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媽，您看這件衣服怎麼樣？大紅大紫的，紅紅紫紫，您皮膚白，穿著特別有氣質。」姚晶晶穿著高跟鞋，妝容精美，慕老太太雖然上了年紀，但不得不說，還真是年輕。她這個年代，年輕時田地裡的活兒不少，可是慕老爹會下田地幹活，把所有的活兒都干了，而慕老太太會裁縫賺的是這些錢。所以從年輕時開始，她就養的白白胖胖的。

　　這村裡都說，這是福氣。

　　兩人走在一起，那副親熱的樣兒，倒像是母女。

　　「這麼紅，我這年紀哪能穿啊？」慕老太太雖然這麼說，可是看她這樣子，分明是喜歡的。她有些心，喜歡穿花俏漂亮的衣服。姚晶晶可會抓住她這個心思，所以總給她買漂亮的衣服，「而且我這衣服已經夠多了，不買了。今天是陪你來的，怎麼就成了給我買衣服了？」

　　「媽，女人不分年齡，她的衣櫃裡，永遠都不會覺得衣服多。而且我要買，你也要買。」說著讓服務員把衣服打包。

　　兩人從衣服逛到鞋區，中途慕有成來了電話：「喂，有成啊，什麼事兒？」

　　「在哪呢？」回到家裡一個人兒也沒，兒子跟同學聚餐他知道，怎麼老婆也不在？

　　「你們都有約，我就陪媽逛街了。買衣服呢，要不你過來，順便接我們？」姚晶晶一邊說，一邊讓慕老太太試穿鞋子。

　　關於姚晶晶的這點心意，慕有成是感動的。以前李艾青作為他妻子的時候，和慕家人怎麼也走不進，現在換了姚晶晶，和慕家人相處的很是融洽。

　　「好，那我來接你們。」不管姚晶晶處於什麼心態，婆媳和睦，慕有成便是開心的。

　　姚晶晶收了電話，跟慕老太太解釋：「有成的電話呢，剛跟肖雲一起吃了飯回家，見我不在，就打了電話過來。」

　　她隨後的一句解釋，引來慕老太太眼睛一亮：「你剛才說什麼？有成和誰一起吃飯？」

　　「肖雲啊？媽，肖雲回來了，今天剛回的，您不知道嗎？」姚晶晶的神情換上了驚訝。

　　「這怎麼都沒人告訴我？肖雲回來了？你們都知道，就我這老太婆不知道？」對於慕肖雲這個俊俏聰明的孫子，她倒是喜歡，每逢過年過節的，大夥兒如果聚在一起，她總是問肖雲喜歡吃什麼。

　　這一點慕肖雲至今也不明白，為什麼老太太這麼喜歡他，卻偏偏那麼看輕他媽媽。

　　「可能是想給您個驚喜吧，肖雲今天回來的排場可大了，記者都去機場採訪他了。」

　　「真的？那咱們肖雲上電視了？你快說說，肖雲長什麼樣兒了？那個艾青也真是的，五年前肖雲出國也不說聲，五年來還不讓肖雲聯繫家裡，就怕這孩子被她教壞了。」

　　「媽，您放心，如果真教壞了，您再教回來不就好了。」買了鞋子，婆媳倆去咖啡廳坐了坐，等慕有成來接。

　　「你說的也是，肖雲這孩子從小就乖，而且13歲還給考上了大學，他爺爺在天之靈，也感到欣慰了。」

　　姚晶晶其實很不喜歡這個老太婆，虛弱，又要面子。都80歲的老太婆了，還挑撥離間。不過，她比李艾青聰明的地方就是，她會敷衍，而李艾青不會。李艾青對這個婆婆，能不接觸就不接觸，以至於婆媳問題表面上沒什麼，背地裡很嚴重。

　　姚晶晶每次聽慕老太太說起慕肖雲，她就不舒服。總是咱們肖雲咱們肖雲的，無論對著那個孫子孫女，都說要向肖雲學習，姚晶晶有時候也想不明白，老太太對這孫子的喜歡，和對他媽媽的所作所為，真是矛盾。

　　「媽，您說肖雲這次回來，總不能再讓他跟著艾青姐了，這孩子都18歲了，也該回來了。而且他那麼聰明，將來還要來公司幫有成，您得趕快和他親近起來。您要知道，孩子在外五年，身邊只有媽媽，是很容易被……」姚晶晶頓了頓，沒說了，不過她的意思，慕老太太明白了。

