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肖雲哥……肖雲哥？」有雙細瘦髒兮兮的手在慕肖雲的面前晃了晃。接著，慕肖雲看見了一張年輕，不，是一張幼嫩青澀的臉。這張臉，讓慕肖雲忍不住笑了，那是存在於遙遠的記憶中，十幾年前的臉，屬於他的堂弟，慕海峰的臉。

　　慕家二老是農民，辛苦了一輩子，有四個兒子，兩個女兒。在他們那個年代，是多子多福的宣言。

　　老大，慕有彩，有一個兒子一個女兒。作為大姐，慕有彩沒有讀過書，在那個年代，很多家庭連溫飽也無法解決，所以讀書是件奢侈的事情。而且重男輕女的思想嚴重，所以慕有彩這一生，是沒有怨言的。

　　老二，慕有成，慕肖雲的爹。初中畢業之後，跟著師傅學水電工的活。慕家那時條件不好，慕有成雖然長得一表人才，可是下面還有三個弟弟一個妹妹，人家姑娘不願意嫁到他們家受苦，以至於到了25歲，才在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下，娶了個別村的姑娘。那姑娘，就是慕肖雲的媽媽，李艾青。

　　李艾青家條件不錯，只是小時候貪玩，小學畢業之後就不愛讀書了。不過李姑娘善良會幹活，長的也眉清目秀，見了慕有成，不敢說一見鍾情，到也是不嫌棄慕家條件差，願意嫁。

　　於是，22歲的李艾青和25歲的慕有成，在有了兩間瓦片房的情況下，結婚了。

　　老三，慕有傑，有兩個兒子。

　　老四，慕有表，有一個兒子。

　　老五，慕有秀，兩個女兒。

　　老六，慕有革，一個女兒。

　　兄弟姐妹之中，慕有成家的條件最差。後來社會發展的快了，兄弟們結婚時，慕家二老都給蓋了樓房，而慕有成家，因為瓦片房在一片颱風中倒塌了，換成了水泥房。

　　李艾青和慕有成結婚三年無所出，為此，被慕家老二難看掉了。幸在第三年，李艾青的肚子爭氣，生了個兒子慕肖雲。慕肖雲生來白白胖胖的，掛著兩個小酒窩，那模樣，真是漂亮。

　　只是，老三慕有傑的媳婦在前一年，就已經生了個兒子慕海彥，所以，慕肖雲的到來，並沒有讓慕家二老多高興。

　　相反的，村裡水電工越來越多，慕有成能幹的活兒也越來越少，家裡的收支，出現了嚴重的困難。甚至靠李艾青娘家的兄弟開始支援。

　　在這種情況下，慕有成出去闖蕩了。

　　慕有成因為有本事，又碰上國家房產興起，所以很快，在工地裡找到了水電工的工作。那會兒的工資有500一個月。對於小學生學費才600一年的年代，500一個月的工資，是非常高的。

　　慕有成為人很忠厚，從小工到領班，他的信譽是非常好的。後來，他看上了房地產這塊肥料，開始自己做包工頭。可是，他運氣不好。那個時候工程款都是拖欠的，而小工的工資都是他從自己的腰包裡，存款裡拿出來支付的。甚至工程需要電線的、燈泡等材料，都是他從電子公司賒來的。

　　慕有成一直想著，這個工程可以賺大錢，可是直到最後，工程的大老闆因貪污被抓，他的工程款，一直沒有拿回來。

　　於是，兩年的積累賠了不說，還欠了一大筆的債。

　　那個時候，慕肖雲3歲了。

　　欠了的債要還，可是沒有錢怎麼辦？嚮慕有成的兄弟借？一個子兒都沒。於是，是李艾青上娘家，向自己的兄弟一家一家的借來。

　　借來的錢不夠還怎麼辦？

　　討債的月月不斷，他們只能躲著避著。原本眉清目秀的李艾青，才短短一年，就蒼老了好幾歲。

　　那一年的日子，很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