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其實幕肖雲還有一點沒發現，從上輩子到這輩子，他不只是喜歡喝好酒的習慣沒有改變，他錙銖必報的性格也沒有改變。否側，上輩子不會再知道被情人和弟弟背叛之後，忙著要報復。

　　是的，幕肖雲的性格，愛憎分明。他愛的乾脆，放的果斷。有人說這種人無情，其實不然，他們理性的同時，更感性，因為感性，所以很容易感動。

　　幕肖雲對夏少爺，便是從一點一點的感動開始的。從感動到喜歡，從喜歡到無法忘記，好在他們從來都是隨心所欲的人，否則這段感情，該如何收場。

　　「這都是晶晶幫的忙，公司裡有她一起把關著，我也省了不少……」幕有成猛然止住要說下去的話，在和前妻的兒子提起後妻，這似乎有些尷尬。他頓時有些不敢看幕肖雲，生怕這好不容易回來的日子，又突然走了。可是，卻發現幕肖雲一派自然的吃著菜，似乎也沒把剛才的話放在心上，他這才鬆了一口氣，肖雲，真的長大了。

　　幕肖雲夾了一口魚，因為新鮮，口感很佳，吃了幾口，他抽出紙巾擦了一下嘴。放下了手中的筷子，他抬頭看著幕有成，漫不經心的道，「的確是，當年不就是他的手段比我媽好，你才要離婚的嗎？」

　　幕有成才剛放下的心，突地被揪住了。他看著幕肖雲，明明說著那麼刺人的話，可是臉上的笑容依舊溫和。

　　「肖雲，」他蹙眉，語重心長道，「肖雲，我不知道李艾青是怎麼跟你講這些事情的，但我和晶晶，是因為我愛她。」

　　餐桌下，幕肖雲原本翹著左腿，聽到他的話，下意識的換了右腿。他眼神中依舊在笑，可是眼底的溫度，慢慢凝聚了。「我媽是個無知又老實的村婦，你覺得他會跟我說什麼？」

　　「肖雲？」幕有成的語氣加重了。

　　「你放心，我媽只是告訴過我，大人的事情歸一碼事，跟孩子總是無關的，讓我記著自己姓幕。」又重新換上了左腿。 幕肖雲拿起筷子，夾了一個蝦，可剛要到嘴邊的時候，他放了下來。

　　聽幕肖雲這麼說，幕有成沉默了。見著他的動作，又不禁問：「蝦不合胃口？」

　　「那倒不是。」幕肖雲又夾了蔥油白蟹，B市靠海，海鮮總是最新鮮的。「我其實很喜歡吃蝦，鹽水蝦還是紅燒，我都愛吃，只是我不喜歡剝殼，太麻煩，就像人一樣，我喜歡跟一看就能明白的人相處，要脫了衣服才能瞭解，太累。」

　　「你？」

　　「你說，那個讓你愛的女人，是不是就像這蝦一樣，要你花點心思才瞭解的？」

　　「肖雲？」

　　「而這蝦，也是需要花點心思，才能吃到他的肉，才知道他有多美味。不過，蝦和女人又是不同的。蝦新鮮不新鮮，就算不剝殼，也能看得出，而女人就算剝了衣服，你進去的時候，也未必知道，她乾淨不乾淨。」

　　「肖雲，你越說越離譜了。」什麼蝦什麼女人，這個孩子怎麼變成這樣了。「你這幾年到底怎麼過的？你媽是怎麼教的你？」才18歲，到底跟女人怎麼鬼混了。

　　「沒有爸教的孩子，媽怎麼管得住？」幕肖雲說著，再次放下筷子，不過這次，人也站了起來，「說笑呢，這些話是書上看來的，將來好把妹。」

　　「你？」

　　「還是我來買單吧，就當我五年從未盡過人子的孝心。」而這次，是第一次孝心，也將是最後一次，「服務員。」

　　「先生？」

　　「買單，共多少？」

　　「二千五」

　　「美金嗎？」幕肖雲朝著女服務員。

　　服務員臉一紅：「你開玩笑了。」

　　哈哈哈……幕肖雲輕笑了起來：「給你，三千，五百就當是小費吧。」從皮夾裡抽出錢，然後看向對他的行為頗有看法的幕有成，「五年沒回來，剛出機場的時候，差點不認得路了。好在的士可以滿城的跑。」