　　「你倒是有心，能對肖雲這麼好，有成能夠娶到你，算也是他的福氣了。」

　　「不，我能嫁給他，才是我的福氣。」沒有一個母親，不喜歡聽別人誇自己兒子的。就算這個人是她媳婦，她也喜歡聽。「媽，我們那邊是別墅，房子空著多，讓肖雲住過來，住肖林隔壁，兄弟倆也好培養感情。而且肖雲成績好，肖林不懂的地方，還能多多指導，您說是不是？」

　　「這倒也是，你跟有成說了嗎？」

　　「我還沒呢，肖雲今天剛回來，我怎麼好開口，怕有成誤會。但是有成聽您的話，您給說說，就不一樣了。」

　　「我曉得你的意思了，等他到了，我問問看。不過依我看，肖雲可以先去我那住一段時間，我老太婆三室一廳這麼大的房子空著，一個人也閒著。」

　　「陪您住，那是應該的。」早知道慕老太太會這麼說，姚晶晶也沒意外。

　　如果問慕肖雲，昨天和今天最大的區別在哪裡。不是國外和國內的的區別，而是昨天他很寂寞，但是今天，他有愛人在身邊。

　　如果問夏銘禾，昨天和今天最大的區別在哪裡。不是他的云云回來的問題，而是昨天他是單身，今天他是有媳婦的人。

　　在夏銘禾的心裡，慕肖雲的回應，就等於了認定了國內並不合法的婚姻。其實早在五年前，夏銘禾就認定了這個媳婦，不是嗎？再回想慕肖雲剛才的問題，如果，他就算回來，也不喜歡自己，自己會怎樣？夏銘禾當真不敢想。

　　回頭，看著出租車上，已經睡著的少年，頭安詳的枕著自己的肩膀，那雙睜開時猶如沾著桃花的雙眼。夏銘禾從皮夾裡抽出一千塊：「師傅，這些錢你拿著，車明早再來開。」

　　司機猶豫了一會，還是拿了。B市的治安還是好的，何況這裡是別墅區，司機也不怕對方騙他一輛出租車。而且，開一晚上出租車也就300來塊，哪有這一千塊拿的爽。

　　不過，司機也不敢走：「小哥，這車裡我不待著，我就去外面車外待著，你看行嗎？」防人之心不可無啊。

　　「成。」夏銘禾不管這個，他只有此刻，他的云云能這麼安心的睡著就好。

　　也許誰都沒有想過，別了五年的兩人，第一覺，竟然在這輛出租車裡。車有些破舊，換成平日，夏少爺連坐都不會坐。可是這一刻，夏少爺卻覺得很滿足。他低下頭，聞著慕肖雲的髮絲，清淡的洗髮水味，是自己陌生的，可是，中間還有他熟悉的，永遠也忘不了的氣味，屬於，他的云云的氣味。

　　輕輕的，在慕肖雲被撞倒的額頭上吻了一下。雖輕，卻帶著夏銘禾的整顆心，那麼的小心翼翼，深怕一個不小心，這個人就如娃娃般碎了。

　　「云云……云云……」在慕肖雲的頭頂，他無聲的喚著愛人的名字。這段情，來的出乎意料。也許，如果五年前慕肖雲沒有故意點醒，夏銘禾至今也不會明白這層關係，他也許會一直把慕肖雲當成弟弟。一個戀愛了，他要管的弟弟。一個要交女朋友了，他也要管的弟弟。甚至到了慕肖雲結婚了，也許他也不會明白，直道是對弟弟溺愛了。

　　不過，就算當時的他不明白。也不會有那麼一天的。因為，慕肖雲明白就可以了。

　　月亮當空，照著下面紅色的出租車，出租車外的草地上，坐著那個司機，司機已從後備箱拿出了毯子，一半墊著，一半蓋著。他坐在那裡外手機。時而眼神瞥向車，看不清車內，但是隱隱，他有些明白車內兩人的關係。

　　當天邊的第一縷曙光升起的時候，司機醒了。司機有些意外，自己的身上，竟然披了一條被子。他揉了揉眼睛，身體有些酸痛，估計是沒睡好。

　　不過，也就這個時候，有個笑容可掬的男子走了過來：「你好，不好意思，我家少爺在車內還沒醒來，不過也快到這個時間點了，請你先去吃一頓早餐如何？」

　　這個精英打扮的男子，是袁浩。

　　然後司機去了。司機以為會去裡面的別墅，卻沒想到，去的是隔壁的別墅。司機覺得，這大概是他這輩子，吃過的最好吃的早餐了。只是，司機想不明白，為什麼不是去那棟別墅裡面吃，而要到隔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