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我們B市的房產公司很多，有的是集銷售和開發為一體的，有的只是開發，有的是做前期的策劃，也有的是專負責二手房的。」夏銘禾分析，看樣子他對房產這塊也是相當熟悉的。

　　「我爸是建築這塊的，只做工程。」

　　「嗯，現在工程如果款項不拖的話很好賺錢。不過現在開發商的款項基本不會拖，因為房子都是預定的，住戶急著想要房子，開發商也想早點交付，這樣一來，工程勢必要跟上進程，要工程跟緊，款項就至關重要了。」

　　「你倒是瞭解？」慕肖雲有些意外。他一直以為，夏少爺是那種與世隔絕的人。瞧著他的性格，應該是如此的。

　　「知道致勝集團嗎？」夏銘禾問。

　　「B市唯一一家上市房產公司，政府工程的預定房產商。」乃至15年後，也沒有房產公司能動得了致勝在B市房產界的地位。大家都知道，致勝的政府背景非常的強，好像是……慕肖雲當時也想從致勝接工程，當年致勝開發的樓盤太多，集團名下的建築公司根本來不及，所以招標，只是因為潛規則，慕肖雲縱然有心，卻也無力。

　　他父親民工出身，雖然後來慕氏房產發展的很好，結交的政商人員也不少，卻怎麼也擠不進那個所謂真正有錢有權人的空間，所以落標，是意料之中的。

　　現在再聽夏銘禾提起致勝，慕肖雲有種恍然。

　　「致勝現在的總裁，是我大哥。」夏少爺這話不是在炫耀，而是在閒話家談，可是慕肖雲的大腦轟轟作響。

　　難怪夏少爺說，反正家裡的錢也用不光。難怪夏少爺養的清風道骨的性格，致勝集團的二少爺，該有這個資格的。

　　「云云？」夏銘禾在慕肖雲的眼前揮揮手，「嚇傻了？」還附帶這麼不道德的問。

　　慕肖雲看著眼前這張英俊帶笑的臉，狠狠的拍開夏銘禾的手：「很好笑嗎？」這個小鬼，不知道從什麼時候開始，在理所當然的說出驚人的話之後，常常帶著那種似笑非笑的眼神看著自己。

　　其實，夏少爺哪裡是似笑非笑，他只是單純的覺得，云云被唬的一愣一愣的表情，很可愛。所以，他很誠實的說：「嗯，很好笑。」

　　「你……」慕肖雲氣的推開他，「你這人真討厭。」他吼了一句，然後大步跑開。

　　「云云。」夏銘禾小跑了幾步追上慕肖雲，揉住他的肩膀，把他捆在自己的臂膀下，「真討厭我？」

　　夏銘禾撇開臉，就是不說話。

　　夏銘禾瞧著他那樣子，又笑了。夏銘禾笑的時候格外的帥，本來就冷俊的臉，突然柔和了下來，臉上恰似鍍上了一層金光，很燦爛。「喜歡我吧！」夏銘禾突然又低下頭，在慕肖雲的耳邊低語。

　　濕熱的氣息，吹拂著慕肖雲的耳朵，癢癢的，仿若心口有羽毛在騷動。

　　「云云，喜歡我吧。」

　　慕肖雲心跳的很快，這種心跳，上輩子加上這輩子，都沒有經歷過。就算那時看上了那個男人，也只是一瞬間的鍾情。可是，他卻為夏銘禾的話心動了。噗通……噗通……心臟控制不住了。儘管知道夏少爺這話意思跟自己想的不同，可是一個28歲的成年男人，難免會想歪。

　　「不要喜歡。」慕肖雲把夏銘禾的手從自己的肩膀上掰下來。「我將來要娶老婆生孩子的，怎麼能喜歡你？」慕肖雲的眼底閃過微妙的算計。

　　夏少爺原本問的漫不經心，問的很正氣。但是，在聽到慕肖雲用這樣的理由拒絕之後，突地，眼底有了浮動。「那就不要喜歡。」不知怎麼的，他不喜歡慕肖雲說將來要喜歡別人的那種態度。「云云，我將來不娶老婆不生孩子，你也別喜歡，咱們就這麼過，好不好？」