　　幕有成走在他身邊，高出他幾公分，父子兩，若不是氣場間帶著太明顯的不和諧，這該多麼和睦。「這次回來，還準備走麼？」

　　「不走了，學校的學業總歸是要完成的，不然，就當真不學無術了。」

　　「你奶奶經常提起你，什麼時候有空回老家看看？」

　　奶奶？幕家人之中，最看不起母親的，唯奶奶為最。儘管，奶奶待幕肖雲是真的好，可是人心之所以肉長，是因為它知道，自己是從誰的肉上割下來的。

　　子女，是從母親的肉上，割下來的。

　　「她身體怎麼樣？硬朗吧？」幕家爺爺，在幕肖雲初一的時候就過世了。而幕老太太，卻是越活越年輕了。至少五年前，是如此。

　　「就是經常念著你，過年過節的時候，大家聚在一起，她就嘮叨肖雲在就好了。對了，我還沒打電話給你奶奶，告訴她你回來了。要不現在就一起去看看她，給她個驚喜？」

　　「現在？開上2個小時的高速？」

　　「她已經在B市了。你啊……晶晶說她一個老人家住在農村不放心，就把他接來了，不過不跟我們一起住。」

　　又是姚晶晶，那個女人收買人心的本事，是十個母親也比不上的。

　　「不去了，剛回來，坐了太久的飛機，有些累。對了，我出機場的時候碰到了記者，問了我很多問題，幕氏在搞上市？」

　　「這是公司的事情，你一個孩子就別操心了。」幕有成這話絕對沒有其他的意思，只是純粹的把幕肖雲當孩子。

　　「我自然不懂這些事情，不過，我有幾個朋友，如果上市有問題的話，他們興許幫得上忙。」幕肖雲和幕有成走出餐館，迎面走來幾個學生，男男女女都有，其中一個，讓幕肖雲猛地停下了腳步。

　　心泛酸了，縱使隔了一輩子，那種想撕毀對方的衝動，依然沒有忘記。上輩子沒有做的事情，這輩子，是老天給了他機會。

　　「爸。」而此時，對方也發現了他們，其中一個抱著足球的男孩子走了過來，眉眼輪廓，跟幕有成一比較，顯而易見是父子，就算不是父子，這相似程度，應該有血緣的關係。「爸，你怎麼在這裡？」幕肖林問幕有成，眼神卻打量著幕肖雲。

　　14歲的幕肖林，縱然比同年人成熟，可是也藏不住男孩的稚氣。幕肖雲笑自己，瞧著他打量自己的眼神，當年的自己，又怎麼會小看了他。甚至以為，這就是個毫無用處的二世主。

　　其實從頭到尾，被看輕被看成毫無用處的，是自己啊。

　　「跟你哥一起吃飯。」幕有成也不隱瞞，畢竟幕肖雲從小就知道自己的家庭情況，所以他自然知道，爸爸和原配，還有一個兒子。眼神轉了轉，幕肖林換上笑臉：「哥，第一次見你，你太帥了。」

　　男孩子的笑，是爽朗的，但是誰都不會知道上輩子的十年後，這個笑容可掬的弟弟，是怎樣算計的。

　　幕有成有些擔心，怕幕肖雲當場給幕肖林難堪。他對幕肖雲愧疚，對幕肖林同樣愧疚，這兩份愧疚相比較，他被幕肖林還小給戰勝了。可是，幕肖雲卻笑了，如沐春風的笑，配上她俊秀的臉，溫文爾雅。他伸出手，輕輕劃過幕肖林臉上的灰塵，估計是踢球的時候沾上的。麥色的發，在晚霞的照耀下，猶如天使的光環。那麼一瞬間，幕肖林看著他，眼神有些犯傻。

　　「你也很帥。」四個字，低吟的聲音，是故意捏造出來的寵溺。然後，修長的身影轉過去，大步離開了。

　　「肖雲。」幕有成跟了上去。

　　「肖林，你哥？好帥啊。」

　　「肖林，我怎麼不知道你哥哥啊？」

　　「肖林，我好喜歡他，快給我他號碼。」

　　幕肖雲被幾個女生纏住，他低罵了句：「花癡啊，都進去吃飯了。」只是，自己又忍不住回頭，看著那道身影，如同太陽般，炫目的身影。

　　哥哥？

　　14歲的幕肖林，他的意識裡還抓不住哥哥兩個字的意思。但是他從小聽姚晶晶的話長大，媽媽說，爸爸的原配，有個從小就成績優秀的兒子，如果自己要把爸爸搶過來，成績必須更好。

　　後來爸爸搶過來了，他常聽爸爸說，哥哥是怎樣怎樣的聰明，知道最後，他最深的印象是，這個哥哥以13歲的年紀，從初二跳級到高三，考上大學。

　　他現在就讀的L大附屬初中，老師常拿幕肖雲做例子。可是大家都不知道，那個是他的哥哥，而他每次聽老師說的時候，總是在好奇，幕肖雲，是個怎麼樣的人。今天見到了，他不明白為什麼，自己……現在……有點興奮。