正常,一點也不意外。
於是,對於這個即將走進來的人,慕肖雲更加好奇了。他甚至有一種感覺,這個人,不僅僅是走進這間屋子,而是走進了一個世界,是他的世界?夏清禾的世界?還是……季木的世界。
走進來的那個外國男子,一頭燦爛的金髮,很炫目。他長得很高,至少有夏銘禾那麼高,以夏銘禾188的身高而言,或者這個男人還能高出幾公分。他面帶著微笑,笑容如他的頭髮,同樣燦爛。
這個男人長的很英俊,他的英俊跟季木和夏清禾的類型不同,是西方男人剛硬的輪廓,和深邃的五官。
在慕肖雲的眼裡,夏銘禾無疑是極帥的。不管是相貌身材,還是氣質,夏少爺的帥,總帶著一種這個世界少有的純,可是現在,他承認還有一種人,可以有夏少爺那樣,不同的帥。
這個男人的眼神很深,同樣深的不見底。碧藍的眸子,相當的性感。可是,他的眼底蘊藏著一股溫和。這般溫和,讓人覺得很親切,親切之餘,又覺得疏遠。
行止於禮。
“木哥。”男人說的是英文,口語化的語言,好在這裡的人都聽得懂,“你要的牛排,夏少和這位小朋友是7分熟的,你最近胃不好,所以十分熟。”按理來說,胃不好是不能吃的,但是朋友聚會,興致所在。
“你越來越嘮叨了。”季木雖然這麼說,但是笑的很痞。
小朋友?慕肖雲不可置否的挑了挑眉。這個男人,不像他說話時那麼簡單。他剛才看向自己的時候,眼神中閃過的銳利,雖然被隱藏了,但是慕肖雲活了兩輩子,又和夏清禾這等人熟悉了,這個男人的眼神,他看的出。
那是一種探索和研究,這個男人是GAY。慕肖雲出於同性戀的第一直覺,但是他知道,男人眼神中對他的探索,並不是興趣,而是在沉思著什麼。
“有人關心你,你該知足。”夏清禾把牛排切成一小塊,同時又道,“凱瑞一起吃嗎?”
凱瑞,男人的名字。從25歲跟著季木來這裡發展,至今在這裡呆了8年了。
“外面還有事情,下次我請夏少。”凱瑞笑著走出房間。
“大哥。”待凱瑞走出去之後,慕肖雲問,“你給了他多少一個月的工資,盡然能聘請到這種恩。”
哈哈……夏清禾笑出聲:“這個問題,我八年前就問過。云云,你跟我的磁場果然符合。”八年前,季木說把這裡改成牛排店,並把廚師已經請來的時候,夏清禾就見到了凱瑞。有一句話,古代人怎麼說的,叫非池中之物,出於他商人的直覺,這個凱瑞,絕對不僅僅是廚師,至少當時,夏清禾是這麼懷疑的。
不過,當他吃到這人做的牛排時,他也相信這個人是廚師。不是廚師,不知道他留在這裡,圖的是什麼。只是夏大少沒有興趣知道,而他也知道,這個人不會玩危險到季木。
因為……因為什麼,夏大少並不說。
慕肖雲對夏清禾的自戀,已經無語到了。倒是季木回答:“年收入一百萬,同時我把這家店30%的股份給了他。”也就是說,這家店,等於是他和凱瑞兩個人的。
“記得當時尹浩是反對的。”敢在季木面前再次提尹浩的,也就夏清禾一人。慕肖雲和夏銘禾都不想提尹浩,是不想讓季木一直活在尹浩的影子裡,但是夏大少做事,從來都是照著自己的想法,唯獨在夏銘禾的事情上,他尊從弟弟的意願。
“你也知道是我的事情,就算他反對又如何?”季木反問。再提起尹浩,季木心中仍然有痛,但是男子漢大丈夫,何必為了感情而活著。拋開尹浩留下的影子,季木覺得外面,其實更加的海闊天空。
“你們之間的想法完全不同。你喜歡玩,他做事循規蹈矩,這是我那姑丈和姑媽的緣故。當年姑媽嫁給姑丈,聽我爸和我媽說,是我姑媽自己喜歡的,我看我姑丈這人,也就到了這個位置,如果不是有我夏家撐的門面,但憑他,是走不到這個位置的。”夏清禾這話,也就在自己人面前說說,“但是陳叔叔不同,他有姑丈所沒有的血性,男人的血性。”
“夏大少何時學會看相了?”季木白了他一眼。然後嘆了一聲氣,“其實跟浩子在一起,我跟他都清楚,我們不會走到最後。年少的時候無知,從來沒有想過會不會走到最後。後來他爸的位置高了,我們才漸漸意識到,也許盡頭,快到了。只是我們的脾氣都倔強,誰都不願意認輸,但到底,他還是被責任和義務打敗了。”
尹浩有他和清禾所沒有擔當,這份擔當,是指對父母。
季木心想,就算父母還在世,他肯定會出櫃,且不顧父母的臉面。他性子懶散,灑脫慣了,清禾也是這樣的人,但尹浩不是。
“你們都沒有銘銘的堅持。”五年前,他對弟弟說,弟弟的早戀,會毀了那個男孩的,而這條路,太崎嶇。
可是弟弟卻說,如果不是他,首先被毀的,肯定是自己。
如果感情經得起時間的考驗,那麼與其阻止,不如笑著祝福。
夏清禾是寵愛夏銘禾,但是並非沒有理智。如果他們是心甘情願的在一起,他會幫他們,但如果夏銘禾是勉強慕肖雲的,他會隔開他們。他要的夏銘禾的幸福,沒有一絲的勉強。
“對於錢氏和慕氏合作的事情,你們有什麼看法?”夏清禾喝了幾口紅酒,吃了口牛排,相當的津津有味。
“站在慕氏的立場,這個政府大樓,他們不是衝著賺錢去的,而是與錢氏合作,對雙方的名譽和利益都有好處,所以他們的合作沒有任何的弊端。但是……”慕肖雲頓了下,因為他知道夏清禾和錢董的關係不錯,所以他不知道他接下來的建議,夏清禾會怎麼想,“如果站在我個人的角度,在我對付慕氏之前,我會首先解決他的加盟夥伴。”
“要對付錢氏,這倒是有些困難。”季木沉思。錢氏的信用極好,別說夏氏關係不錯,就是其他房產公司建築公司,也是關係不錯的。
“如果他們的材料出了問題,信用這東西,就會變得廉價了。”
“那老錢太無辜了。”
“清禾哥不是個有同情心的人。”夏清禾笑著指出,“我意不在對付其他人,我只想讓慕家人慢慢的嘗試,從有到無,是怎樣的一種體現。當慕氏出現經濟危機的時候,慕有成會知道,我媽手中那30%的股份有多麼重要。到那個時候,慕氏就是我的了。”他不喜歡慕有成把慕氏送到他的手中,他要的是,自己奪過來的一種樂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