　　如果以後一直跟這個小跳級生過，夏銘禾覺得很好。所以，夏少爺打算這麼決定了。

　　「不好。」慕肖雲抬著頭仰視他，「哥，你知道兩個男人一起過，在別人的眼裡是什麼嗎？」

　　「什麼？」

　　「是GAY，是同性戀，哥，你是同性戀嗎？」

　　夏銘禾顯然沒想到慕肖雲會問這樣的話，他愣住了。

　　見他的反應，慕肖雲就知道，果然是自己想多了。真是的，跟小鬼玩純情的遊戲，連自己也變得弱智了。慕肖雲轉過身，這是兩人好了之後，他第一次一個人，背對著夏銘禾，走了這段，原本該屬於兩個人走的路。

　　留下夏銘禾，看著慕肖雲的背影。兩個男的住一起，就是同性戀嗎？

　　夏銘禾拿出手機，盯著夏清禾的號碼好一會兒，接著又跳過，打了另一個人的電話：「季木哥，我銘禾。」

　　「喲，銘銘啊，要來哥的店裡吃牛排嗎？」吊兒郎當的熱情嗓音，忽略了銘銘這個稱呼，夏銘禾其實挺喜歡季木的。

　　「季木哥，我記得你和浩哥住一起的，是嗎？」尹浩，夏銘禾的表哥。尹浩的母親是夏銘禾的親姑姑，而夏銘禾之前跟慕肖雲提到，有個認識的人，也是律師，這人，就是尹浩。

　　電話那邊的季木沉默了，夏銘禾難得打電話給他，季木就算想著有事情，也絕對想不到是這個。季木和尹浩的關係很好，這是他們圈子裡的朋友都知道的，但是除了夏清禾外，誰都不知道，他們是情人。

　　兩人的房子買在同一個小區的同一樓層，基本上，尹浩的那套房子是為了應付尹浩的父母，平常時候，兩人同居在一起。夏銘禾去過他們的房子，也知道他們住一起，在夏銘禾的心中，一直以為他們是兄弟，是關係好才住一起的。

　　可是慕肖雲的話，讓他突然之間茅塞頓開了。

　　同性戀嗎？夏少爺17年的生命中，從來沒有想過的三個字，也沒有接觸過的三個字。

　　「銘銘，你想跟哥說什麼？」季木的聲音恢復了認真，中間透著幾絲，誰也感覺不到的沉重。

　　「季木哥，你知道同性戀嗎？」夏銘禾不是個會拐彎抹角的人，這性子是夏清禾給寵的，不過夏少爺懂人情世故，只是他的人情世故，因人而異。

　　「知道。」季木蹙眉，很想抽煙。

　　「季木哥，這話我問了，你不要生氣，我碰到了些問題想不開，所以想知道。」夏銘禾想了想，先說清自己的立場。他本來就是個心細的人，季木短暫的沉默，給了他足夠思考的時間。季木和尹浩，也許……

　　「你問。」

　　「你跟浩哥是同性戀嗎？」

　　回答他的，是季木加重的呼吸聲。「銘銘……」久久，季木才發出聲音，「為什麼問這個問題？」他沒有否認。

　　這個小細節，夏銘禾注意到了。「我認識了一個人，我看著他覺得很可愛，我今天跟他開玩笑了，說讓他喜歡我，我們乾脆一直住一起算了。」說到這裡，夏銘禾也沉默了，儘管從未接觸過同性戀的世界，但是內心的萌芽冒了出來，似乎這萌芽，比他能理清自己的想法。

　　「然後呢？」季木發現自己的聲音在顫抖，這比自己是同性戀更可怕。銘銘沒有說他的性別，可是話到這個份上，季木自然也聽得出，銘銘是夏家人，連尹浩這個外孫都要守著夏家的中規中矩，更何況夏銘禾這個孫子。

　　「然後他說，他不能喜歡我，他要娶妻生子的。」夏銘禾回答。

　　聽到這個回答，季木鬆了一口氣。單戀是同性戀最可怕的武器，只要一方堅定，那麼足夠阻止另一方了。

　　「可是季木哥，我本來只是開開玩笑的，也沒和云云一直在一起的意思，但聽到云云這麼說，我突然就想一直和他在一起了，不讓他跟別人在一起。」

　　轟……季木覺得夏銘禾給自己扔了一個定時炸彈。甚至他覺得，夏銘禾不只是說說那麼簡單，只是他還小，還沒意識到自己的感情。「銘銘，你那是叛逆心理，哥也經歷過你的年齡，比如哥前段時間很喜歡保時捷的那限量款，現在有了，哥又覺得這款式騷包。所以你想太多了。」

　　「可是季木哥，我連看到他的肚臍都會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