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超市叫了服務員去送貨，需要先到倉庫搬東西，慕肖雲順便就買了點薯片先回了體育館。體育館是在學校最偏最安靜的大樓裡，來回走路需要是點時間，特別碰上慕肖雲這種性子又慢吞吞的人。

　　最靠近體育館的是實驗樓，從超市到體育館的這段路，剛好會經過實驗樓。

　　慕肖雲是被實驗樓後門的求饒聲吸引的，他並不是個多管閒事的人，不過人總會有惻隱之心，所以他閒著也八卦了一回，朝著那發出求饒聲的後門走去。

　　那裡有好幾個穿著休閒服的人，圍著一個高中生校服的學生，並且在毆打。L大附屬的高中生是必須穿校服的，可是非本校生又是進不得裡面的。慕肖雲想了想，那幾個穿著休閒服的人，他猜想，應該是本校的大學生。

　　高中部連著大學部，圍牆也是連著的，只是高中部和大學部的校門不同。兩個校園只見也只能五分鐘自行車的距離，雖然隔著一道門，可那門平時沒人管著，大學生的生活自由，弄幾把鑰匙把它打開，也是輕而易舉的。

　　慕肖雲覺得那高中生真悲慘，瞧著那幾個人打人的力道並不重，顯然是控制好了，可是幾個人連著打，一拳一拳的，足以折磨死對方。

　　慕肖雲轉身想走，可是轉而一想，萬一第二天出現死人的報道怎麼辦？

　　人總是這樣，就算在天不怕地不怕，意識到了死的可怕，還是會怕。不過顯然，慕肖雲不需要想那麼多，因為現實很骨幹。他轉身打算離開的時候，被人瞄到了身影，所以對方叫住了他：「喂。」粗聲粗氣的，跟對方的沒禮貌相比，夏少爺那彆扭的性格，竟也變得完美了起來。

　　慕肖雲在那喂聲中轉身，青嫩的孩子氣的臉，讓那幾個打人的大學生有些意外。加上慕肖雲皮膚白，怎麼看怎麼像初中生。

　　「誰啊？」有人問同伴。

　　「我怎麼知道。」那人回答。

　　「不是高中部的，沒穿校服。」又有人提醒。

　　「廢話，一看就是個孩子。」

　　第五個沉默的大學生朝著慕肖雲走去：「小弟，你來這裡幹什麼？」一手插在褲袋裡，一手搭著慕肖雲的肩膀。慕肖雲傲嬌的壞想一下，如果讓夏少爺看到有人搭著他的肩膀，一定會用眼神殺死對方。想到這個，慕肖雲有些開心。

　　「我來找錢，剛才來過這裡，我褲袋裡的錢不見了。」慕肖雲捏了捏鼻子，用帶著濃重的鼻音說。

　　「找錢？這麼巧？」

　　「蔣哥，跟他囉嗦幹嘛？」剛剛喊喂的人走了過來，他拎起慕肖雲的衣領，「小子，你在哪裡讀書？要是讓我知道你亂說，來你班級幹了你。」

　　慕肖雲心裡不痛快了，不是因為這人的話，而是他覺得自己各自矮了，竟然什麼人都可以搭他的肩膀，什麼人都可以拎他的衣領了。

　　「我來找人的，我哥食物中毒才剛出院，我送藥過來的。」

　　「你哥是誰？」慕肖雲拍了拍他的手，「你先放開我，拎著難受。」軟軟的聲音，聽起來特好欺負。

　　那人可能意識到自己在欺負一個孩子，也不禁鬆開了手。「說，你哥是誰？」

　　「我哥是高三一（1）班的陳景文，在旁邊的體育館打籃球賽。」

　　體育館和實驗樓很近，繞著這邊走倒是抄了近路。而且，聽慕肖雲提起陳景文的名字，那幾個人顯然有些意外。陳景文的大名，他們當然聽過。應該說，夏少爺那幫人的大名，他們當聽過。就像徐巖在他們從食堂後門溜出去的那天說的話，當年，剛進高中部的時候，誰沒有年少輕狂過？

　　只是他們的家境好，年少輕狂的厲害了些。不過，他們終究都是一群聰明的孩子，知道家裡的庇護他們的底線在哪裡。所以肆意的揮灑著屬於他們的青春。

　　幹架，就是他們的青春之一。

　　蔣哥想了想：「讓他走吧。」陳景文的出名，就像他老爸市副局的官位有多大一樣。說來奇怪，錢海和徐巖家有錢，陳景文家有勢。可是有權又有勢的夏少爺，總是沒被大家記住，只是知道，那是陳景文一夥人的。

　　「走吧，記住，這裡看到的事情不許說，否則……」

　　「否則要來我班級干了我，你說過。」慕肖雲一板一眼的提醒。「然後看向蔣哥，指了指那個被打倒在地上的學生，我可以過去一下嗎？」

　　蔣哥其實很意外，這孩子並不怕這個場景，不過如果是陳景文的弟弟，不怕這場景也是正常，他瞧見過陳景文那幫人打人手勁，個個不是蓋的。

　　「嗯。」然後慕肖雲眾目睽睽之下扶起那個高中生，正當大家以為他想帶他走的時候，他的手伸向了那個高中生的屁股底下，然後抽出折在一起的紅色鈔票。接著他又放開那學生，「不好意思，剛才你們打他的時候，我看見我丟的錢被他壓在下面了，我還在想，為什麼他不反抗也不逃，原來是因為我的錢啊。」慕肖雲把錢藏進口袋裡。

　　然後高高興興的要走了，不過走之前，他問那個男生：「現在錢被我看到了，你還要躺在上面嗎？」

　　那男生聽到這話，趕忙起來，然後瘋狂一般的跑了。

　　「站住。」有人想去追，被蔣哥一個眼神示意住了，他倒是有趣的看著慕肖雲。「你叫什麼名字？」

　　慕肖雲頓了頓一下：「你要打我嗎？」

　　蔣哥噗嗤笑出了聲：「我是法學院大二（2）班的，叫蔣河山，以後有什麼事情來找我。」

　　「你知法犯法。」慕肖雲唇角抽搐了一下，像是在笑。

　　蔣河山一笑而過：「你呢，叫什麼名字？」

　　「我其實不想告訴你。」慕肖雲很認真的道。

　　「為什麼？我說了不會去打你。」

　　「我其實不怕你去打我，我怕說了我的名字，你會很沒面子。」

　　「哦？」這下，蔣河山好奇了。

　　「我家有一文一武兩個哥哥，文武雙全，是為打下河山的意思。」慕肖雲指出。蔣河山倒是沒想到這點，接著慕肖雲又道出，「所以我叫景秀，雖然不是那個錦繡河山，可好歹聽起來也有那麼點意思。」

　　哈哈哈……那邊有人笑出了聲，而蔣哥挑了挑眉，的確有些意外慕肖雲的名字。

　　「我走了，以後有人打我，我不想連累哥哥的話，是不是可以報你的名字？」走之前，慕肖雲再確認一遍。

　　蔣河山的笑臉有些掛不住了，這孩子的性格，有點討人厭。「可以。」不過已經說出去的話，收不回來了。

　　慕肖雲轉身走的時候，眼底泛起愉悅的光芒。

　　只是，回到體育館的時候，慕肖雲的愉悅收斂了些，因為他看見夏少爺雖然總是禁皺的眉頭，這次皺的更深了。

　　「你去哪兒了？」夏銘禾很敏銳的感覺到慕肖雲的好心情，那麼一點點的悶氣，也消失了。因為他很少見慕肖雲的開心這麼明顯過。

　　「我剛看到有人在打架，五個人打一個人。」慕肖雲描述。

　　「那你當狗熊去了？」夏少爺聽到這個，好不容易消失的悶氣，又上來了。他在這裡擔心這小跳級生會不會迷路，會不會出意外，這小子倒好。

　　慕肖雲嘴唇抖了抖，夏少爺這話真毒。不過慕肖雲很乖的討好：「沒，我見死不救了，看了戲就回來了。」

　　「嗯。」夏少爺點點頭，「這會兒比豬聰明了。」

　　慕肖雲翻了翻白眼，敢情這小鬼罵他連豬都不如罵上癮了。那是自己修養好，不跟他見識。只是夏少爺接下來的話，讓他很想破了這修養罵人。

　　夏少爺說：「不過，現在你雖然比豬聰明，卻是連狗熊都不如了。」

　　靠。慕肖雲不罵人，因為君子動手不動口，所以他一拳打上夏少爺的腹部。

　　結果，夏少爺高興了，輪到慕肖雲皺著眉頭了，痛的，還是他的手。「你比賽打贏了？」看著裡面的人散坐著，又看夏少爺沒有表現出輸家的殭屍臉，慕肖雲才這麼想的。

　　「輸了。」夏少爺漫不經心的道。

　　「輸了你不難過？」少見啊，夏少爺可是心比天高的。

　　「這是專業和非專業的區別，人要有自知之明，輸給專業，那叫符合常理。」夏少爺教育小跳級生。

　　慕肖雲癟了癟嘴。夏少爺的自我安慰法，見鬼的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